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醉酒 这个吻,是 ...
-
“好。”
许知鸢颔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他的距离,朝他屈膝行礼。
“那便多谢世子成全了。”
她并不认为自己此刻若是软声相劝,说要留下,就能改变他的想法。
对于谢洛衍这样手握权柄、习惯了独断专行的男人,应当无人能够左右他半分。
既然如此,那她便以退为进,先顺势接受就好。
许知鸢心里想得通透,来镇抚司原是想将他寻回,如今也没必要了。
她转身向外走,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男人彻底僵住的模样。
-
月上柳梢。
马车于寂静夜色中独自向侯府的方向驶去。
锦书一直在车厢里等待,见自家小姐回来时面色不善,似染着薄怒的样子,犹豫地压低声音问:“姑娘,怎么了?世子他方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吗?”
许知鸢闻言,冷笑一声。
“难听的话倒是没说,讨厌的事却做了一箩筐。”
“啊?”锦书不明其意。
许知鸢转头看向她。
“锦书,你前几日不是说醇和堂新进了一批从西域来的烈酒吗?明日你便出府替我买一坛来。”
锦书惊讶地睁大双眼。
“听说那楼兰烧的酒劲极大,就算是那些彪悍的胡骑喝了几杯,也会醉得不省人事啊。姑娘,你要这种酒做什么呀?”
许知鸢靠在软垫上,朝她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翌日。
锦书按照吩咐,早早便出了府。
谢洛衍又是一夜未归,府中众下人虽暂时不敢议论半分,可一大早,赵嬷嬷便来院里,将许知鸢传唤过去。
自从许知鸢上手府中诸事后,赵嬷嬷便回到了秦云箴身边。
一进正堂,少不了又是一顿言辞敲打。
许知鸢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应承着,心底早就将谢洛衍骂了个狗血淋头。
回到内院时,锦书已经将酒买了回来。
许知鸢心底百转千回,早就已经想好了计划。
“锦书,你现在就去镇抚司,告诉谢洛衍我今日被母亲叫去,回来便萎靡不振,不知喝了多少酒。”
从前她在谢洛衍面前装乖,不过是不想她破坏在他心里的印象。
如今她都快被送走了,还在乎这种事有何意义?
以他谢洛衍的性子,若是她不派人去寻他,只怕得等到她走后,他才可能回来。
“是,姑娘。”
锦书领了命,拎起衣裙急急忙忙往外疾行。
穿过长廊,刚绕到一处拐角,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伴随着“哎呦”两声,她揉着脑门抬眼看去,只见在和她相撞的小厮身后,谢洛衍长身玉立,正神色冷淡地朝她看来。
“世、世子。”锦书磕磕巴巴地唤道。
小厮自是认得她的身份,瞧着她这慌慌张张的样子,问:“锦书姐姐,你这般匆忙,是世子妃吩咐了何事?”
锦书的眼睛止不住地往他身后的谢洛衍身上瞟。
既然世子都回来了,那她还有必要说自己是要去镇抚司寻他吗?
“我、我……”她支支吾吾地装起傻。
“好了。”谢洛衍收回视线,抬脚绕过她。
锦书见他似要往书房的方向走,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叫住他时,前面的男人倏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问:
“世子妃,现下在何处?”
-
皓月当空,晚风习习。
凉亭石桌上,正摆着一坛开了封的烈酒,酒边立着两只白玉酒杯。
远远看去,少女独坐在石凳上,清风卷起她鬓边的发丝,身形显得格外寂寥。
谢洛衍快步走了过去,一只手拦下她递到唇边的酒。
“许知鸢,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不知道自己饮不得酒吗?”
男人的语气里罕见带上了薄怒,许知鸢面颊绯红,迷蒙的双眼顺着面前的手往上看,瞧见了谢洛衍那张冰冷的俊脸。
“谢、谢洛衍?”
她放下酒杯,双手撑着石桌,踉跄着欲站起身。
可四肢无力,身形不稳,摇摇晃晃间,她整个人都朝身侧的男人倒去。
谢洛衍见此情景,心中一紧,急忙伸手扣住她的细腰,让她安安稳稳地靠在自己的胸膛。
“你怎么会来?你不是还在镇抚司忙你的要事吗?”
少女仰着小脸,眼睫如蝶翼扑扇着。
离得近了,她身上的那股酒味越发浓烈。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谢洛衍紧抿着薄唇,搂着她腰肢的大掌不自觉收紧。
“唔,疼!”
