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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回 气纵横,碧血长天 第二十二回 ...


  •   凌若夕和雲剑飞偷偷外出购置绢纺,回谷的途中遇到丁原带着“寒梅三心阵”阻截。凌若夕为救雲剑飞而受伤,两人被困阵中,自知难免一死。
      雲剑飞握紧她冰凉的手。“若夕,既然必死,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此生无憾了!”
      “剑飞……”凌若夕泪光闪闪,心中涌出一股暖暖的柔情。
      见二人临死真情流露,丁原正要嘲笑两句。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不知从何处飞身过来,有如两只雄鹰翱翔一般,一入阵中,剑光飞转,在众人眼前一花之时,剑法有如行云流水,侠气纵横,顷刻间已经攻破了两片花瓣。
      这一变化只在兔起鹄落之间,众人都是一愣。见两人收剑而立,才看清来人,原来是“点苍派”石氏父子。
      雲剑飞和凌若夕都惊喜唤道:“石前辈!”
      石近轩回头向他们颔首示意,再抱拳向三人道:“寇掌门,松涛道长,松柏道长,久违了!”
      松柏道人怒吼道:“原来是你跑来坏我们好事!”
      石近轩言语上十分客气。“这位剑飞小兄弟,和我颇有交情。还请诸位卖个人情,给我几分薄面,今日便放过这两个小辈,如何?”
      “石掌门,之前三夫人盛情相邀,你却执意拒绝。”丁原冷哼一声。“如今却来替他们求情,料想松涛道长和三夫人也不肯给您这个面子吧?”
      石近轩见状,回头低声道:“你二人先离开,东边有一匹马,你们到苏州城门边‘苍痕客栈’等我!”
      雲剑飞哪肯离去。“石前辈,你……”
      “快去啊!凌姑娘伤得不轻,需要救治!”石近轩低声嘱咐,又道,“放心!我了解他们的阵法,定能脱身!”
      凌若夕急道:“不行!”
      石近轩向石少羽使个眼色,两人同时使出“点苍剑法”中的妙招“白云苍狗”。同时翻身,剑尖倒刺,在二人未及反应之时挑起两人身子,顺势荡了开去,将两人送入半空。
      两人被荡到半空,已飞出数丈之远,只能顺势施展轻功远去。
      丁原也不追击,冷笑道:“石掌门,为了这两个小辈,和我们作对,又是何苦呢?”
      石近轩极为镇定,只是微微一笑。

