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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安河第二日 ...

  •   安河第二日醒来时在床上恍惚了许久,眼前都是模糊的,定神许久都瞧不清。但是环顾一圈凭着轮廓都知道这地方他没有来过,这时有声音传来,掩上的门被推开,景阳进屋就看见那人撑着半边身子,晃晃悠悠的想坐起来,连忙上前搀扶住那半边身子,给人的后背垫了个软垫。
      景阳将手背放到人的额头上试探了下,确认他是真的退烧了才松口气,那还缠着绷带的手摸上了自己的手腕,有些攥紧后摩挲着往上。对上安河不安的打量目光,景阳低声说道“你先把药喝了,我再同你讲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少年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才停下了摸索的手,乖乖的就着他的手把那碗药都喝光了,柔软的发丝柔顺的贴着白皙的脖颈,眼前这少年乖巧的模样让景阳心里觉得刺疼。
      安河在第二天的清晨就晕倒了,等景阳闻讯进宫看到的,就是那瘦弱的身子整个都快深陷进雪地中,他跪伏的地方前,是没有打开的殿门,还有绕开他走动的宫人,拨开少年身上的雪,景阳将安河裹进大袄,看着人的眉目都结满霜雪,探向他口鼻的手指都是颤抖的。在确定尚有呼吸时,将人带上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宫。一路上安河就像冰一样在他的怀里,怎么都捂不热,闭着眼没有一点动静,面目恬静,就好像就此一直睡在了冬天。
      那一夜安河的身体里蛰伏的毒发作,怎么都压不下去,反反复复吐了许多血,焦头烂额的景阳都快让秦卫夫搬空了暗卫营里的药材,拿着多种名贵的药灌下去堪堪吊住了安河的命。本就只剩一点的蜡烛更是被大火消融只剩下了细微的几毫米。
      安河听着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手边没有纸笔,他将手指轻点在景阳的手背,一笔一划的轻划“阿星如何了。”景阳低声叹了口气,安河的心一下就沉到了底,终究还是被自己连累了,“阿星姑娘进牢狱以后,不想你想尽办法救她而去求宋靖元,第二日被发现咬舌自尽了。”安河猛然将头扭开不想被瞧见自己落下的泪,手紧紧的抓着被褥,关节都发白。自己早就走到了生命陌路,却是让那么多青春大好的人为他牺牲,他紧紧咬着牙关,自我厌恶和愧疚撕扯着他的大脑。
      景阳心下不忍,握住他用力的手将它掰开,为他搓揉酸疼的关节,“阿星姑娘的尸首在送去乱葬岗的时候秦卫夫截下来了,已经好生火化了,你选处风水地好好安葬吧。”安河胡乱拿衣袖将脸上的泪拭去,将头扭过来,那力道把半边的脸都蹭红了。
      模糊的视线尽力定格到面前的人身上,“谢谢你。”安河一字一顿的写道,随后就下了床,要给景阳行大礼,景阳心一跳连忙扶住了安河,他的眼眶也发红,深吸了口气道“你不必谢我,这就当你为我试药的酬劳。”安河微微一笑,景阳除了一开始确实是好奇他的药体之身,取过血,摸索着为他制能压制毒的药丸后,之后的件件事都站在了自己这边,他只叹自己这辈子怕是无法回报这份情谊了。
      “我还有几日。”安河在景阳的手背上轻点,景阳艰涩的出口道“最多半月,接下去那毒素会开始发作,你会不能视物,记忆混乱。”他自打行医以来,从老天爷手里抢了太多人,年纪尚小时医术便名满天下,但是这次他却没法再向上天抢人,安河的病情几番折腾下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安河转身看了一眼窗外,此时艳阳高照,他视线里只是黄色的模糊景象,伸手能感受到阳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暖感,似乎是由于没清晰的看到,暖意都比先前淡了很多。
      他决定南下,去赵书佑的墓前看一看,南方有山水,冬天时不会那么冷,他和阿星最后住在秋色殿时,炭火都只够给他一个屋子,常常会看见阿星搓着手脚,露出的手和脸上常常有冻伤的痕迹,安河想来,阿星应该会喜欢南方。