许知鸢在他怀里不满地嘤、咛一声,拿脑袋蹭了蹭他坚硬的胸膛。
谢洛衍立刻卸去手里的力道,垂眸紧盯着她。
时至今日,他不应该再同她这般亲近。
理智一再在心底提醒着他,可他却没有半分松开她的意思。
“许知鸢,你不是马上就能离开侯府,和你的表哥远走高飞了吗?”
“你为什么会独自在这里喝酒?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心中苦闷,无法纾解?”
这些话他很想问出声,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在期待什么?
他明明知道,许知鸢对他并没有半分心动,这样问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凉亭外高悬的圆月很是皎洁。
静谧的夜晚,晚风拂过少女的青丝,丝丝缕缕在他心口的地方缠绕。
片刻后,谢洛衍冷静下来,将许知鸢重新扶到石桌旁坐下。
正想转身出去,找人来替他照顾她时,衣袖倏然被一只柔荑攥住。
谢洛衍浑身一僵,回身看去。
方才还在他怀中似是睡去的女郎,如今却重新睁开眼,目光怔怔地望着他。
“你又要走了吗?”
软糯的声音被晚风送来,眼前的少女双眼泛红,神色可怜,看得谢洛衍整颗心都像是泡在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希望我走吗?”他问。
许知鸢肯定地朝他摇了摇头,“不要。你可以陪陪我吗?”
被她攥住的衣袖下,谢洛衍的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他顺势走到她身前,半蹲下身,微仰着脑袋和她四目相对。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想要谁陪你?”
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仍清晰落到许知鸢耳中。
少女收回手,转而托起他的下巴,秀巧的鼻尖离他几乎只剩半寸。
“谢洛衍,你是那个讨人厌的谢洛衍啊!”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她指尖传来,谢洛衍自嘲地轻笑一声,温热的双手覆上她的手背,朝她点了点头。
“对。我就是你最讨厌的谢洛衍。”
做不成能让她心动的那个,做她最讨厌的人,似乎也不错。
谢洛衍垂眸,抿着唇想。
就在这时,他的下巴倏然被托了起来,不得不再次仰起头。
“谢洛衍,”少女启唇,“如果你不想让我讨厌的话,那你能不能陪我喝一杯呀?”
“我一个人喝酒也太闷了。这侯府里除了锦书,再没有人和我亲近,我真是太可怜啦。”
许知鸢瘪着嘴,语气里委屈极了。
谢洛衍任由她牵着自己,坐在了她身边。
看着面前倒满了美酒的白玉酒杯,还有身侧女郎投来的殷切目光,他想,或许他还是不愿被她讨厌的罢?
不然为何许知鸢就这样撒撒娇,他便乖乖饮下了一杯又一杯她递到唇边的酒呢?
夜色渐浓。
原本清明的脑袋似乎也开始迷蒙起来。
眼前的少女不知何时变幻成了好几个。
一个凑在他耳边不断叫着他的姓名,另一个却神色清醒,垂眸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姑娘,看来世子已经醉了。”锦书道。
许知鸢点头,和她一起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谢洛衍拖进屋内。
里间的床榻上,男人昏昏沉沉地靠在了一旁的木柱上。
大门“嘎吱”一声阖上,锦书守在了门口。
许知鸢回过头,于烛光中看向那张可恨的俊脸。
她原想徐徐图之,可总有人喜欢自作主张,替她做出选择,那就不要怪她此番违逆他的意思。
许知鸢走到床沿边,没好气地伸手覆上男人的腰带,刚要解开,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掌便再次覆上了她。
许知鸢:“?”
她蹙着眉抬起眼,还未来得及反应,染着酒香的呼吸顿时便扑了过来。
谢洛衍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微凉的唇、瓣重重印在她的唇上。
就在此刻,烛火“咔”地一声燃掉了最后的灯芯,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许知鸢有些怔然地眨了眨眼,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半分预料。
在她的计划里,原是想趁着谢洛衍醉酒之时,脱去他与她的衣衫,营造出一副圆了房的假象。
等明日他一醒来,二人衣衫不整,躺在一张床上。
到时以他的性子,怕是不仅能断了送她离开的念头,还能让他对她怀有浓浓的愧意。
可眼下,这个吻,是怎么回事……
谢洛衍的亲吻很是生涩,薄唇紧紧贴在她的唇上,却再没有别的举动。
许知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犹豫了半晌,终于决定要将他推开。
可手刚一碰上男人的衣角,眼前人倏然往后退了半寸,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
许知鸢不是没有和他对视过。
可哪一次不都是他先将目光移开,这还是头一回,他的视线竟比她还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