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高中生请不 ...
-
接下来的日子归于平常，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还是下了一场大雨，然后就没有再下雨了，但是天还是灰蒙蒙的，教室里的窗子起了雾气，名字，爱心，名字，哈哈，然后窗户上的水雾变成水滴流下来，字迹就不见了。
李睿洋坐在窗边的位置，一步一步琢磨着那道导数题目的解析，主元转换?然后再构造函数，求导，啧。关上答案再做一遍。
上课了。李睿洋抬头，老师还没到。
这几天李睿洋和侯志诚都安安静静的，像是一种默契，如果浪漫一点来讲的话。
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如果恰巧在楼梯间或者是在走廊的时候遇到的话，打声招呼。然后侯志诚就和同学经过，继续谈话，平常的校园，只剩下高三，李睿洋如果在侯志诚后面，有时会像偶像剧一样目送他离开，要想象是初次遇见一样，会有慢镜头，背景音乐，主人公放大的瞳孔，微张的嘴唇。其实不这样也是可以的，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
这很奇怪，今天下午学校自由活动，李睿洋在手机里发现了几首歌，把他们导入了MP3，连上蓝牙。
又一次戴着耳机上学，高三头一回。
「So don't call me a friend when you're not.」
「既然不是朋友就别称呼我那般亲密。」
翻译的真好。
李睿洋到教室，教室还没什么人，趴在桌上，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把课桌里平行摆放的两沓书抽出来，够出最里面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密密麻麻，用了很久了，有些字连笔笔画太多，通通都有点难以辨认了。
那么该从哪里开始今天的叙述呢?
同学送没带伞的陌生同学回教室，脸谱化的相遇，要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小心询问对方的名字，询问对方的班级，客气的笑笑，要像完全不认识对方一样装出完全不在乎的样子，默契的上楼，忘记说谢谢，最后告别，不能露出马脚。为什么。
为什么，其实在给侯志诚传出纸条的那个晚上，李睿洋根本没有一下课就回家，他在操场兜圈。真是奇怪，那天晚上他不想回家，更不能在教室呆着，他不知道去哪里，就去操场，果然有万分之一可能的话。
“他打篮球，和同学勾肩搭背，是从周围女生的讨论声中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那么高，有酒窝，有虎牙，身边几乎没有女性朋友，表情那么自然阳光…可是他为什么要跟我讲那个蹩脚的故事，我们不过是完全不认识的同性朋友。”
但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的话。
李睿洋打开日记本，日记本上写着这样的话，
“这样自作多情的事情总是会发生，并且是没有缘由的，没有前因后果的，是由大脑决定的，而且是不能由客观事实证明的。
就像是每次用最刻意的字写着最随便的话，或者用准备过的信纸，或者是从草稿本上撕下来的一页，写着，
‘没关系的，你不必感到有如此压力，我跟你说我喜欢你，并不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而是我想让你知道，曾经有人为你的魅力所吸引，所以，如果今后你在经历一些磨难的时候，就请你相信，或者是想起，曾经有人为你的魅力吸引，曾经有，未来也会有。’
然后把信递给他，就没了下文，周而复始，断断续续。”
李睿洋当天写下这篇日记的动机是出于他看到侯志诚用手搂着同学的肩膀回家，他跟在后面，侯志诚笑脸地走在前面。
在日记本的右边是有点潦草的蓝色的字迹，写着，
“我今天看到侯志诚很开心，按理说我也会开心，但我现在有点难过，可能是因为他的开心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睿洋抬头的时候看到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最后154天。最后154天，只要把一封信用信封包好，递给他，然后结束这段在无聊时间里疯长的无尽的单相思，把身心都交给书本，以后大学有的是机会。对吧。
李睿洋一直没有动笔，重新把那本黑色封皮的本子塞回去，找到上午没有做完的导数题目。
他把那道导数题目抄下来，抄在一张纯色的晨光便签上，落款是“李睿洋”，下面用蓝笔写了一行小字，
“侯志诚同学，可以帮我解一下子吗，阿里嘎多”
用分外可爱的语句，这么亲切。还是不能，不要对自己太残忍。
等到侯志诚班上空无一人的时候，李睿洋进去，把纸条放在最面上，然后离开。
侯志诚这个时候在吃晚饭，李睿洋特意等到他不在教室才敢进去，侯志诚桌上是作文纸，题目写着《赶月莫停留，尽处是春山》，超无趣的引用，开头，分论点，过渡，与人相比小气很多的字。草稿纸压在作文纸下面，密密麻麻，这里黑一坨，那里黑一坨，中间画着一个小人，很稚嫩的手笔，然后他就走了。
————————————————————
侯志诚到教室的时候班上人已经来了一半，李睿洋已经在一心一意写语文文言文实词专练了，他看到桌子上的纸条，拆开，看看周围的人，都没来，心里忍不住偷笑，好难的题，写不出来怎么办，但心里还是在偷笑，他巴不得立马去找李睿洋。
导数?求导?构造函数?然后...嗯..不等式??
不会不会，有点糗，英语晚自习不小心就过去了。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李睿洋惴惴不安，第二节晚自习下课他去上了个厕所，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同学纷纷都走了，李睿洋如坐针毡，但还是忍住了没有逃跑。
侯志诚出现在教室后门，因为下课被班主任叫进办公室而耽搁了两分钟，李睿洋还在，太好了。
他跟李睿洋说他抱歉刚刚在办公室有事，李睿洋表示没关系地笑笑，他把另外一张纸条摊开，里面被分成了很多区域，每个区域都涂涂画画，侯志诚说这是他和同桌一起做的，在英语课上。
李睿洋在这个时候就只知道笑了，侯志诚没有问他为什么，太好了，真的。
最后侯志诚给他指到最后一个大框框，“这是我，一下子就突然想到了，利用主元转换，而且还有一个隐藏条件 x＞0。”
……
太好了，做出来了，太好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回家了，太好了。
早上岔路口把人群聚集在一起，这个时候又把人群分散，侯志诚和李睿洋一起经过学校两旁的樟树，经过第一个分岔口，走到第二个分岔路口，影子从后面悄悄跟上然后被他们踩到脚底下，要说拜拜了吗?
在路上的时候，侯志诚说他同学今天跟他催债，说，
“你看天上那朵云，像不像你欠我的两块钱?”
李睿洋注意到侯志诚说话会下意识撅嘴，啧。
李睿洋跟他说，他今天和他妈大吵特吵，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因为他天天洗头发，他妈说不如剪了。
难怪。
哈哈。
一直到分叉口，路边的凸透镜把人的身子拉的变形，真的要说拜拜喽，那明天呢?
侯志诚把手举到和头齐平。
李睿洋离他一米远，也吧手举到和头齐平。
然后他们笑笑。
“白白～”
“明天见～”
明天就明天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