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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照拂(三) 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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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那天过后那维莱特搬到了芙宁娜隔壁。
他提前结业,已经不适合继续住在圣所,但塔给他们这一届毕业学员的住宿楼还没清理出来。芙宁娜得知后顺嘴说了句她隔壁还空着,塔西小姐便给那维莱特盖了章,特批他搬去芙宁娜那届住的公寓楼,毕竟两人才认识不久,出任务还需要培养默契。
搬进芙宁娜隔壁的第二天,那维莱特是被房间里的异动惊醒的。
塔给他们分配的公寓都是一室一厅,那维莱特睡觉没有关房间门的习惯,醒来后睁眼起身就能看见客厅里多出的某不知名水生生物。一瞬间那维莱特甚至觉得自己没睡醒,凝神细看几秒才确定客厅里确实突然多出了一只螃蟹、海马和乌贼。
他默默把目光投降在客厅打转的自家精神体,水龙把自己缩成了婴儿手臂粗细,正追着螃蟹玩,海马在给他客厅的花瓶插花——花瓶还是芙宁娜送的,说是什么乔迁贺礼。乌贼见他醒来居然还彬彬有礼地摘下它水蓝色的礼帽冲他打了个招呼,它正坐在不知什么时候启动的扫地机器人顶上,看上去像是在监工。
那维莱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放任精神体们在客厅胡闹,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
时间跳转到上午八点,那维莱特已经吃完了早饭,来自隔壁某位女士的精神体们依旧悠哉游哉地在他家闲逛,而主人本人则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上门把它们接回去的打算。那维莱特把桌上的书翻过几页,又盯着插好的花欣赏一会,最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对精神体们咳嗽一声,说:“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那维莱特“唰”地起身,大步走过去开门。
“早上好。”芙宁娜还穿着睡衣,头发大概是扒拉过,但还是有几缕不老实地乱翘。她瞅了眼那维莱特身后,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说:“抱歉,它们也是我的精神体的拟态,可能是我们匹配度太高,所以它们跑你这来了。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了吗?我现在把它们带回去。”
“早上好,”那维莱特语气镇定:“它们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我的精神体也很喜欢它们……我多做了早餐,你吃过了吗?”
芙宁娜一愣,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随即她便扬起一个笑,说:“没有,你还会自己做饭啊。”
那维莱特侧身让出位置:“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尝尝。”
芙宁娜从容点头:“好啊。”
她走进那维莱特的房间,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墙壁和和布设简洁的桌面,最后落到了那个花瓶上。
花瓶里插着新鲜的湖光铃兰,芙宁娜挑眉,抱住转悠到她身前的海马,没好气地点点它们,说:“好啊,我说我阳台的花怎么少了,原来是被你们带到这来了。”
“这是你养的花?”那维莱特看上去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是从花园采的,它们很漂亮。”
“当然,我可是有在精心照料的。”芙宁娜骄傲地抬抬下巴,她在餐桌前坐下,精神体们围到她身边,她挨个给那维莱特介绍起来:“这是海薇玛夫人,这是谢贝蕾妲小姐,这是乌瑟勋爵,它们是我作为哨兵时精神体的拟态——但它们太喜欢乱跑,有时会不听指挥,所以实际作战时我偶尔不会放它们出来。”
“这是利维坦。”那维莱特把水龙招过来,但小水龙丝滑躲过他的手,一骨碌窜到了芙宁娜手腕上。
那维莱特沉默片刻,耳尖有些红:“抱歉,它偶尔也不太听话。”
芙宁娜大为认同:“是吧,有时候精神体就是有自己的想法。”
她笑眯眯地揉了揉水龙的脑袋,把注意力转移到桌上的早饭,那维莱特手艺不错——至少他不会像芙宁娜一样妄图用空心粉做出三个菜。对那维莱特的烹饪手法表示高度肯定后,芙宁娜伸了个懒腰,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那维莱特吐出两个字:“训练。”
芙宁娜和他大眼瞪小眼一会,有些意外:“除了训练呢?你没其他计划了?”