      景阳为他安置了一辆马车,总是生怕自己有哪些没准备好,里里外外的将携带的单子看上了好几次,秋色殿已经住进了别的人,宫中派人将他的东西都送了出来,安河把那赵书佑送的小马从箱底拿出,他将宫中拿出的箱子都翻遍了,没找到和小马一直放置在一起,当时宋靖元送他的小狗雕件,惆怅许久,只能将小马放进了包袱。
      走的那天安河被景阳裹得严实,新做的袄子绣着金线,景阳选了淡蓝的颜色,还有兔毛的围脖,衬着安河那白玉的脸,整个人都不像先前那样低沉,看起来就是个水灵灵的小公子。安河从后门走出,一手怀抱这着装着阿意骨灰的白瓷瓶,另一手被景阳牵着手走到那马车前,然后把他的手递到了一人的手上,那手上虽然有茧子,但一触摸就能知道是女子的手。
      安河有些惊讶的想将手抽出,却被更快的握住,只听见一个熟悉不已的声音道“景阳,你是要把安河裹成粽子吗?”安河抬头一喜,阿意顺着他的意思将那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旁,她前几日就找上了景阳,听闻了安河现在身子的情况,任由人摸着自己的眉眼辨认,看着少年失去焦距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许久不见,安河和宋靖元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但这次她不是为了宋靖元,她只是应了自己的心意,想陪少年最后一程。
      “我来护你去南方,上车吧。”阿意将欢喜的安河搀扶进了马车,景阳上前几步,将那车帘拉开,低声说道“你拜托我的事,我定会好好办。”安河闻声挪到景阳那的车窗,将手伸出虚虚的环抱了一下他,白软的面颊轻轻的贴了一下景阳,直到那马车往前离开,景阳的身子还是僵直的,他目送着那马车离开,马蹄声越来越远,自己身边似乎还有安河身上的药香,正是日升的时候,青石板面在阳光下微微发光,那马蹄踏着他心里的声音,载着少年,离开这囚禁了他大半辈子的京城。
      怀里是安河走前递给他,麻烦他最后办的两件事,要他在自己走后才拆开。
      景阳走回宅子,将那白纸展开,白纸中包裹着一张红色的字条,拿金线仔仔细细的捆着,以往秀气的字迹由于看不清而变得有些歪斜,安河写道请他于京城榕树巷那大宅子前为自己立墓,那是安河初次遇见宋靖元的地方,不过念及宋靖元不想见到自己,碑上便不用刻字了,葬下的便是安河房间床上的那一套婚袍。
      二件事就是在几月后宋靖元生辰时将这字条交给他,他答应每年都要祝宋靖元生辰快乐。景阳看着末尾那行字
      “景阳,你说莺飞草长数十年,靖元是不是也就慢慢忘了我,也就不讨厌我了。”
      半饷恍神,久久不能言语。
      痴情就重在一个痴字,景阳在安河走后每每想起都气愤安河那份痴劲,后来却也不知道这两人谁更可怜些,把可怜这个字和天子联系上似乎在说笑,可是看着宋靖元那疯魔的模样,他却是连咎由自取的风凉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日宋靖元一直没有起床,甚至连早朝都没有去,随身太监如何叫唤皇上都没法将人叫醒,而且皇上在梦中一直皱着眉,低声念着安妃的名字,一众下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等未时宋靖元才迟迟醒来,一旁一直候着的随身太监禀告了安河晕倒在雪地中已经被景阳接出了宫。宋靖元有些怅然的看着宫门的方向,昨晚安河跪在殿外,他在屋内辗转反侧也睡不着,入梦后那久违的荒唐梦境又缠上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那云间的大殿,这次的梦境太过真实,连挽着安河时,指尖陷入软肉的触感,以及安河眼泪滴落在自己肩膀的微凉都那么清晰,这次不只是安河,连路过大殿端着银盘的侍从都瞧的清楚。
      这次不止是短暂的只能停留大殿,一开始低头瞧见惬意的窝在自己怀中的安河,宋靖元还有些恍然,环顾一圈才知道自己又来到了这梦中,本来想推开的手却在看见人快掉下的时候连忙挽住,安河却是被唤醒了一样,突然神色慌张,扭头看着自己眼角竟是落下了一滴泪,然后他就像云雾散开一样消失了,也许是安河的神色太过悲伤,宋靖元心中一痛骤然起身去抓,掌心握紧了都是空气,起身跑出宫殿骤然间被景象迷了眼,宫殿外都是草坪,草坪上是石子铺成的路,侍从来来往往的在路上走着,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这里的动静,四周的石墙被花藤缠绕,墙边各色各样的花在盛放,似乎一直都是最佳的时节,没看见任何一朵微微枯萎的。
