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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狎妓 长乐坊裴誉 ...
“你这胡元明怎这般会说!竟连我的好奇心也被你勾起来了!”
赵朔是美人也不搂了,对着裴誉便道:“子俨,快快,你快将这画打开叫我看看!”
须知过去上京城能称得上是“惊才绝艳”的公子,除却裴誉,便是那凌衡。
如今得以见后者的心上人一回,依赵朔这个爱看热闹的性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刹那间,雅间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林娘子的身上。
胡元明递来的画卷近在咫尺,她只一伸手便能拿到。
林娘子连忙摆出娇媚姿态,轻扭着腰肢,一手握着白玉茶壶,一手伸出去接那副画。
任谁都看得出,她是想借着展画的由头靠在裴誉身上。
谁知裴誉安坐如山,倒是她心神慌乱,抬手间腕间一晃,滚烫茶水竟瞬间泼洒而出,大半都浇在了那画卷之上。
“啊——”
手中画卷迅速被水渍洇湿,林娘子发出一声惊呼。
她面上满是惶恐,也顾不得茶水尚还烫手,慌忙撩起自己的裙摆去擦拭画上水渍。
可偏偏忙中出错,那纱裙本就粗糙,摩擦纸面非但没能吸干茶水,反倒将画卷正中最关键的人脸位置,硬生生擦出了一道裂口。
“住手!”
胡元明脸色骤变,当即伸手一把抢过画卷。
待他彻底铺开一看,眉头更是死死拧起,眼底泛起滔天怒意——
但见那破损之处,恰好完完整整划破画中女子的面容,就连轮廓也没能留下!
“啊啊啊你这贱人!”
盛怒之下,胡元明手腕狠狠一扬将画卷脱手,紧跟着跨步上前,大手一把死死掐住林娘子纤细的脖颈,稍一发力便将她整个人离地提了起来。
“你是存心坏爷的好事是罢!”
窒息感扑面而来,林娘子手脚悬空乱蹬一通,眼泪滚滚往下淌。
“大……大人,我没有……”
美人垂泪,可胡元明征战沙场多年,从不是那怜香惜玉之辈。
不等女子挣扎几瞬,他对着那张堪称国色的脸,抬手便是一记力道沉猛的巴掌。
“啪”的一下,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响彻雅间。
武将力道浑厚,加之林娘子本就被掐得呼吸不畅,这一巴掌下去更叫她浑身剧烈发抖,四肢的扑腾渐渐无力,半边脸颊高高红肿,唇角缓缓溢出一道血丝。
“大……人……”
她疼得双眼蓄满泪水,多想放声啼哭,却只能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半空之中,那被擦破了一个洞的画卷悠悠盘旋,最终不偏不倚地飘落在落在裴誉身前的桌案之上。
裴誉垂眸,目光投向那画卷。
但见画中的女子红衣胜枫,坐于一匹棕红骏马之上,正扯着缰绳策马崩腾,长发被风吹得扬起,依稀可见周身骨肉匀润饱满。
即便看不到脸,也能透过这情意绵绵的笔墨,窥见其肆意张扬的鲜活。
也难怪那向来不近女色的定北王世子,会将这幅画像锁在卧房暗格珍藏数年。
只是——
裴誉指尖轻轻抵在桌沿,心底思忖道。
只是这样璀璨夺目的女子,上京城中有么?
至少他是没见过的。
但若只论这丰腴身形……
似乎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裴誉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绪,伸手从容拾起画卷,将其重新卷起,还不忘再用那紫绸将画卷重新系好,这才对胡元明道:
“林娘子不过无心之失,元明兄何必动怒,上京城内精通骑术的女子本就寥寥无几,就算是这画像没了脸,想要寻到此人也并不难。”
一旁赵朔见状,也对没了脸的画失了兴趣,顺势揽着怀中妓子嘟囔道:“就是啊,你这武将好生不会怜香惜玉,人家林娘子本就是靠脸吃饭的,你这般用力打她的脸,岂不是断了人家立身之本吗?”
大理寺少卿开口,放眼天下,便没有裴誉解决不了的事。这一点胡元明深信不疑。
再加之有鸿胪寺少卿赵朔帮着说话,胡元明这才松开手,将掌中女子重重丢在地上。
林娘子偻着身子低头伏在地上,死死捂住脸颊,整个人都在颤抖。
赵朔见状骂骂咧咧起身,伸手将狼狈伏地的林娘子搀扶起来,一路将她送至门外。
“好美人儿,今日此间无需你伺候了,你快快去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罢!”
