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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私会 夫君就不担 ...

  •   许知鸢微微一怔,起身拉开房门。

      沈弈川正静立于前,依然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看向她的眉眼温柔,与从前并无两样。

      “席间没瞧见你,我便猜你在这儿,特意过来看看。”

      许知鸢望着他含笑的目光,莫名又想起了许多往事。

      除去那日宴席上,他舍她救下公主的那次,在沈府这些年,她确是受过他许多照拂。

      十三岁那年,她被沈月瑶安排的人引去前院,竟意外撞见了姨父的同僚。

      当初姨母私自救下她,本就惹得姨父不满。此事一出,姨父更是勃然大怒,当即着人要把她打死,是沈弈川出面拦在了她身前,替她担下了剩下的杖刑。

      事后她曾问他,为何要这样帮她,那时的他明明疼得面色惨白,却偏要强撑出一副老成模样,淡淡开口:

      “君子立身于世,当怀怜悯之心,这是我的一位好友教我的。你既唤我一声表哥,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父亲活活打死,却漠然置之?”

      那一刻,许知鸢头一次生出一丝妄念,也许眼前的表兄,当真值得托付。

      其后的数载光阴里,她蓄意与他越发亲近,虽是演戏,其中却难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容。

      可这一点微弱的念想,都在沈弈川毅然选择去救昭阳公主的那天,化为了虚无。

      想到这里,许知鸢眼底的波澜尽数敛去。

      她从袖中取出玉佩,早在晨起时,她便记着今日要将它物归原主。

      “表哥,这玉佩,还是……”

      “呦!孤男寡女共处一院,这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尖锐的女声打断了许知鸢的话,她蹙眉循声看去,不远处的回廊下,沈月瑶双眼瞪得溜圆,眸中的窃喜都快要溢出来了,显然是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她的把柄。

      而沈月瑶身边的那道身影颀长,墨眸正无波无喜地望着她与沈弈川。

      “世子你瞧!今日你陪许知鸢回门,给足了她排场体面,结果她转头就私会兄长,故意勾引。她这般不知检点、举止轻浮,哪还有半分世子妃该有的端庄模样?”

      沈月瑶本就性子骄蛮,往日被宠得无法无天,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更是口无遮拦。

      对于她这番以下犯上的话,谢洛衍不置可否,并未接话。

      沈月瑶见他沉默不语,只当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越发肆无忌惮,索性快步上前,将许知鸢手里的玉佩一把抢了过去,仔细打量起来。

      “这不是父亲送给兄长的那枚玉佩吗?”

      她朝沈弈川的腰间瞥了一眼,挑眉冷笑,“难怪这几日不见兄长戴玉佩了,原来是被你给抢了去。”

      沈弈川蹙起眉头,本想出言辩驳,可目光扫到一旁神色不明的谢洛衍时,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知鸢将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发笑,面不改色地回道:

      “表姐莫要胡言乱语了。表哥早先不慎遗失了这块玉佩,我偶然拾得,今日归宁相见,正巧将它物归原主罢了。”

      “你还想狡辩?从前你与兄长……”

      “够了。”

      一直沉默伫立的谢洛衍骤然出声,声量不高,却自带一股威压,当即便让沈月瑶止住了话头。

      他缓步上前,朝她伸出手。

      沈月瑶眼底掠过一丝期待,将玉佩乖乖递了过去。

      古往今来,哪有男子能忍受自己夫人与别人有私情,如今他定是忍到极限,要同许知鸢算账了罢!

      可下一秒,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如她所愿。

      只见谢洛衍平静地将玉佩交还到沈弈川手中,随后看向许知鸢,“宴席差不多结束了。我待会还有公事,你是多留片刻还是?”

      “夫君,我同你一起。”许知鸢敛眸温声答道。

      二人说罢便同沈弈川道别。

      沈弈川面露犹豫,似想开口挽留,又被人抢先一步。

      “等等!”

      沈月瑶快步上前将他俩拦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怎能就这么走了?”

      她的目光来回在三人中间打转,怎么也想不明白。

      难不成这位世子是有什么怪癖?竟连这种丑事都不在意?

      谢洛衍丝毫不知他在沈月瑶眼中已然成了异类,也懒得再同她多做纠缠。

      方才席间有小厮来寻,说许知鸢找他,他记得沈弈川曾同他提过,许知鸢在沈家过得并不易。

      他原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谁承想出来后瞧见的,却是她的表姐。

      对方信誓旦旦地声称许知鸢正和沈兄私会,还一副要拉着他去捉奸的架势。

      谢洛衍原本不想理会,但转念一想,他若不去,沈月瑶要是又叫旁人前去围观,届时事情传扬出去,只怕会更加收不了场。

      无奈之下,他只能同意。

      如今他来了,当场看见了,玉佩的事他早就一清二楚,不过是许知鸢和沈弈川两情相悦,也不知这沈月瑶到底在大惊小怪什么?