      凌若夕伤重之下无法施展轻功,幸而雲剑飞发现石近轩所说那匹白马,连忙搂着她从空中直飞到马背上,一路驰骋,奔向苏州城内。
      进入城门不远,果然看到了一家“苍痕客栈”,忙匆匆进去。没想到客栈内住着众多点苍弟子,他们都见过雲剑飞,知道掌门对他的器重,忙帮忙取药照顾。原来,这家客栈本就是“点苍派”的产业,也是他们在苏州的据点。
      雲剑飞小心翼翼地将凌若夕放到床上,见她脸色惨白,似是极为痛楚,心里也隐隐作痛,轻声唤道:“若夕,若夕……”
      “剑飞……”凌若夕此时已意识恍惚,被他唤醒,勉强睁眼。“石前辈,他……”
      雲剑飞一把握住她冰冷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石前辈既然让我们离开,他自有办法脱身。你怎么样了?”
      凌若夕只觉后颈和手臂的伤处都疼痛无比,有如千万只蚂蚁不停撕咬一般,已说不出话来。
      雲剑飞忙检查她伤势,轻轻揭开她后背的衣衫,发现从后颈和上背处,已出现一个极大的淤瘢,心中一阵疼痛。又卷起她右臂撕烂的衣袖,发现从上至下出现了无数道长长血痕,有如数只猫爪所抓,伤口虽不甚深,却已然渗出黑血。
      “有毒?”他顿时大惊,心中暗道:原来真如师父所说,这‘寒梅三心阵’处处有毒,这可如何是好?柳姑娘不在这里,我又不知是什么毒?
      凌若夕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听他言道有毒,一颗心更是一沉,自知无幸,直感全身一阵冰冷,颤声道:“剑飞,我是不是快死了……”
      雲剑飞仓皇失措,一把搂紧她,激动地道:“不会!你不会死!我会救你的!”情急之下,就低下头去为她吸去伤处的黑血。
      “别……”凌若夕一颤,想阻止他却又全身冰凉无力。
      幸而伤口不深,很快乌黑的血变为鲜红,雲剑飞松了一口气,端起床边的茶水漱口,又立即察看她脸色,颤声问道:“若夕,你怎么样?”
      凌若夕只感身子似乎一点点跌入冰冷的深渊,勉力抬起手,颤声道:“你何必这样救我……”
      雲剑飞顿时又想起一事,连忙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玉白的药丸喂入她口中。“这是‘雪玉回天丹’,叶师兄给我以防不测的,你先吃下去。”
      凌若夕服下丹药之后,感觉寒意更甚,忍不住浑身瑟瑟发抖。“冷……”
      雲剑飞忙把床上的棉被裹在她身上,见她仍是浑身发颤,又将白日她为自己买的那件长石黑的厚披风披在她身上。“现在好些了吗?”
      凌若夕勉强摇头,脸色惨白,仍微微发颤。
      雲剑飞急得一颗心砰砰直跳,似乎就要跃出胸膛。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不应该给她服下“雪玉回天丹”?此时也无法顾及其它,只能翻身上床,将包裹着被子和披风的她紧紧搂入怀中,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
      其实,“雪玉回天丹”的确有解毒功效,只是松涛道人此时拂尘上所淬,正是柳清商曾中过的“生死不欲”。此毒沾染在伤口上,和亲口服下相比,毒性减弱甚多,再加上雲剑飞为她吸过毒血,大多毒性已经被吸出,只需“雪玉回天丹”发挥药性,她的毒就无大碍。只是这“生死不欲”中毒之后会或冰冷或火烧,既已发作,这次发冷是在所难免。
      果然,雲剑飞这样一运功,就有如当日楚云茗为柳清商输入真气一般,渐渐缓解了她的周身发冷,有如暖阳高照,和风吹拂,凌若夕渐渐好转。置身在他温暖的怀抱之中,她心中又是痛楚又是甜蜜,颤声道:“剑飞,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这样救我……”
      雲剑飞因为太过激动,不顾一切地运功,已是一头冷汗,紧紧抱着她。“若夕!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凌若夕内心涌出一阵欣喜,头轻轻靠在他胸前,一闭眼,泪水泫然而落。
      半炷香功夫之后,凌若夕体内的寒毒已被他的真气驱除,雲剑飞的功力也几乎用之殆尽。他这才松开手,去察看她脸色,见虽仍是苍白,但已不似方才那般惨白如纸,这才放下心来,问道:“若夕,你还觉得冷吗?”
      凌若夕勉强一笑。“好多了。我想,我不会死了……”直起身子,身上的被子和披风也滑落在床上。
      雲剑飞怔怔注视着她,两眼含泪,狂跳不止的心这才稍稍宽慰,两手扶着她的双肩,想到方才自己以为她就要毒发身亡的紧张痛苦,不由得微微发颤,激动地一把抱住她,喜道:“太好了!你知道吗?刚才你吓死我了!”
      他之前也一直搂抱着她,但那是为了治伤解毒;而此时的拥抱则是大难不死之后的深情相待,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凌若夕怎会不知?此时的她,也终于明白雲剑飞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方才自己真是宁死也要替他挡下那一杀招,而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替自己吸去毒血啊!原来,他们都愿意为对方而死啊!此时此刻,自受过情伤就难以再打开心扉的她也悟出了自己的心意,不由颤抖地伸出双手回抱他,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剑飞!”就在两人深情相对之时,门被“轰”地打开,石近轩大步进来,后面跟着石少羽和几名弟子。
      两人一惊,连忙松开手,雲剑飞慌忙跳下床头,喜道:“石前辈,您回来了?您没事吧?”
      石近轩见二人脸色,已明白一切,微笑道:“凌姑娘可好些了?”
      凌若夕也放下挽起的衣袖,站起身来,面颊娇红,低头道:“好多了。多谢石前辈相救!”
      “‘唐门’的‘寒梅三心阵’果然了得。”石近轩在桌前坐下,石少羽为他斟茶。“半年前,仇胭脂决定修炼此阵,曾经邀过我加入,被我拒绝了。没想到,这毒阵如今如此厉害。”
      雲剑飞见凌若夕右手衣袖已破,便将那件披风披在她身上,这才坐在桌前,问道:“那前辈可有破阵之法?”
      “阵里众人兵刃上有毒,不适合硬碰硬。”石近轩沉吟一阵。“不过,我看‘华山剑法’和‘青城拂尘’的招数,似乎可以用我们‘点苍剑法’去破解。少羽,你觉得呢?”
      石少羽一直沉默寡言,父亲问起,才答道:“正是。方才,爹您就是用‘点苍双绝’独斗华山青城两派掌门,由此破阵。”
      “方才也是万幸,能从阵中逃脱。”石近轩说到这里,忽然一阵咳嗽。
      雲剑飞一怔,关切地注视着他。“前辈可是受了内伤?我看不如……”
      “无碍。”石近轩含笑瞧着他,温言道,“对了!剑飞,上次我们所言之事,你是否向尊师禀明?”
      听他谈到童鹤仙,凌若夕心中一酸,垂头道:“石前辈,师父他……已被这个阵法害死了!”
      石近轩大震,惊道:“当真?”
      雲剑飞伸手拍拍凌若夕的肩,以示安慰,转头道:“的确如此。前几日师父外出,遇到了这个毒阵,费尽心力才破阵出来向我们示警。”
      石近轩哀然长叹。“尊师为人仙风道骨,极为仗义,却已仙逝,真是上天不公!”
      凌若夕定定神,道:“石前辈,我们曾经禀过师父,他老人家言道:‘点苍剑法’精妙灵动,和剑飞的剑风甚是契合。他并无门派之见,让剑飞直接拜您为师!”
      石近轩顿时一喜。“那真是太好了!剑飞,你认为如何?”
      雲剑飞对他本也极是钦佩,微笑道:“能拜石前辈为师,剑飞实在三生有幸!”

      于是,在这“苍痕客栈”的大厅之内,在众“点苍”弟子和凌若夕的注目之下,雲剑飞正式跪下叩首,向石近轩行拜师礼。
      由石少羽朗声说道:“‘点苍’门规:首戒犯上忤逆,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四戒滥交匪类,勾结仇敌。这是‘点苍派’先祖沧海真人遗训,弟子雲剑飞,须时刻谨记,一概凛遵。”
      雲剑飞郑重答道:“是!弟子雲剑飞一定谨遵师命,恪守门规!”
      石近轩微笑起身,将手中的“冲霄剑”放入他手中,正色道:“剑飞,你虽然是我的关门弟子,但天资聪颖,我走之后,整个‘点苍派’就交给你了。相信你一定能将本派发扬光大……”
      众人都是大惊,雲剑飞更是不敢接受。“师父,您这是何意?”
      就在此时,石近轩脸色骤然大变,突然呕出了一口黑血!血珠溅到雲剑飞脸上,有如利器一般,令他呆在原地!
      石少羽抢上前去,扶住石近轩摇摇欲坠的身体,叫道:“爹!您怎么样了?原来,您已经中毒?”忙扶他坐在椅上。
      众弟子也惊呼出声:“掌门!”纷纷围在他身边。
      雲剑飞听到他已在阵内中毒,大惊之下,抢上前跪在他脚边,颤声唤道:“师父!您……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凌若夕也奔过来跪在他身边,紧张地道:“石前辈,您中了什么毒?剑飞!快拿‘雪玉回天丹’!”
      雲剑飞这才回过神来,要伸手入怀去取瓷瓶,却被石近轩拦住了,他一怔之下含泪抬头。
      只见石近轩脸色蜡黄,嘴角溢出黑血,淡淡笑道:“已经没用了。方才,我一直试着用内功驱毒,但是无用。现在,应该毒发了。”
      “师父!”雲剑飞急得就快哭出声来。
      石近轩从怀里取出一册书卷,封皮上有四个大字“点苍剑法”,塞入他手中,嘱咐道:“剑飞,你已拜师入门。可惜,我没机会亲授你武功了……这套‘点苍剑法’,以你之过人天资,自行练习也可有成。”
      “师父……”雲剑飞颤抖地伸手接过,泪水终于滴落,洒在书卷封皮之上。
      “至于‘点苍双绝’……少羽!”石近轩抬头唤道,“你是师兄,就由你代我传授,不可藏私。”
      石少羽含泪点头。“爹您放心!孩儿一定尽力!”
      石近轩放心一笑,又勉力朗声道:“众‘点苍’弟子听令!”
      众弟子都齐齐跪下。“弟子在!”
      “我‘点苍’第二代掌门石近轩,现将掌门之位传予弟子雲剑飞……”石近轩正色道,“众弟子当助他将本派发扬光大……”
      “是!”众弟子都含泪答应。
      石近轩淡淡一笑,闭上了眼睛。
      “石前辈!”凌若夕惊呼出声,拼命摇着他,但他已无反应。
      “师父!”雲剑飞和众弟子都哭出声来。
      但无论他们如何哭天抢地,已是无力回天,石近轩方才破阵时大耗内力,又中了寇墨闻重重一掌,掌中带了“唐门”剧毒,能撑这么久才发作,已是万幸,此时心愿已了,收得最看重的弟子,将“点苍派”的未来托付给他,已然安息。正是:“神伤化碧血,泪尽如生元。”“长天谁云广,不见收堕雨。”

