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出发 散散散散散 ...
-
瞒过师父很难,回去已经是傍晚,你心事重重、风尘仆仆,难得能坐下和师父一切吃饭。
然而师父却出乎意料地什么都没问你今天做了什么,你惴惴不安将脸埋在碗里。
凝光见状无言笑了笑,恢复平静后主动开口说:“当年我便与仙人们约定过。”
“什么?”你意外地抬头,对上师父温柔的红眸。
凝光静静的目光注视着你:“若你不愿意提起身世之事,我不可主动探寻或是利用此事。”
她笑了笑:“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你心头枷锁几句话散去,轻松地笑了出来:“谢谢师父!”
“你的事,可解决了?”
凝光温言问你。
你放松许多,复盘了一下今天的话,说道:“解决了一部分,但还有些东西很好奇。”
凝光沉吟片刻:“只是我的想法,关于当年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大概还有许多你不知情的,与其多虑,不如去问问其他仙人们。”
对哦,是可以和其他仙人再问问。只是真君们还知道多少呢。
“唉。”你仍有些愁眉不展,却浑然未觉,漫不经心扒着饭,“我知道了师父。”
“不必忧心。”凝光放缓了声音安抚你,“此事终有一日会解决的。”
你同凝光说了今天听到的一些情报,但隐去了你能力、帝君为什么要派你去望舒客栈的那部分。
“既如此,明日先去买一些琉璃百合干花吧。”
凝光听完,颇为实际地先提醒你。
你还真差点忘了:“…噢!”
……
“凝光大人,往生堂那边,还需要再探吗?”
“不必了,此人身份不简单,却无心争斗……明日便是海灯节了,辛苦了一年,歇歇吧。”
“是。”
……
第二日你便又去探望仙人。
“我们所了解的过往也和帝君知道的差不多。”
真君们如是说,提起一桩趣事,“不过倒有一件,那时因着你的真身是一只小鸟,最初被捡到时险些被认为是闲云的孩子。”
说着他们又轻车熟路地拌起嘴来。
你:“……”
真君们这里得不到关于“梦”的情报。
不过…你突然反应过来,最近是不是很久没做那种梦了?
无所谓,不来当然更好!
你美滋滋地宅在家中做了几天霄灯,完成后带过去送给了魈前辈。
交谈之间,魈得知你要稻妻,提出帮你训练。
你于是过上了和魈训练、去万民堂找香菱、陪凝光下棋、偶尔去奥藏山、偶尔帮帝君打打下手的充实生活。
海灯节当晚,你换上了真君做的小礼服,出门差点嘚瑟摔了一跤,幸亏香菱眼疾手快扶住了你,你不好意思地对香菱笑笑,不敢再飘飘然,小心翼翼踩着第一次穿的高跟鞋。
嘉明在海灯节当晚的舞狮表演点燃了全场气氛,父子终于相互理解。
总之,这个海灯节过得再圆满不过了!
你带着补足精力的身体,活力满满踏上了前往稻妻的船!
……
“呕——!”
然后在船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捂着肚子从洗手台抬起头,你冲走异物,打开了卫生间的窗,大片蓝色入目,海风迎面而来,带走异味,你打扫了一番。
“叩叩。”
有人在敲门,流浪者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厨房给你煮了碗粥,我给你拿过来了。”
你匆匆收拾了一下,去给流浪者开门,虚弱:“请进。”
流浪者一看到你的脸色,就忍不住皱起了眉:“你……”
你知道,你都知道,上船前你还面色白皙、气色红润,这才短短两天,你就黑眼圈严重、唇色泛白。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反复的噩梦加剧了你的晕船!
屋里窗边有一套桌椅,你和流浪者面对面坐下,你给他倒了杯茶。
你喝着没味的粥,忍不住哽咽,哭唧唧:“呜呜呜,恩人你要不把我打晕了带过去吧!!我这两天一睡着就惊悸,睡不好晕船就更严重了!我快受不了了啊啊啊!”
流浪者一挑眉:“可以。”
“……呃?!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安慰一下人家才对吗!不要啊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流浪者只觉得好笑。
和他吐了两句苦水,你的心情也平复了一点,你想了想,发问:“恩人?你这两天怎么也没什么精神?是不是身体也有点不舒服?”
“没有。”他否认,但好像想到了什么,面上显现出了一些烦躁和不安。
“只是想起一些旧事,呵……离得越近就越是感到难以忍受,那些过去发生的痛苦和愚蠢之事。”
最近大家都喜欢说谜语吗?
你病恹恹地,沉默喝粥。
流浪者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轻笑着转移话题:“你呢?做了什么亏心事,做梦都惊悸地要醒来?”
换到往常你绝对要和他斤斤计较话语中的“亏心事”三字的,但眼下你没心思耍宝。
“也许真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好像是梦到说着要陪某个人,然后又自己走掉了之类的放鸽子的事?”