      宋靖元惊疑不定的走在路上,按照先前的梦,这殿的主人应该是自己,但是他从来不会将居住的地方布置的如此艳丽,活像住在富丽的花园里,顺着路走出许久,四周的景色变了又变,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靖元仙君来这可是找我有事?”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宋靖元立马转过身,就见唐柏也穿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服饰,背后的景象慢慢变化,似乎是到了他的殿内。
      宋靖元打量了一番唐柏,就见除了这从未见过的大殿和奇异又华丽的服饰外,唐柏似乎同他认识的没有不同,“我刚刚看见安河了,但是他跑了,你看见他去哪了吗?”宋靖元试探着说出口,就见唐柏的表情突然沉了下来,有些悲痛的看着他,上前将手搭在了宋靖元的肩膀,“我一直在尽力,招魂灯仅仅只收集到零散的碎片,但是不是完全无望,你还是控制一下自己,你的梦魇再发展下去,你不出数日就要入魔了。”宋靖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乎是特别沉重的事,唐柏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什么招魂灯?”宋靖元问道,却不等唐柏回答,周围的景象就开始扭曲,唐柏也消散了,变成了一处湖泊。
      天地好像就只有这一片湖泊,湖的中心有着一颗参天的树,树下的方寸之地花朵簇拥着一个藤蔓编成的棺材,上面没有棺盖,宋靖元往那走了几步,水流晃动着荡漾出波纹,他低头一瞧,就见自己满头白发,衣裳也是白的,萦绕着淡蓝色的细纹,细纹就如同脚下的水流一般在流动,伸出手想触摸一下不知为何变白的头发,就见自己手腕上如同安河一般缠绕着白色的纱布,裸露的手背新旧伤疤交错纵横。
      走到了那树下的木棺,宋靖元看上一眼却是如遭雷击,棺内躺着安河,闭着眼似乎像睡着了一样,他的头发也是白的,柔顺的散开,他裸露在外的细白脖颈上有一道粉色的伤疤,横穿了整个脖颈,除了伤疤外还有青紫的掐痕,他的左手放在胸前,右手在身侧攥着一个东西,宋靖元俯下身,将那冰凉的手握住,看清了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雕刻的小狗,记忆里似乎有着这个东西,但是却回想不起来具体是和何由来。
      “安儿已经睡了好久了。”突然身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宋靖元扭头就见到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白发男子站在了自己面前,他轻飘飘的看了自己一眼,就将目光都放在了馆内闭着眼的安河身上,“只有这个办法了,这次我必须救回他,我再也忍受不了这漫长又看不见他的日子了。”宋靖元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容颜的男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安河,脑子里越来越混乱,思绪似乎都有了回音,自从男子现身后,他的脑内就开始疼痛起来,“这一切不过是梦境,安河现在在宫外的宅子,又怎么会在这,你不要装神弄鬼了。”宋靖元不满的开口,打断了他想蹲下身抚摸安河的动作。
      “他出了宫后,不过半月就身陨江南,冬天的水那么冷,那时的我在他去世后才知道一切。”白衣男子看着面前仍是将信将疑的宋靖元却并没有想同眼前这个世界的自己解释的耐心,将指尖轻点到他的眉间不过瞬息宋靖元就眼神涣散的站在原地,“你醒来后,去秋色殿找到当初送给安儿的小狗木雕。”完后右手一挥,宋靖元的身影就离开了他特地捏造出来的梦境。
      他为了来到这个平行世界,已经整整寻了数百年。这数百年对他来说都是黑夜,没有尽头的寒冷终于燃起了火光。就在当年的这个时候,半月后安河身陨,他不愿相信痛不欲生渡过了情劫,回到了上界,下凡前被封住的记忆回溯,他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混账事。