      已入亥时。“忆仙谷”的众人都有些焦虑,在堂屋等着雲剑飞和凌若夕的归来。
      上官无痕沉吟道:“按他们的脚程,这时应该差不多回来了。难道在路上有所耽搁?”
      “会不会有危险?”雨烟也一脸忧色。
      凌子规心中焦急,但仍安慰众人道:“按夕儿的个性,好容易出谷去玩,也会四处买东西选美食,有所耽误也属正常。有剑飞在旁陪着,相信不会有危险。”
      叶尘枫心思谨慎,道:“其它都不足惧,就怕他们遇到那个毒阵……楚大哥,或者我出谷去寻吧!”
      “我也去!”紫璇脱口而出,见众人都瞧向自己,脸上一红,又嗫嚅解释。“他们叫我师姐,我也担心他们的安全。”
      楚云深微一迟疑,道:“也许正如子规所说,他们贪玩耽误了,可能在外住一夜再回来也说不定。如若出去寻找,反增危险。这样吧!我们再等一夜,如若明日正午他们还没有回来,再出去找寻也不迟。”

      他们并不知道,雲剑飞这边已是天翻地覆。他在经历了凌若夕中毒受伤,拜石近轩为师之后不到半个时辰,恩师又骤然辞世,内心的痛苦煎熬可想而知。
      石近轩在破阵之时所中的毒,正是寒霜曾经所中的“黯然离魂香”,中毒后两个时辰毫无预兆地悄然逝世。
      众弟子大哭之后,由石少羽分配任务,有的去购买棺椁,有的置办孝服。而他则遵父亲遗命,在客栈后院将两招“点苍双绝”之“行云流水”、“流星追月”的诀窍毫不藏私地传给雲剑飞。因为“苍痕客栈”是自家产业,他们在修筑时也准备了一个极大的院子作为众人练功之地。
      两人同时演练,一时间客栈的练武场内,剑光闪闪,寒气纵横。
      石少羽骤然收剑,道:“爹之前嘱咐过我,‘点苍双绝’的要旨在于用心不用剑,用气不用力。”
      雲剑飞一听,只觉云开月明,顿时醒悟,再次拔剑出鞘,将猛劲化为柔中带刚,刚中含柔的剑法,剑出如风,快似闪电,轻灵飘忽,满天寒光入星雨般坠落下来。
      石少羽继续指点道:“爹还说过,利剑通灵,要做到人剑合一,心剑合一!”
      雲剑飞眼睛一亮,使出一招“风卷残叶”,将院中梧桐无人清扫的枯叶卷得漫天飞舞,他整个人都融入纷纷枯叶和闪闪剑光之中。
      “爹他果然没有看错,你悟性极高,的确是武学奇才。你的‘点苍剑法’虽不熟练,但看来已掌握精髓。”石少羽真心夸赞。他果然是毫无藏私,将自己所学全都传授给他。
      在如同星雨的枯叶飞舞之中,雲剑飞收剑伫立,抱拳道:“多谢石师兄指点!”
      石少羽正色道:“我也是谨遵父命,将本派绝学代授给新掌门。“
      说起此事,雲剑飞甚是为难,道:“石师兄,师父为什么会将掌门之位传给我?有你执掌,本派自然能光大……”
      “爹他说过,我天资有限,并不适合做掌门。”石少羽正色道,“剑飞师弟,既然爹将掌门之位传给你,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现在你已学会了‘点苍双绝’,我也算不负父命。我们寅时便送爹的遗体回‘括苍山’,你是否和我们同去?”
      雲剑飞心中一痛,微一沉吟,道:“送师父回山,本应是我的责任。不过,现在毒阵未破,还没能为师父报仇。我想……”
      “不用多言。”石少羽已明白他意。“那你便留下破阵。唉!本来应该是我为父报仇,却让你留下涉险……”
      “石师兄你千万别这么说!”雲剑飞神色庄重。“虽然我刚刚拜师,但师父是为救我而死,对我有再造之恩,为他报仇我责无旁贷!”
      石少羽拍拍他肩,将手中的“冲霄剑”交给他,道:“这是掌门信物,你先收着。待办完爹的身后事,我便带众弟子回到这里等你,助你破阵。”
      “多谢师兄!”雲剑飞双手接过宝剑,顿感肩上重担,郑重点头。