你忍不住吐槽:“放个鸽子为什么吓成这样啊…下次再约就好了啊?虽然我没有放过别人鸽子。”
流浪者:“哈,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
你们俩好像都有些提不起精神,因为他说这句话时语调没什么变化,削弱了很多攻击性,你也没什么力气反驳,随便摆弄茶水。
场面一下子又安静下来,你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发觉茶水都凉了。
天渐渐暗了。
这天真是聊不下去了,怎么两个人都愁成这样。
你想了想,问道:“恩人,你会喝酒吗?”
流浪者意外:“……嗯?”
“璃月佳酿,度数不高,睡前喝一点,有助眠的功效哦?”
是你从师父私库里拿的,本来想送人,不过感觉现在喝了也好,反正你也没喝过。
没力气说太多话,你默默在心里补充。
流浪者听你这么说,没有拒绝。
你拿了两个干净的碗,分别倒上了酒。
随后你率先捧起了酒碗,抿了一口。
你也不常喝酒,更多时候是为了助眠喝一点。
流浪者也一只手拿起碗,喝了起来。
慢慢地、慢慢地,一口、两口…你的脑袋成了浆糊,月亮慢慢爬了上来,海面上有月光粼粼,你撑在桌子上,看着流浪者喝酒。
盈盈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流浪者的五官精致典雅,其实不笑时很有几分疏离的味道,只是平日里拌嘴毒舌,十分鲜活生动,险些让你忘了这一点。
他的视线并没有看向你,玉一般洁白纤长的手为自己倒了一杯,倒酒并不贪多,微微扬起下巴饮下一口酒,喉间滚动,动作利落流畅,赏心悦目。
“恩人,你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
你随意问。
“很多年前。”
流浪者一只手拿着酒碗,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懵懂地迟钝眨了下眼睛:“……多少年前?”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微微蹙眉,但还是回答了,“四百多年前吧。”
四百多年前?你诞生才三百多年呢。
你立刻支棱起来坐直,竖起大拇指,肃然起敬:“厉害!”
流浪者皱起眉头,不明所以:“厉害什么?”
你:“活了这么久很厉害!”
多活一百年,应该比你多知道很多新事旧事吧?难怪会去因论派噢,若非你不知世事,去因论派倒也不错。
在你崇拜的眼神下。
流浪者:“……若非如此。”
流浪者:“我竟不知你还有同死人说话的能耐。”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倒是很喜欢这个地狱笑话:“噢,对不起嘛。”
“哈…”
你听见他的声音,抬头看去。
流浪者扬了下眉,眉眼间阴霾尽褪、意气风发,紫色的眸子熠熠生辉、流光溢彩:“笨蛋。”
你被他的脸晃了一下神,把这两个字瞬间抛之脑后了。
你掩饰般低头喝了口酒:“不过,恩人居然已经活了那么多年了吗?算算日子,难道连踏鞴砂事件说不定都经历过?”
话音刚落,你敏锐感觉到气氛开始变冷。
“谁知道呢?”流浪者没有回答。
他饮尽碗里的酒,起身:“时间不早了,告辞,你也早点睡吧。”
青蓝色衣带正要飘然离开。
一切甲板上忽然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船长!”
甲板上的人似乎越来越多,火把的亮光透过门缝进来。
“船舱进水!”
“浪太大了!快把帆…”
“桅杆断了!”
你和流浪者对视一眼,他动作迅速地推开门出去,你也跟着出门。
刚出房门,船体就猛地一歪,你身体一歪,差点砸到地上,流浪者稳稳扶了你一把,视线却不在你身上。
他眼眸一眯,像猫科动物一样敏锐地觉察到什么:“闭嘴。”
你反应慢一拍:“谢——”
“谢谢”二字还未来得及出口,一个惊天巨浪的阴影就罩住了整艘船。
这一刻时间忽然变得极慢——
你看到底下的人还在跑动、流浪者正准备发动神之眼——
但,来不及了。
先是脑袋一痛,接着,带着腥臭味的海水拍进你的口腔和鼻腔。
你晕了过去。
……
意识恢复时,你差点以为还在船上,身体晃晃悠悠的,鼻尖依旧是海风的腥味,正午海边的紫外线辐射格外强烈。
你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人的背上。
那人头上的斗笠不翼而飞,衣服也不知为何变成了白色,熟悉的深紫色齐耳短发,发丝被风微微吹起,你伏在他肩头,能看到他熟悉而精致的侧脸弧线。
他稳稳背着你一步一步在沙滩上走着,步子平稳,高度有规律地起伏着。你的鼻尖萦着他身上温暖的花香,心渐渐安定下来。
“恩人…”你眩晕未解,眼睛再度沉沉阖上,“谢谢你…又救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