      他是上界的仙君,位列仙君的不到百人,都是一方大能,宋靖元更是其中的翘楚,他自以为一直爱慕着同为仙君的唐柏,认为只有对方才能与自己相配,唐柏早就对自己的属下沈临风情根深种,两人携手下凡历劫,宋靖元不甘心就此放弃,直接也跳下历劫台要向唐柏表明心意,但是仙君历劫素来都是大事,每位仙君的历劫都是有专门的时期,若是同一时期太多上界的仙君下凡历劫会扰乱下界的气运,天道为了回归正常就会对扰乱秩序的仙君降下惩罚,严重者就直接身陨。
      本来这雷劫该是直接劈到下凡的靖元仙君身上,哪料这仙君身边长期喂养的上古仙宠梦貘竟是直接化成宋靖元的样子替他担下了雷劫,那番狠戾的雷劫直接将他的魂魄劈碎兽身消散,残余的魂魄无法再留在上界,落下诛仙台到了下界,剩下的魂魄变成了安河,本来在下界安河该是与宋靖元没有任何交集,却还是遇见了他。
      还是梦貘时在上天界的那只黑色的大狗玩伴便是赵书佑,他听闻安河承受雷劫后一时间目眦欲裂,马上追了下去,却是被天道自我调整时直接压制了大部分的力气,最后为了修补这个世界将违规的他们召回上界,更是让他直接死在了那时宫乱的一个侍卫手下。
      在上界通过仙境看下界情况的赵书佑,在看到安河身死后就去寻来了招魂灯,宋靖元和唐柏回到上界后也各去拿了一盏,三人奔波了上下界各个地方都聚不齐安河三魂七魄中的任何一个,而且安河的躯体早就沉入湖底,魂魄无处寄居。别说起死回生,就是让安河轮回成为一个凡人他们都做不到。
      就连赵书佑都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宋靖元带着招魂灯直接闭关,等他再次出来时竟是直接徒手撕裂时间缝隙借由手中的小狗木雕以魂魄之身来到了平行世界他送安河这木雕的时候,并且附身在小狗木雕上。
      数百年的寒冷和心魔折磨他太久了,他完全靠着那微薄的希望在支撑,太久没见到鲜活安河的他,就不顾自己被压制的灵力,数次现身想要触碰安河,却无法打破世界将他这个不属于这里的人排斥在外的壁垒,但谁都不知道他在怀着那样的心情闭关数百年后,修为已经无法丈量,世界的排斥都只能压制他到现在,如今他已经可以把这世界的宋靖元拉入自己创造的梦境中,只要宋靖元接触他附身的木雕,就可以直接侵占这世界宋靖元的身躯。
      在安河上路后不过三四天的时候,宋靖元就来到了宫外安置安河的宅子,景阳正将安河床上的红色婚服拿箱子装好要往外拿,就被一堆侍卫堵在了门口。
      宋靖元将目光放在了景阳怀中的箱子上,手挥了挥让其他人都退下,等门被关上后开口道“他现在在哪。”景阳只当宋靖元收到安河离开京城的消息来兴师问罪的,抱紧了怀中的箱子,面色不虞的答道“他活不了多久了,皇上放过安河一次吧。”宋靖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火,似乎没有任何意外,他深呼吸了一下“我不会伤害他的,你把那箱子给我吧。”搜寻安河的踪迹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他目的也不过是启程前来拿安河要葬下的这件婚服,景阳对安河有恩,他不想动武。
      “这箱子里装的不过是一些杂物,不知道皇上需要它做什么。”景阳神色不变的说道,拿着箱子的手没有一点松动,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宋靖元,明明是一样的人,却好像除了外貌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身上那股沉稳却又有些偏执的感觉不是先前的他拥有的,看向自己时的威压感也比先前强了数百倍。
      “那里面是安儿的婚服吧,他让你葬在一颗榕树下,那是安儿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宋靖元答回答道,语气里倒是没有任何被诓骗的烦躁,“景阳你对安儿的帮助我记在心里。”景阳骤然抬头,宋靖元的眼里没有任何的遮掩,坦坦荡荡的看着他,宋靖元嘴里一口一个缠绵悱恻的安儿让他更是惊惧,不知道这先前还见安河如同见仇人一样恶劣的人怎么变了一个模样,在宋靖元迈步向自己走来的时候,景阳还是下意识的后退“皇上,安公子的嘱咐我不好违背。”