      石少羽传授“点苍”绝学,凌若夕作为外人不便在旁。她便坐在房内,桌上放着“点苍”“风灵续创膏”伤药,小心翼翼地上药。手臂上的伤口尚且容易上药,但脖颈上的伤自己却不易敷药。
      她长叹一声,便扯出白缎单手笨拙地包扎手臂伤口。
      雲剑飞持剑推门看到,忙道:“若夕,让我来!”上前在她身畔坐下,细致地帮她包扎伤口。
      见他一脸专注而伤痛,凌若夕也知他内心的痛苦,安慰道:“剑飞,我知道你很难过。刚刚拜师,石前辈就为救我们而死。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你的。”
      “哭有什么用?”雲剑飞神色坚定。“我方才答应了石师兄,一定会破阵杀死松涛他们,为两位师父报仇!”
      凌若夕垂下眼帘,轻声道:“好。我会陪你一起。”
      雲剑飞抬头瞧她一眼,目光中满是感动和怜惜。又拉过她背对自己,为她拨开束起的长发,露出后颈的伤口。见那伤处淤血更多,一片黑红,心疼不已,轻轻为她敷药,柔声问道:“还疼吗?”
      “疼。不过我不怕疼。”凌若夕又想起一事,问道:“剑飞,真的就如哥哥所料,石前辈看重你,真的让你继任掌门。那……待为师父报仇之后,你是不是会……回去‘括苍山’执掌‘点苍’?”
      雲剑飞手中一停,随即叹道:“不错。师父将光耀门楣的重任交给我,我自然要尽我所能,不会辜负他的厚望。”
      凌若夕心中忽地升起缕缕失落惆怅之意,只得幽幽一叹。

      次日平旦之时,冬日弯月西沉之际,点苍弟子已准备扶棺回山。凌若夕身背包袱,将那件厚披风披在雲剑飞身上,众人一起走出“苍痕客栈”。
      石少羽嘱咐道:“剑飞师弟,凌姑娘,你们务必小心。”
      众弟子也告别新掌门,扶着棺柩离开。
      凌若夕见雲剑飞一脸怅然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拉住他手臂,道:“剑飞,我们回‘忆仙谷’吧!”
      雲剑飞点点头,翻身上马,又向她伸出手来。“若夕,你身上有伤,我们还是同乘一骑吧!现在天色未亮,相信丁原也不那么容易跟踪到我们。”
      凌若夕便拉着他手,顺势上马,坐在他身后。
      “抱紧了!”雲剑飞一挥马鞭,白马四蹄飞扬,奔驰向前。
      凌若夕抱住他腰,轻轻靠着他后背上的披风,面颊泛起娇羞的红晕。

      “忆仙谷”中,一缕冬日晨曦透过薄薄的窗纸射入白长春房间,映在雨烟脸上,她在朦胧中似乎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光亮。
      自从柳清商开始研习《长春医典》以来,即使再忙碌,也会每日来为她施针。她又服过童鹤仙采来的几片雪莲花瓣,两粒白长春当年制好的“雪玉回天丹”,已逐渐有些成效,两日前已能隐隐有些光感。
      此时缓缓睁开双眼,只觉眼前不再一片黑暗,而是明晃晃的光亮刺眼,耀白茫茫。她不禁伸手遮挡,定了定神,闭眼再重新睁眼,果真看到了眼前一切!那晨曦的朝阳,那刻有荷花图纹的窗棂,都展现在她眼前!
      她缓缓转过头来,终于见到了睡在身侧的上官无痕!自半年前被迫生离,再到重逢时的双目失明,她已足足半年没有再见到他的模样!
      “上官大哥……”她内心涌起一股柔情,激动、喜悦、痛楚、疼惜等诸般思绪一齐涌上心头,不禁颤抖地伸手,去抚触他熟悉的面庞。是啊!这斜飞入鬓的双眉,这挺直悬胆的鼻梁,这英气逼人的面容,她都无比熟稔。即使之前目不能视,也都了然于心。
      上官无痕睡梦中也感到了她的动作,习惯地伸手揽她入怀,闭眼说道:“雨烟,天色尚早,你再睡一会儿。”
      雨烟难抑内心的激动,抚上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轻声道:“半年不见,你怎么喜欢皱眉了?”
      上官无痕全身一个激灵,顿时全然醒了,紧张地注视她,见她一双明眸水光潋滟,不似之前那般黯淡,惊喜地道:“你能看见了?”
      雨烟含泪点点头。“还有些模糊……”
      “太好了!”上官无痕激动地一把搂紧了她,喜道,“模糊不要紧,只要你能看见,我……已经心满意足!”
      雨烟倚靠在他怀里,也是难以自抑,微笑道:“是啊。终于能看到你了……”
      上官无痕轻抚她披散的柔发,低头注视着她,见她忍不住喜极而泣,泪珠滑落,又温柔为她拭泪,温言道:“不要再哭了。能复明真是天大的喜事,我去请清商过来……”
      “上官大哥……”他正要起身,却被雨烟拉住,清澈的眸中满含依恋。
      上官无痕也是宠溺一笑,回身重新搂住她,激动深情难抑,在她额上落下深深一吻。

      雨烟坐在鸾镜之前,看到了自己此时的容貌,不禁有些顾影自怜。“原来,我现在这么憔悴……”
      “哪里憔悴?”上官无痕在镜后扶住她肩,微笑道,“在我的眼里,丁大小姐一直都是这么美!”
      雨烟温柔一笑,终于可以自己梳出漂亮的发髻。
      梳妆之后,上官无痕推她出房,来到堂屋,将此喜事告知大家。她得见光明,众人都是精神一振,极为喜悦。
      紫璇上前扶住她,笑道:“雨烟!真是太好了!你又能看到我们了!”
      雨烟微笑道:“紫璇,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娇美可人。”
      寒露嘱咐道:“清商,你便再为雨烟看看吧。”
      “清商?”雨烟上下打量着她,喜道,“清商,我终于看到你了!你真的有如我想象的这般清柔秀雅,云茗真是好福气!”
      “雨烟,你过奖了。”柳清商落落大方地一笑,上前为她检查双眼,沉吟道,“嗯……脑中的淤血应该已经散了。雨烟!你的双眼的确已经复明了!”
      雨烟欣喜地和上官无痕相视而笑。
      丝竹也微笑道:“实在太好了。夕儿回来,一定很开心。”
      提到凌若夕,众人又升起一丝担忧。上官无痕沉吟道:“如若他们昨晚住在苏州,今日一早回程,最晚正午就会回来了。”
      “不错。”楚云深也道,“我们再耐心等待两个时辰。若是还没有回来,再想办法出去找寻。”

