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春潮涌动之时》见乌

62、照拂（四） 接下

　　接下来的一整天，芙宁娜都在和那维莱特进行感官协调训练。
　　芙宁娜搭档换过太多，对培养同步率一事早已轻车熟路，而两人间的高匹配度更是让这一进程突飞猛进，截至出工的前三天，两人已经能够实现无接触链接。
　　这天芙宁娜和那维莱特吃完午饭，秋意渐深，花园里草木的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几棵常青树还依旧挺立。穹顶的阳光仍然灿烂，晒在人身上却不觉得烫，风一过，反倒有几丝凉意悄悄摸摸钻进领口。
　　他们一路穿过花园，来到塔西侧的作战模拟室。
　　刷卡进入，芙宁娜打开投影仪，一张地图映在墙上，芙宁娜找到他们此次任务的目的地，放大，语气带上一丝严肃。
　　“我们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是的枫丹廷的北方，那里有枫丹科学院的遗址。”
　　伴随着“灾难纪元”的过去，曾经辉煌的文明都随着那场大灾难没落成为废墟，原本枝繁叶茂的科技树也被摧残得七零八落。加之一直以来虫族肆虐，人类几年前才将它们击溃，如今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能建设起城市和基地已经很不容易，更别提收复沦落的旧址。
　　但偏偏这个科学院区的中央实验室里曾聚集着枫丹最顶尖的科技技术，对于目前的人类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哪怕探测仪检测出里面还有残余的虫群，他们也不得不深入。但可惜，前两批队伍都无功而返。
　　……因为他们压根没找到遗址在哪。
　　不过这次塔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哪怕是把整座区域翻个遍，芙宁娜和那维莱特两个人也得找出实验室的具体方位。
　　“这次任务危险系数较高，塔下发的任务须知里有详细说明，坦白说这种危险程度的任务本来不应该交给你这个新手，但是……服从塔的决定。”芙宁娜抱胸，虽然表情还是有点不赞同，但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进入任务区域后，不要擅自行动，此次任务以我为主导。”
　　那维莱特点头：“没问题。”
　　芙宁娜拿起电子笔，头也不回地在白板上勾画起来：“好，那接下来我会给你具体分析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届时的行动计划和各种可能的突发事件。”
　　说实话，那维莱特很少见芙宁娜这样认真的模样，似乎她总是带着散漫又不失优雅的笑，像只长毛的布偶猫，间或给“凡人们”投来高高在上的一瞥，好像多难接近似的。偶尔露出点夸张讥讽，或懊恼气愤的神情，就像多少年前的惊鸿一瞥，入塔后有过的擦肩而过。
　　但那维莱特必须得承认，不论哪种，都很动人心神。
　　“喂喂，年级第一上课也会走神吗？”芙宁娜敲桌挑眉：“别告诉我你上那群老头子的课都能全神贯注，到我这就发起呆来了。聚精会神，战场上发呆我可不会用粉笔把你砸醒。”
　　“抱歉。”那维莱特从善如流地开口：“不会有下次了。”
　　芙宁娜哼一声，警告般拿笔虚空一点他，倒是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和他分析起任务内容。
　　……
　　三天后，两人登上了前往中央实验室遗址的飞机。