他向来心疼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此刻看到林娘子这般,他更是心都快碎了。
林娘子捂着火辣肿痛的脸颊,惶恐又感激地看向替她出言求情的二人,匆匆屈膝行了一礼,便踉跄着逃也一般地离开了雅间。
屋内登时变得安静,丝竹声隔着纱帐远远传来,反倒更显沉寂。
赵朔走回席位,重新搂回妓子,漫不经心打破沉默道:“元明兄啊,你就是把那画中女子看的太重要了。”
胡元明看向赵朔,眼神中怒意未减。
赵朔却迎着他的目光,大刺刺拿起酒杯,仰头灌入佳酿。
他道:“若那凌衡真跟你方才说的一样,什么不近女色,什么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他娶北朔公主作甚?你别说的他心里只有那画中佳人似的!”
“况且咱们同为男子,更该知晓这世间男子本就没有真正专一痴情之人,你且说说咱们周围的男人谁不爱美色?不说咱们这个阶层的,便是最底层的贫农哪年收成好了,也要咬咬牙纳一房妾室。”
“依我看,你这幅画像早已无用,人家凌衡怕是早就变心咯!”
不等胡元明开口,赵朔又将头转向始终寡言的裴誉,戏谑道:
“不信你瞧,便是如咱们子俨这般端正自持不近风月的人,过不了多久不也要迎娶他在靖远侯府那位新寡的表妹,坐拥齐人之福了?嘿嘿。”
赵朔朝着裴誉挤眉弄眼,却是惹得胡元明转怒为笑,却还不忘出声制止道:“欸,赵兄休要胡言。”
胡元明落座,自顾自斟了一杯酒道:“那靖远侯府嫡女身份尊贵,亡夫幽州节度使更是圣上极为倚重的心腹大将,她便是做了寡妇也绝无可能纡尊降贵为人妾室,就算她自己愿意,圣上也绝不会应允。”
上京城谁人不知,百年世家裴氏长房嫡子裴誉,与靖远侯府嫡女梁骆璎,乃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
若无那沈氏在三年前从中作梗,如今举案齐眉的,可就是人家这对血亲了。
而当年出了那事后,陛下为了补偿靖远侯府,便下旨命他留在藩地幽州的心腹娶了梁骆璎,还在幽州给靖远侯一家赐了一间五进的大宅院。
却不曾想那幽州节度使竟如此短命,以至于梁骆璎嫁过去不过两年,连孩子都不曾怀上便守了寡。
思及此处,胡元明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裴誉,笑着问道:“子俨,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裴誉恍若未闻,只缓缓抬手,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有心事般一饮而尽。
……
沈清音调息许久,体内翻涌的气血才渐渐平复。
她不断地、反复地提醒自己,三年前纵然猜到那人投敌叛国是有苦衷,纵然她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她已经为了保全家族做出了选择。
在她将与他书信尽数烧成灰烬的那一夜,她便再也不是沈清音,而是裴家妇了。
若是只有她自己,她愿意以他未过门妻子的身份从容赴死。她是愿意的。
但为了母亲,为了一双弟妹,为了棠姐儿,她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该再沉湎于情绪之中,那人娶谁都同她无关。
同她彻底无关了。
罗禹在沈清音身畔坐下,望着友人眼底压不住的落寞,正要出言宽慰,沈清音却率先敛去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禹娘,我真的无事,你莫要忧心。”
三年过去了,她已然不是曾经那个想哭便能在父兄怀中放声大哭的单纯少女,而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裴家长房大夫人。
她对罗禹道:“今日来你这书苑,除却寻箐娘外,我尚还有一桩事想请你相助。”
语罢,她将怀疑清风楼中,有人暗中倒卖食材牟利一事据实相告。
罗禹越听脸色越黑,她是当真不知那裴府一众是做什么吃的,底下出了蛀虫竟还要一个外姓女来处理,若是她——
“禹娘,我不能贸然彻查,恐落人口实,此事,只能劳烦你帮我查探一番了。”
“放心罢,此事交由我便可。”罗禹轻轻拍了拍沈清音的手。
她常年打理书苑,又有父亲罗瓦匠的关系在,平日往来三教九流之人无数,眼线遍布上京,打探这类小道消息轻而易举。
作为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纾娘已然流落风尘不知所踪,她定要保护好音娘。
罗禹道:“不出三日,我必把证据送到你手上,你无需忧心,安心在家等着就是了。”
有罗禹这句话,沈清音连声道谢,眼看已经到了用午膳时,她唯恐裴誉回悦白院用膳看不到她又要训斥,便不敢再耽搁,慌忙起身告辞。
罗禹亲自送她出门,二人并肩行至书苑正门。
门口垂枝轻晃,青嬷嬷与竹苓已在此等候多时,沈清音正要踏上马车,却无意间抬眸一瞥,脚步忽得顿住了——
只见书苑门侧,一辆规制华贵的黑漆马车缓缓停靠在此,车檐悬挂的宫灯徽记格外醒目。
这不是……靖远侯府的马车吗?