      早膳之后,上官无痕推雨烟回到房中,取出那幅“烟雨图”。雨烟展开卷轴,那幅江南美景再次出现眼前,她感慨道:“我真有许久没见‘烟雨图’了。现在看来,还是这江南风景最是迷人。”
      上官无痕叹道:“当初买它之时,我们又怎会料到在这‘烟雨图’里,藏着江湖上人人觊觎的武功宝藏呢?”
      一提到此事,雨烟心念一动,道:“上官大哥,现在‘唐门’练成毒阵,无非是想抢夺‘烟雨图’和‘来凤琴’。现在两件宝物都在我们手中,他们才想尽办法要找到我们夺宝。半年前,我曾临摹过一幅,被丁原红衣抢走。我看不如……”
      “你想再临摹一幅?”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上官无痕自然明白她意。“也好。‘来凤琴’不易伪造赝品,也只能靠你描摹这图了。”
      “是啊!好在我已复明,实在方便很多。”雨烟抿嘴一笑。“那还劳烦你推我去紫璇那边,想来寒霜房里应该有画笔纸砚。”

      在寒霜房间,雨烟再次临摹好“烟雨图”,紫璇帮忙将它挂在墙上,以晾晒一番,方便做旧。
      雨烟转向楚云深,道:“楚大哥,我觉得,‘烟雨图’真迹和‘来凤琴’最好不要放到一处,以防万一。”
      楚云深点头道:“此言甚是。我看,不如将‘烟雨图’真迹带回官府府衙,料想‘唐门’中人也始料不及。”

      凌子规自清晨便在竹篱门口守候,实在是望眼欲穿。终于,听到了疾驰的马蹄声。他顿时一喜,连忙迎上前去,果然是雲剑飞和凌若夕合乘一骑归来。
      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上前扶她下马,责怪道:“夕儿,你自作主张,和剑飞出谷。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遇到危险怎么办?”
      凌若夕怔怔地望着他,心中委屈,一撅嘴就要哭出声来。
      雲剑飞翻身下马,解释道:“凌大哥,别责怪若夕了。我们这次出谷,实在是非常凶险。她受伤中毒,受了不少苦。”
      凌子规大惊,忙拉着她上下打量,果然见到她右臂缠着白缎,急道:“怎么会受伤还中毒?是遇到‘唐门’毒阵了吗?”
      凌若夕点点头,哭唤道:“哥——”扑入他怀中痛哭起来。
      凌子规一手揽着她,转向雲剑飞。“剑飞!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遇到了毒阵?”
      “正是。”想到这一日之间发生的诸多变故,雲剑飞不由得长叹一声。

      在堂屋议事厅里,雲剑飞和凌若夕将这些变故简述出来。当听到石近轩收他为徒之后,毒发身故,众人都感慨万分。
      上官无痕叹道:“剑飞,石前辈待你一片赤诚,我们不能辜负了他。”
      雲剑飞持紧手中的“冲霄剑”,坚定地道:“我一定会勤练‘点苍剑法’,为两位师父报仇!
      楚云茗愤愤道:“没想到这个毒阵叫做‘寒梅三心阵’,想来,比当年丁天霸的‘寒梅双心阵’更多了中毒的凶险。连童前辈和‘点苍’掌门都遭到毒手。“
      “‘唐门’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果然名不虚传。”楚云深叹道,“紫璇和冷兄都深受其害。不过,现在能确定,他们的‘寒梅三心阵’其实脱胎于‘寒梅双心阵’。当年,寒霜寒露姐妹如何破阵,我们现在仍可以尝试。”
      叶尘枫听到“寒霜”之名,心中一痛,向寒露瞧去。见她神色一黯,也定然忆起当年姐妹联手智破双心阵的情景。
      楚云深也看在眼里,担心二人触景伤情,便转向柳清商。“清商,你能否就此判断毒阵当中还有何毒?”
      柳清商蹙眉思索,道:“依我看,若夕所中的,应该是‘生死不欲’,但她现在已无大碍,说明毒阵中虽有剧毒,但毒性大减。‘点苍’石掌门所中,应该是‘黯然离魂香’,他中毒之后没有及时解毒,才会在两个时辰之后毒发。”
      “这么说来,我们制作面巾防毒的计策是可行的。”寒露接口道,“只要再加注意,在破阵时防止受伤,就不会中了他们淬在兵刃上的毒。”
      “那太好了!”凌若夕连忙将买好的包袱取出。“这些绢纺,应该足够用了。”
      雨烟翻看了一番,喜道:“正是这种平纹绢纺。若夕,你和剑飞可是立了大功啊!”
      凌若夕回来之后一直郁郁寡欢,见雨烟双眸明亮,这才展颜一笑,道:“雨烟姐姐,你能复明,简直太好了!我只会买,女红却不行。那这缝制面巾的任务,就交给你和丝竹姐姐了。”
      丝竹温柔一笑。“放心。”

      于是,丝竹便推雨烟回房,两人商议缝制面巾细节之后,便要着手缝制。
      楚云深和上官无痕等人留在议事厅商议破阵之事。凌子规道:“各位,夕儿受伤未愈,我先送她回房。”
      雲剑飞忙嘱咐道:“若夕,你昨夜一直没睡,好好休息。”
      凌若夕脸上一红,点点头,便和凌子规一起回到童鹤仙房间。