　　大灾难纪元后，世界各地的气候、地理环境等大都有所变化，比如实验室原址原本是一块风景秀丽气候宜人的宜居地，但现今其上空却终年笼罩着不散的浓雾和厚云层。飞不敢贸然深入，在外围就把芙宁娜和那维莱特以及他们的装甲车投放了下去。
　　驾驶员探出窗口，冲他们比了个一切好运的手势，芙宁娜冲他挥挥手，飞机远去，两人打量起周围环境。
　　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不远处就是一片河滩，水很清澈，视野往上是一片山野，阴沉沉的让人心里打颤。这片地区有变异的掘地型节肢类虫族聚集，攻击性强、破坏力高，还善于逃匿，前两批队伍因此损伤惨重。还有人打报告称这片区域受损严重，试图据此劝说塔放弃继续搜寻，但被驳斥了回来，理由是中央实验室里保存着一块能源晶体，如果被破坏其迸发的能量足以夷平这片山丘——而它也是芙宁娜和那维莱特此次任务的重点目标。
　　“先上车。”
　　芙宁娜坐上驾驶座，打开微型驱散器，这玩意能在一定程度上驱赶虫族，但也有一定可能激怒某些强大又没脑子的虫子。她放出三只海鲜，叮嘱他们乖乖呆在车顶上看视野，那维莱特的精神体也一起窜了上去。两人系好安全带，芙宁娜一踩油门，装甲车发出轰鸣，平稳地开始爬山。
　　前进不过几公里，明媚的日光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天上黑色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废墟中杂草丛生，破碎的仪器和各种零件四处散乱，地貌损毁严重，芙宁娜和那维莱特不得不下车开始步行。
　　首批前来收复的队伍勘探时回报未在地面区域发现实验室主体，怀疑其沉入了地底，但据第二批队伍所报，他们同样也没在地下搜寻到疑似实验室主体的区域。
　　地面和地底都没有，难不成这实验室还能飞上天吗？
　　芙宁娜无声吐槽，他们这次任务的期限是七天——这鬼地方存在着未知辐射源，或许就来自那块能源晶体，第一批收复人员返回后其中的极大部分人身体都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有些甚至至今还住在观察室。第二批人员停留了七天，检查后发现虽然也受到了些许影响，但处于可治疗范围内。芙宁娜和那维莱特都是顶级哨兵，身体抗性会比那些人强，但塔不会让他们冒这个风险。
　　沿着前人做的标记一路深入，那维莱特拿着地图，两人停在了据说是中央实验室原所在地的区域。
　　这里自然是什么有用的都不剩了，断裂的残骸七扭八歪地倒着，地上有个大坑，依稀可见上批收复人员挖出的坑洞——那几位倒大霉当了把鼹鼠的同事一铲子直接挖到了虫族老巢，脱身过程中又把虫巢给炸了一半。后来他们派机器下去勘探过，发现里面虽然确实有很多金属碎片，但并不像是那个可能下沉了的中央实验室。
　　白天不是虫族的活动时间，芙宁娜放心大胆地爬上了一面残墙，拿出望远镜四下观察。
　　地表情况都和情报上的吻合，芙宁娜抬头望向天空，那里黑云积聚，浓雾环绕。她低头，若有所思地问那维莱特：“那维莱特，你说，中央实验室会不会真被什么东西弄上天了？”
　　那维莱特表示怀疑：“资料显示，实验室里并不存在无需人工启动的且有足够推动力的物体。”
　　“那块能源晶体啊。”芙宁娜笑眯眯的：“万一就是它炸了把实验室送上天的呢，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哎呀……不过要真是这样实验室也怕是得炸成碎片，那我们这一趟就白来了。”
　　说着，一滴水突然砸到了芙宁娜脸上。
　　她心里顿时一惊，上次在野外被不明液体砸脸还是被一只巨型蠕虫从上至下地盯着，砸下来的液体是那玩意的口水！从此芙宁娜就对野外的液体滴落物分外警惕，她飞快一擦脸，“唰”地抬头——所幸这回不是什么生物的口水。芙宁娜戴上帽子，跳下墙，皱眉说：“下雨了。”
　　实验室遗址外围塔设有观察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地进行监视。这地方分雨季和旱季，两季的时间规律得很，雨季时虫族比较活跃，所以塔派人都是趁旱季进入的，但现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旱季时居然突然下起雨来。
　　“塔天气预报的精度有待提高啊”芙宁娜嘀嘀咕咕，越野车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有一段距离，两人打算就地避会雨。芙宁娜挑了块塌掉的墙板，确定下面不是空心的，那维莱特抖开一块防水布，两人搭了个简易的庇护所。
　　庇护所有点小，芙宁娜示意那维莱特靠近点，两人膝盖并着，那维莱特长手长脚的，和她挤在一块，看上去莫名有种小可怜的味道。芙宁娜险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雨渐渐落大了，几个精神体不怕雨，挺活泼地雨里打着圈。
　　芙宁娜侧头打量那维莱特——从下飞机开始她就在关注那维莱特的情况，然此人心理素质堪比卡皮巴拉，稳到芙宁娜都有些惊讶。
　　她的目光停留得有些久了，那维莱特也转过头去看她：“芙宁娜？”
　　“没事。”芙宁娜说：“感觉怎么样？”
　　那维莱特迟疑片刻，回答：“一切正常，周围暂时没有感觉到异常生物靠近。”
　　“谁问你这个了。”芙宁娜“啧”了一声：“我问你自己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那维莱特又迟疑了，接着他说：“没有，而且……芙宁娜，圣所的课程里也包含野外实地训练。”
　　芙宁娜不满：“你就是这么回应前辈的关心的吗？”
　　芙宁娜其人，远远看着很是有几分高不可攀的味道，偶尔下放去带训后辈也总是挑着点风趣而不失优雅的笑，情绪捉摸不透得很，在塔里极受欢迎，塔内部论坛里十大热点之一就是“如何能预约上芙宁娜前辈的疏导专号”。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芙宁娜压根不会放号出来。
　　正式接触芙宁娜之前，那维莱特也是很尊敬这位前辈的，然而芙宁娜本人亲手粉碎了她在那维莱特心里曾经有过的那高不可攀的、神秘高傲的虚假形象。
　　这人实在是过于随心所欲了，几天的相处下来，那维莱特实在很难再对她生出什么敬仰之情。
　　芙宁娜正要端着前辈的架子好好和那维莱特探讨一下态度问题，那维莱特却忽地抬头，皱眉凝视起了天空。
　　雨还在下，芙宁娜心头一动，跟着看过去。
　　薄薄的雨幕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的水立方，就这么浮在半空里，而雾气和云层仿佛变得稀薄了点。芙宁娜飞快掏出望远镜，放大的视野中，隐隐约约能窥见几个浮空的小岛……或者说土地碎片。
　　这……
　　芙宁娜和那维莱特对视一眼，眼里皆是错愕。
　　——中央实验室真的被炸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