      -

      听说谢洛衍和许知鸢这会儿便要启程回侯府,沈府众人纷纷出来挽留,许静娴更是拉着许知鸢的手,两人一齐好好上演了一出离别情深的戏码,直到快要日落西山,才终于从沈府离开。

      坐上马车后,许知鸢的眼眶还有些红,谢洛衍望着她,鬼使神差地出声问:“你就这么放不下沈家人?”

      话刚说出口,他顿时意识到不对劲。

      许知鸢在沈家寄人篱下近十载,纵然步步维艰,可这里终究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

      更何况,沈兄不也是沈家人吗?

      “我……我并无他意,但若是你想,大可在沈家多住几日。你既是世子妃,想必她们也不敢再轻慢你。”

      多住几日?

      许知鸢有些意外,想到方才他撞见她与沈弈川独处,也无任何异色,忍不住半开玩笑道:“我若留在沈家,夫君就不担心,我会同表哥私奔吗?”

      她语气轻快,半歪着脑袋,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谢洛衍低下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双眸中,“不担心”三个字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马车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男人的声音飘了进来。

      “谢兄,还请留步。”

      沈弈川骑着马,额头沁出了薄汗,语气很是焦急。

      按照规矩,他本不该这般鲁莽地追上好友的马车。

      可自打他瞧见许知鸢和谢洛衍一同回门后,心中便莫名积攒了一股气。

      他原本想去找许知鸢,同她说个清楚,可谁知半路却被人给搅黄了,一腔心绪也被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直到望着他们二人并肩从沈府离开,他终于不想再忍了,径直追了过来。

      谢洛衍掀开车帘,瞧清了车外的人,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他目光淡淡扫过长街上来往的行人,随即朝来人使了个眼色。

      等到一行车马驶进了偏僻小巷,他将随行的仆从皆赶到巷口,这才侧首问身边的女郎:“沈兄想必还有话要同你说,你见还是不见?”

      马车外那道殷切专注的目光实在太过强烈,尽管谢洛衍给了她选择,许知鸢也只觉得自己进退两难,不得不轻轻点头,“见。”

      马车里顿时静默了几息,身侧的男人迟迟没有动静。

      许知鸢等了一会儿,疑惑地刚抬头看去,谢洛衍却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二人不知在马车外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沈弈川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知鸢妹妹。”

      他妄图用往日亲昵的称谓拉回从前的情分,可许知鸢却不再像往昔那般唤他“三郎”,而是微微点头,小声道了句:“表哥。”

      男人的脸上霎时涌出几分明显的郁色,就连一向噙着淡笑的唇都抿了起来,“知鸢妹妹,你当真要同我如此生分吗?”

      这话许知鸢只觉可笑,如今她已嫁作人妇,她与他还有何亲近可言?

      “表哥特意追来,若是有话,不妨直言。”她开门见山道。

      沈弈川眸色黯然,“我……”

      许知鸢看着他这纠结的模样,再联想到这一个月来,昭阳公主那边再未听到别的动静,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猜测。

      “表哥若是尚未想好,不如改日再谈吧。”她面上带着笑,作势要起身离开。

      车帘刚被撩开一点缝隙,马车外的那道挺拔人影,便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是谢洛衍。

      他竟守在了马车旁?

      许知鸢脚步一顿,沈弈川趁此机会,连忙伸手攥住她的衣袖,“等等……”

      许知鸢顺势坐回原位,朝他看了过去。

      沈弈川微微偏过头,喉结滚动,犹豫了许久,这才轻声道:“知鸢,其实……我后悔了。”

      许知鸢心头一怔,倒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

      “若那日在公主府,是我救的你,也许事情就都不一样了。”

      “这些日子,我拼命不去想,不去提,可我骗不了自己。”

      “知鸢妹妹,侯府高门深宅,我知道你这几日定是过得不易。如果你也愿意,那我便去同谢兄……”

      他话说到一半,许知鸢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出声打断:

      “表哥!你莫要再说了。”

      她方才不过同谢洛衍开了个玩笑,又不是真的疯了傻了,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世子夫人不做,去同沈弈川私奔?

      沈弈川意外地朝她看去,女郎“唰”地一下抽回手,那双漂亮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盛满了眼泪,带着几分薄怒地回看着他。

      许知鸢在他面前向来都是一副好脾气,从无如此失态模样,他下意识便想哄她,“知鸢妹妹,你别哭,是我说错了话……”

      许知鸢心底一片冰冷,面上却演得情真意切,甚至刻意提高了声调。

      “表哥,你当日救下公主的事明明不必再提,为何今日又要拿出来说?你可知那时你毅然舍下我的画面,每每午夜梦回时,都会不断在我脑中闪现。当初我不是不怪你,只是不想怪你。”

      “从前旁人见你我亲近,多少闲言碎语,说我只是个妄图攀附你生存的小人,可别人的话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对我的心意。”

      “原本我以为我们两情相悦,就算有再大的困难,都能一起面对克服。可是表哥,当初是你先放弃了我,我假意释怀,谁料天意弄人,偏偏让事情传到了圣上耳中。”

      “如今我已为人妇,你也入了翰林院,日后必是前途无量,还是莫要再说这些意气用事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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