沈清音凝神望去,恰巧见一黄衣少女掀开车帘轻快落地。
少女眉眼明媚,指尖紧紧攥着一样东西,唇角还噙着几分笑意,显然心情极好。
可当她抬眼撞见立在门前的沈清音时,脸上笑意却瞬间僵住,眼底慌乱一闪而过,下意识将紧握在手心的物件飞快藏至身后,就这么定在了原地。
“阿……阿姐?”
沈清箐看着面前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长姐,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你你为何今日来此啊?”
沈清音没回她这句话,只是眸光一瞬变冷,上前对着沈清箐道:
“拿出来。”
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看得出方才胞妹的表情并非简单的笑容。
那又羞又笑的,摆明了是情窦初开。
沈清箐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倔强地别过头。
“阿姐,我,我没有什么东西,没什么可拿的。”
少女心性执拗,轻易不肯服软。
同她当年一样。
沈清音索性不再多言,跨步上前干脆利落地伸手一夺,直接将沈清箐藏在身后的东西抢了过来。
“阿姐你!”
沈清箐作势去抢,可沈清音却是早已看清手中之物。
……红绳?
这红绳编织散乱,绳尾坠着粗糙的桃木姻缘牌,看上去廉价极了。
可偏偏……
偏偏她也有一条。
“城南月老庙的东西?”沈清音攥紧红绳,眸色彻底冷透,目光直直锁住沈清箐。
“很好,沈清箐,敢情你今日谎称身体不适告假根本不是静养,而是偷偷与人去月老庙了!”
沈清箐垂头不语,沈清音抓住她的手腕追问道:“说!你执意回绝周家的媒人,是不是就是因为今日与你同去月老庙的人?!”
没人比沈清箐更了解自家长姐有多敏锐,但凡说了一个字都会被她顺藤摸瓜追查到底。
是故面对这步步紧逼的问话,沈清箐始终闭口不言。
看着少女死扛到底的模样,沈清音心头了然,缓缓道出心底猜测:“是韦昌,你是同他一道去的月老庙,我说得可对?”
她盯着沈清箐骤然一颤的肩头,当即就知晓自己猜对了,语气中也随之带上了几分不解。
“……箐娘,我不明白,如韦昌那般终日混迹街头、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半点靠谱之处都无的浪荡无能之人,哪里值得你倾心?你怎会同他搅和在一起?”
亏得当日她还为韦氏置喙箐娘做韦昌的妾室一事当众发怒,以至于不知还要面临韦氏多少报复。
她冲锋在前是无所谓,可她的妹妹却是不争气地在后方背刺她。
沈清音心痛万分,却见胞妹猛地抬头,怒道:“阿姐!你怎可如此说他!”
她挣脱开沈清音的手,梗着脖子辩解道:“他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如今他在东市盘下了一间酒楼做安稳营生,你不能揪着他的过去不放!”
沈清音看着眼前的胞妹,忽觉有些陌生。
“可是箐娘,若那韦昌无他两位姐姐帮扶,他何来银钱和人脉盘下酒楼?”
韦昌的二姐韦氏嫁与裴府二房嫡子裴詹,大姐嫁与靖远侯府做继室,韦昌便是靠着两位姐姐的夫家势力方能在上京立足。
“更何况我早有耳闻,他如今还时不时去那长乐坊狎妓,你是咱们沈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前程大好,何苦执意搭上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好色之徒?”
就算不确定林娘子身份,沈清音却还是笃信,那日对方说韦昌是其常客,并非诓骗。
她句句发自肺腑,就差直言自己的一生也就这样了,她如今只求自己的妹妹能嫁一户好人家。
可沈清箐眼下正是对韦昌上头之时,方才听了长姐对心上人的一连串贬低,哪里还能听得出那话中的规劝。
于是沈清箐赌气抬眸,顶撞沈清音道:“是是是!韦昌是好色是爱去长乐坊!可那地方姐夫不也没少去吗?!”
她说的姐夫,自然是裴誉。
顶着沈清音近乎破碎的目光,沈清箐怒吼道:“你不去管束自己的夫君,却偏偏要来苛责我管束我!你是我爹还是我娘啊!我沈清箐用不着你管!”
提前祝宝宝们端午节安康!今天提前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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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狎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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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放两个预收,祝收藏的宝宝越来越有钱万事如意呀《他的谋士[强夺追妻]》 《与清冷权臣春风一度后》 作者已完结文两篇:[强取豪夺]《双璧引》 [先婚后爱]《在年代文里当作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