      凌子规见她神色郁郁,叹道:“夕儿,你怎么这么傻?去替剑飞挡招。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哥哥和剑飞怎么办啊?”
      凌若夕蹙起双眉,惘然道:“哥,我当时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不想剑飞被松涛道人偷袭受伤,就直接冲过去了,一点都没想过我自己可能会就这么死去。后来,丁原说要将我们杀死在阵中,我和剑飞真的以为就会这样死了……”
      凌子规微笑问道:“那你当时害怕吗?”
      凌若夕若有所思,道:“不怕。”当时的那一幕再次浮现脑海——
      在危难之际,他俩不禁四手互握,深情对望。她含泪道:“剑飞,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他深切地凝视着她,激动地道:“不!刚才是你救了我!若夕,既然必死,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此生无憾了!”
      “你们俩,已经到了同生共死的地步。”凌子规微微一笑。“你现在明白,你和他之间的情意了吗?”
      凌若夕顿时一怔,若有所悟。“你是说,我和他……”
      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他仓皇失措地一把搂紧自己,激动地道:“不会!你不会死!我会救你的!”之后,为她吸去伤处黑血;紧紧抱着被子中的自己,不顾一切地将体内所有真气输入;轻柔地为自己包扎伤口,敷上后颈的伤药;骑在马上向自己伸手,自己搂着他腰依靠着他的后背一路驰骋……
      心里想着,也在兄长面前尽然道出。凌子规长长一叹,道:“夕儿,你和剑飞,都互相把对方当作最重要的人了。如今,你应该明白为何之前不忍剑飞去‘括苍山’了吧?你是不愿和他分开啊!”
      凌若夕心中本一片茫然,自从放下对上官无痕的仰慕之后,她虽和雲剑飞形影不离,共练“凝霜剑法”,但一直当他是同门兄弟。随着相处日久,两人之间早已情苗暗拙,感情越来越深,只是他俩都懵懂不知罢了。此时由凌子规一语点破,她有如醍醐灌顶,拨云见日一般,骤然明了,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他俩踱到窗前,见庭院内雲剑飞正独自练着“点苍剑法”,那灵动的身形,有如流水一般的剑法,心中都感慨万端。
      凌若夕幽幽叹道:“可是,剑飞已经答应了石前辈,待破阵报仇之后,他就会去‘括苍山’执掌‘点苍’。最终,他还是会和我分开的呀!”
      凌子规一拍她肩,含笑道:“只要他开口,你也可以和他一起上山啊!哥哥会成全你。不过,那傻小子现在一心练剑报仇,恐怕还不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吧!”
      想到雲剑飞待自己虽极为关心,也主动拥抱过自己,但的确仍是光风霁月,未涉情字,凌若夕更是惆怅万千,凝泪于睫。

      楚云深、寒露和上官无痕、叶尘枫、冷如云、柳清商仍在议事厅商议破阵之事,紫璇虽武功已失,也坐在一旁相陪。
      这时,在外值守的楚云茗朗声唤道:“大哥!寒露!”
      众人忙起身来到屋外。原来是锦衣卫两名手下回到谷中,还带回一个坏消息:金陵应天府礼部官员和京师礼部官员因迁都事宜不和,双方争执不下,进而动手,有两名老学究居然还挂了彩。
      来人恭敬禀道:“礼部何尚书已是焦头烂额,无可奈何,去信到苏州府衙,让我们速请太子和太子妃回金陵。”
      楚云深一愣,和寒露对视一眼,道:“我在此间还有要事,待办完自然会回。”
      见手下两名锦衣卫为难地低垂着头,楚云茗劝道:“大哥,迁都乃是定期必须完成的大事,眼见着离测好的吉日正月初十越来越近,礼部也是着急。不如,你和寒露先回去吧!”
      叶尘枫也附和道:“正是。楚大哥,破阵之事,你们也不能涉险加入。还是交给我们处理吧!”
      寒露略一沉吟,道:“楚大哥,不如你回金陵应天府处理政事,我留在这里帮助破阵……”
      “不可!”楚云深叹道,“本次迁都,你我夫妻一体,代表皇家颜面,不能贸然分开。唉!事已至此,国事为重,我们收拾一下,就先回金陵吧。待到处理之后,再来和云茗、尘枫会合。”
      寒露也知迁都之事最为重要,只得点头答应。

      于是,楚云深和寒露便回房简单收拾。
      紫璇和他们重逢才数日,此时又要分开,颇为不舍,也随他们回房。“大哥,寒露,你们这就要走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啊?”
      楚云深一扶她肩,含笑道:“待处理好迁都之事,我们就会回来助你们破阵。别担心。你现在没有武功,万事小心。”
      寒露接口道:“楚大哥你不用担心。紫璇的冷大哥自然会保护周到。”
      楚云深也欣然一笑。“是啊!紫璇,看到现在有冷兄真心待你,贴身照顾,大哥很是放心。你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提到冷如云,紫璇心中一颤,垂下眼帘。
      见她神色落寞,寒露心中明白了几分,道:“紫璇,我发现这两天,你和冷兄互不理睬,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紫璇脸上一红,垂首道,“寒露,你别瞎猜。”
      寒露颇有深意地瞧着她。“前几日,你可还是唤我‘大嫂’的,为什么这两日又唤我‘寒露’了?”
      楚云深也顿时明白了,拉住她问道:“紫璇,你服下雪莲,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紫璇一怔,只能点头承认。“是。”
      “原来如此。难怪……”楚云深长叹一声。“你恢复记忆之后,想起了对尘枫的执念,所以才对冷兄那么冷淡。唉!真是傻丫头!”
      寒露也柔声劝道:“紫璇,你明知姐夫只一心想念姐姐,又何必如此执着?以前也就罢了,如今你明明有大好姻缘,为何还这么傻要放弃呢?”
      这时,楚云茗在外敲门,唤道:“大哥,马车已备好。”
      楚云深便温柔地为寒露披上联珠锦青羽大毛斗篷,走出房门。紫璇默默跟在后面。
      上官无痕也推着雨烟过来,将“烟雨图”交给他。“楚大哥,这是‘烟雨图’真迹,还劳烦你带去府衙保管。”
      楚云深也明白他的深意,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命专人看守。”命手下收了,向众人告别。
      在上车之前,楚云深还向冷如云抱拳道:“冷兄!舍妹就拜托你护她周全了!”
      冷如云自然答应,但转头见紫璇低垂眼帘,心中已知和她产生隔阂,隐隐作痛。