“今天没有。”那维莱特迟疑道:“有时会去阅览室。”
芙宁娜语气怜悯:“天呐,看看圣所都把你们调教成什么样了,我就说塔应该改改它那破课程。光训练有什么意思,再有十来天我们就要出工了,现在最要紧的知道是什么吗?是培养我们之间的同步率!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的时间就属于我了,你现在、立即、马上换好外出的衣服,然后乖乖和我一起出门。”
那维莱特看着芙宁娜的睡衣欲言又止:“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额,好吧,等我十分钟,我很快回来。”
芙宁娜说很快就是很快,再敲响那维莱特公寓门时她已经穿上了常服,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薄风衣妥帖垂到小腿。见芙宁娜要出门,三只海鲜倒是很快就飘到了她身前,如果再添根牵引绳在手上的话,这副样子倒是很像要去溜宠。
水龙也乖乖盘到了那维莱特肩上,那维莱特锁上屋门,跟着芙宁娜走进电梯。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芙宁娜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家悬浮车,她眸子里带着微微的笑意,一叩车门,说:“进去,今天我带你去外面逛逛。”
圣所对于幼年的哨兵和向导看管都很严格,一方面是为了约束他们不在外面为非作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确保他们自身的安全——对于还没能完整构建起精神屏障的哨兵而言,外界微小的刺激都容易使他们受伤。
悬浮车亮起幽幽的蓝光,那维莱特坐在副驾驶上,动作有些拘谨。沿着特定通道向外驶出,车库大门无声开启,天光大亮,芙宁娜在关卡口刷了自己的ID卡,“蛋壳”被他们抛在身后,她熟稔拐到左岔道口,笑道:“塔很少放你们出来吧,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那维莱特犹豫片刻,摇头:“没有。”
“诶诶,你对外界都不好奇的吗?当初我拿到自由外出许可的时候可是和朋友很兴奋地绕着蒙德城转了好几圈,你的反应居然这么平淡。”
“……我是在十五岁那年被确认为哨兵的,在此之前我就读于瓦瑟里中学,一直生活在枫丹廷。”
“难怪,原来你不是从小生活在圣所。”芙宁娜恍然大悟,接着又笑起来,说:“巧了,我第一个任务就是在枫丹廷执行的,也是在一个什么中学。”
那维莱特肩上趴着的水龙突然动了,一溜烟似的滚到了芙宁娜大腿上。那维莱特转过头去看她,张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芙宁娜不甚在意地摆手:“算啦,让它趴一会也没什么。”
那维莱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着闭上嘴,把头扭了回去。
一路开进蒙德城,芙宁娜挑了个位置停车,今天是休息日,街道上热闹得很,两人的精神体都收了回去。站在街边,芙宁娜仔细打量着那维莱特的神情,询问:“有感觉不适吗?”
“有点吵。”那维莱特如实开口:“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这儿确实很喧闹,离他们不远处就是蒙德的中心大广场,孩童的嬉笑、路边摊主的叫买、高高低低的乐器声通通搅混在一起。换个年幼的哨兵呆在这怕是下一秒就要抱住脑袋打滚开始暴走模式,但那维莱特情绪很稳定,甚至还侧了侧身子,有意无意地把芙宁娜和周围的人隔开。
芙宁娜在摊子上买了两杯果汁,递给那维莱特一杯,说:“那我开始了。”
她微凉的手指搭在那维莱特手腕,无形的精神触梢慢吞吞地敲了敲那维莱特的屏障,那维莱特身体一绷,表情有些凝滞。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顺从地给芙宁娜打开门,触梢如游鱼般窜进去,芙宁娜哼着小调,依次传递出平静、喜悦的情绪。
她今天穿了双带点跟的小皮鞋,鞋跟和地板敲击在一起,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笃笃”声。两人的精神触梢相接,芙宁娜没有说话,她安静地、有节奏地带着那维莱特在人群中穿梭。
长期呆在嘈杂的环境中对哨兵而言是很大的负担,芙宁娜摸清那维莱特的精神图景,随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给他屏蔽杂音。巨龙的尾巴不安分地甩动着,水母浮到它面前,触手戳戳它的吻部,两个精神体对视片刻,巨龙温驯地垂下头,将脑袋搁到地上。
一时间外界仿佛蒙上了薄薄的水幕,烧烤摊的“刺啦”声、孩童的尖叫与各种悉悉索索的声响都变得遥远而模糊,那维莱特奇异地感到安定,唯一清晰的是身边向导轻快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
“这就是高匹配度的默契吗?”芙宁娜嘀咕:“我还没说要怎么做呢……行吧,感官校准得差不多了,我们来试试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