      看着景阳为难的模样,宋靖元反而笑出了声“看来我在你们心里确实是无恶不作了。”他不欲再拖延任何时间,对他来说现在只有在安河身边心里才是安定的,宋靖元右手微微一划景阳就察觉到了自己无法动作,脑子也昏沉起来,最后的视线就定格在了宋靖元伸向自己怀中盒子的手。
      拿到盒子后,宋靖元便出了宅子,将盒子打开,手指摩挲着那火红的布料眼神细细的瞧着每一道金色的针线,他先前听闻安河死讯后找到了安河要景阳立的碑,魔怔的他不愿相信,将那墓掘开,拿着那婚服泣不成声,就是在闭关时面对那漫长难熬的岁月,他每日就会去瞧上这婚服一眼嗅着早就消散掉的安河的气息。内里法术运作宋靖元整个人都微微发着光,不过瞬息他就到了一处客栈附近的巷子里。
      他通过法术搜寻到了安河的气息,这里是南北交界处,安河该是暂时在这附近落脚了,宋靖元微微闭上眼睛,仰头凝神了一会就睁开了眼睛,目光停留在客栈的三层,看着客栈有些简陋的外观皱起了眉。阿意刚刚去客栈的后厨要了份粥,两人长途奔波刚在客栈落脚,安河实在是太累了,昨晚睡下后到现在还没醒,安河的记忆混乱症状在马车上是就显现出来了,常常是在睡醒后,有时觉得自己还在宫中,有时觉得自己还是住在赵府后院的那个下人。
      刚上楼梯,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房门口正伸手要推开房门。阿意瞬间就将袖刀抽出飞身上前,结果还未迈出一步距离就感觉身体像是失重了一样,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砰的一声跪倒了地上,听到房门内的细微动静,似乎是安河被声音吵到翻了个身,宋靖元连忙将打开丁点缝隙的房门关上,“皇上来此有何吩咐。”阿意认出了宋靖元,在感受到力气慢慢回来后,跪下行礼道。“你回去吧,接下来我陪着他。”宋靖元看了一眼阿意道,阿意有些愣怔,不知宋靖元这又是何种意图,孤身一人跑来了这边界的小城,周身的气息看起来更是同以前截然不同,阿意多年学武,知道此刻眼前的宋靖元的武力值定然远远高于自己,更是不知道是何种武术,还未接触就能让自己瞬间无力,这般可怕的压制力,或许说法术更是贴切一点。
      但是她还是跪在那,没起身也没有说话,有些固执的表示着自己的意愿,宋靖元心下暗叹自己做的那些混账事,让现在一个两个的看着自己如同洪水猛兽一样,有些无奈道“你要呆着也可以,不过去到下一个城以前你就得离开。”说完也不管阿意是如何表现,越过她将那温热的粥拿起来端进了房间。
      阿意看着宋靖元进房后连忙用力想冲破自己身上的阻碍,等身体力气恢复些马上就起身,心里有些祈祷希望宋靖元别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知为何他的武力如此的高,自己在他面前一点都护不住安河,一时间心里又气又急,等阿意有些踉跄的打开门,却见向来高高在上的宋靖元单膝跪地在安河的床头,盯着安河的睡颜一眨不眨,仿佛像个大狗蹲在自己主人的床前等着主人醒来看看自己或者摸摸自己的头。
      阿意将脑内荒唐的联想赶出去,见安河被声音吵到几次,皱着眉有些恍惚的起身了,脸上带着些委屈,伸手向四周晃了晃,感受到眼前一片漆黑后撇着嘴红了眼睛就想哭,阿意心里暗道不好,安河的记忆不知混乱成了哪个时候,但是看着将心情都表现在脸上的人却是又不合时宜的觉得可爱的一塌糊涂。
      宋靖元握住了安河晃动的手,内力顺着相连的皮肤传达到安河身上,一番游走探查安河现在的身体状况,几秒之后宋靖元脸色阴沉,之前在他的世界中他只听过阿意描述安河这时的情况,显然已经美化了许多,单凭现在他感受到的那混乱的气息,以及身体里五脏六腑的快速衰竭,必然是疼痛难忍的。
      将法力输入安河体内,抚慰他身体的疼痛,害怕安河产生排斥反应,宋靖元努力的控制着法术的度,将他压榨成了细微的一缕,温和的流动在安河体内,安河觉得身体暖和了许多,本来应该不那么慌张的,可他现在只有小孩心智,只觉得自己还是街头的乞儿,不知怎么问道宋靖元的气息就觉得疼痛,好似靠近他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本来含在眼眶的泪直接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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