      在楚云深和寒露离开之后,众人仍然各自勤练武艺,再联手破阵,阵中由冷如云一人独立作战。
      而雲剑飞从早到晚,也一直苦练“点苍剑法”。他天资过人,剑风飞快,和“点苍剑法”的剑意颇为契合,很快便学会了整套剑法,并掌握了精髓。

      雨烟也和丝竹也连夜赶制好防毒面巾,到次日清晨便分给众人。这种平纹绢纺果然既透气也能防止毒气进入口鼻,本已有挂耳,雨烟还多设计了两道系绳,以免在打斗中掉落,虽仍是宽面长形四角面巾,但相对和口鼻更为贴合舒适。
      凌若夕所买的晴蓝色给几名姑娘佩戴,而浅灰色面巾则分给几名儿郎。
      雨烟亲自为上官无痕试戴,柔声问道:“可觉得气闷?”
      上官无痕微笑摇头。“你们巧手缝制,怎会气闷?戴上之后也无甚感觉。”
      丝竹也将自己亲手做的面巾为凌子规佩戴。他也含笑道:“丝竹,你们昨晚真是辛苦了。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楚云茗和柳清商也互相为对方戴上,相视而笑。
      凌若夕瞧着雲剑飞尚不会佩戴,扑哧一笑,道:“剑飞,我来帮你。”上前帮他戴好。
      雲剑飞口鼻虽被遮住,但看她的眼神中也带着笑意。
      丝竹也将一幅面巾交给紫璇,微笑道:“木姑娘,这是给冷大哥的。”
      紫璇转头见叶尘枫已然自己戴好,只得将面巾递给冷如云,轻声道:“冷大哥,你快戴上吧。”
      冷如云只能接过。若是前几日,紫璇定会不避嫌疑,亲手为他戴好,而此时,却退开两步,低垂眼帘。他痛苦而无奈,只得长长一叹。
      此时,凌子规来到他身边,低声道:“冷师兄,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屋外的凉亭中。一阵寒风吹来,凉亭的风铃玎玲作响。
      许久,凌子规才缓缓道:“冷师兄,我真没想到,因为‘琅環洞天’的秘籍,引起这一场轩然大波。‘江南神丐’童前辈、‘点苍’掌门石前辈,都因此而丧命。”
      冷如云叹道:“想来,当年师祖已料到江湖人心贪婪,才会煞费苦心分藏洞天地图。谁知,竟被他‘青城’师兄偷听,惹来这一场腥风血雨。”
      “其实,现在‘烟雨图’和‘来凤琴’都在我们手中,我们之前也商议过待到雨烟成亲复明后便去取出秘籍。”凌子规幽幽一叹。“不过,在这‘忆仙谷’中居住这些日子,我也很厌倦江湖纷争,甚至觉得是否能练成绝世武功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和身边的爱人、亲人、朋友欢聚一堂。冷大哥,你觉得呢?”
      “是啊!”想到前些日子在谷中和紫璇双栖双飞,冷如云不由带着一丝笑意。“这里的日子,真的有如神仙生活一般。还要绝世武功,江湖虚名干什么呢?”
      凌子规迟疑一阵,终于下定决心道:“既然这秘籍带来的只有无尽的争斗,引来的只有别派觊觎,我想……我们还需要去寻找那个带来灾祸的‘琅環洞天’吗?”
      冷如云顿时一怔,明白他的语义。“作为‘琅環’弟子,我们本该谨遵师祖遗命,去寻得秘籍,练成‘琅環’武功。但是,相信师祖和爹、凌叔父的在天之灵,也不想我们一直卷入这夺宝的漩涡之中……”
      见他也表示赞同,凌子规甚是欣慰。“绝世武功秘籍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争夺,只有杀戮,甚至是同门相残。在我看来,‘烟雨图’和‘来凤琴’的价值,在于它们本身,一个是大哥和雨烟的定情信物;一个是代表楚大哥木姑娘兄妹情的绝世好琴。我也不忍将它们毁去,让雨烟和木姑娘伤心。”
      听他提到紫璇,冷如云心中又是一痛,叹道:“既然如此,子规,那我们便不再去找寻‘琅環洞天’,还紫璇,也还江湖一个宁静吧!”
      两人推心置腹地交谈之后,达成共识,为心中所爱和亲人,为童鹤仙,也为整个江湖放弃了本派武功秘籍。

      楚云深和寒露在苏州府衙住了一夜,这日清晨,便起行金陵应天府。由于需以太子和太子妃身份震慑应天府礼部官员,便不再微服,而是正式出巡。
      前面府衙捕快手持“肃静”、“回避”大牌,锣鼓声中,由一队锦衣卫护送,前呼后拥地离开苏州。他俩身着华服,坐在敞篷马车之中,微笑望着周围围观的百姓。
      这两年来,朝廷首恶丁天霸被太子铲除,江南百姓丰衣足食,都在大路两旁夹道相送,有的还跪下叩头,感谢太子深恩。
      而在人丛之中,“唐门”仇胭脂、颜丹凤和丁原红衣也隐藏其中。
      他们均知颜丹凤当年陷入楚云深情网之中,差点无法自拔,都转头瞧着她。
      颜丹凤一眼瞥见楚云深和寒露并肩而坐,两手相握,含笑向百姓示意,俨然一对颇为恩爱的璧人,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右手一挥,就欲发出红镖。
      仇胭脂眼疾手快,一掌挥下她就欲扬起的手,低声喝道:“丹凤!不可!”
      颜丹凤急道:“二师姐,你看他和白寒露那贱人……”
      “丹凤妹子,别冲动。”红衣也低声劝道,“如今你若伤了太子或太子妃,我们必遭围捕,还怎么去找‘琅環秘籍’?大局为重啊!”
      听她说得有理,颜丹凤愤愤放下手,咬牙道:“哼!我不会放过他们!”
      “颜姑娘,你也不用着急。”丁原在旁冷笑道,“现在我们虽然动不了太子,他的妹妹和那些朋友,却迟早被我们一网打尽。”
      仇胭脂顿时一喜。“丁原,你是说,你知道他们躲在哪里?”
      “不错。我终于想明白了。”丁原眼中闪着诡异的寒光。“先前,我也是在苏州偶遇凌家小姑娘,现在又见到了太子。都怪我先前被童鹤仙那个老家伙骗了,见他从扬州一路向东,没想到这一层。原来,他们一直在苏州附近。”
      “可是苏州城并不大,我们都找遍了。”红衣不解地问道,“他们会躲在哪里呢?”
      丁原冷笑道:“四师妹,你还是否记得,两年前,师父派我们师兄妹五人去铲除‘妙手神医’白长春?”
      红衣脑中闪现过当时合斗白长春的画面,不由一怔。“你是说,他们藏在白长春隐居的那个山谷?”
      “不错。”丁原冷笑一声。“当年,我跟踪叶尘枫师兄妹,还和他们打了一场。前日阻截凌家小姑娘的郊野,正是去那山谷的必经之地。想来,他们定是在那里无疑了。”
      颜丹凤登时一振,道:“既然如此,丁原,我们就去那个山谷,逼他们交出宝物,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经过三日不眠不休的炼制,柳清商终于将余下的雪莲制成了十四枚“雪玉回天丹”,分给众人。按约定破阵的楚云茗、叶尘枫、雲剑飞、凌若夕,每人一枚,上官无痕、凌子规和冷如云都有要保护之爱人,是以每人两枚备用,剩余四枚,留在自己身边备用。
      众人知道此丹药珍贵,柳清商为炼制成丹也耗尽了心神,都倍加珍视地将小瓷瓶收藏怀中。
      见她连日辛劳而消瘦憔悴,楚云茗心中不忍,道:“商儿,你实在辛苦。现在既然炼成丹药,你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我还没练习破阵呢!”柳清商摇头道,“还是先……”
      “云茗说得对。”上官无痕也劝道,“清商,这些日子以来,你照顾治疗雨烟,又炼制解毒丹药,实在太过劳累了。先回房休息一日,我们明天再一起习练破阵之法吧!”
      柳清商的确也感疲累,便点头答允,在楚云茗的陪同之下回到寒霜房间。

      紫璇本在房中,见他俩携手入内,便识趣地道:“清商,你好好休息。我去把这幅画给雨烟送去。”说着,解下墙上雨烟新作的“烟雨图”走出房去。
      关上房门之后,楚云茗心疼地注视着她。“商儿,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快坐下,我来替你锤锤。”拉她坐下,为她轻轻锤肩。
      柳清商长吁一口气。“是啊!幸好师父的医典中详细记载了如何炼制‘雪玉回天丹’,否则我更是无从下手。啊……真有好些天没有回房来休息了。”
      “可惜我一直帮不上忙,让你一个人这么辛劳。”楚云茗双手扶住她肩。“商儿,要不你有空时教我如何解毒制药,让我帮你分担吧!”
      “你身为大将军,国之栋梁,还掌管御前侍卫和锦衣卫,已经够忙了,哪有时间学医呢?”柳清商浅浅一笑,拉他在身边坐下。“云茗,待此间事了,你是不是会跟着楚大哥回京?”
      楚云茗一怔,顺势握住她手。“这是自然。不过,商儿,我们早已说过永不分离,你会跟我回去吗?”
      柳清商面颊微晕,垂下眼帘。“我此次出川,本是被迫,但想着能和表哥重聚,再去常熟拜祭爹娘和舅舅舅母,也便出来了。现在,我们在苏州一带逗留这么久,离常熟近在咫尺,都还没有回家乡呢,怎能就这样跟你回京?”
      “我陪你回去祭拜父母,你再跟我回京如何?”楚云茗含笑注视着她。“到时候,请大哥为我们主持婚礼,可好?”
      柳清商脸颊红云更为明显,虽然疲累,但得一心人不相离,也甚感甜蜜,含笑点头。
      两人相依相偎,不由得憧憬畅想未来的缱绻幸福生活。

      紫璇将卷轴送到白长春房间之时,上官无痕正在为雨烟揉着太阳穴,温言道:“雨烟,你的眼睛刚刚复明,就接连劳累,又是作画,又是女红,实在用眼太多。快闭眼休息吧!”
      紫璇敲门进来,将那幅图卷交给他俩,还微笑道:“上官大哥,你对雨烟真是体贴。你们这么恩爱,真是羡煞旁人了!”
      上官无痕为人洒脱,也笑道:“紫璇,你何必羡慕?我看冷兄待你极好,更是关怀备至。”
      “是啊!”雨烟也含笑接口。“我看你们才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或许之前的确如此,但如今已时过境迁,紫璇心中的怅惘又怎是旁人了解的呢?她淡淡一笑,退出他们的房间。想到方才看到楚柳二人的情意缱绻,又亲眼见上官无痕夫妻的如胶似漆,她不由得也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和冷如云两情相悦的点点滴滴。
      茫然向凉亭走去,转过头来,远远看见后院中冷如云正在指点雲剑飞剑法,心中一颤。再一回头,发现叶尘枫独自坐在水车旁值守,一颗心又是砰砰直跳。她站在原地踌躇犹豫,一时之间不知作何选择。
      许久,她才下定决心,走向叶尘枫,唤道:“师兄!”
      叶尘枫回过头来,道:“师妹,你怎么过来了?外面冷,你身子弱,还是回房去吧!”
      “清商和云茗在房里呢,我何必去打扰呢?”紫璇淡淡一笑,上前在他身畔坐下。“现在的阳光正好,我也不冷,就来陪陪你。”
      其实,自从她失忆之后,他将她交给冷如云照顾,师兄妹之间几乎再无单独相处机会。叶尘枫便微笑道:“好。前几日你服了雪莲之后,感觉如何?体力有没有恢复一些?”
      紫璇幽幽道:“体力是恢复了,可是武功……却还是想不起来。”
      叶尘枫一怔,随即明白了,叹道:“啊,你知道失去武功的事了?”
      “师兄,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我从小就没习过武功呢?”说到这里,紫璇心中酸楚,已盈盈含泪,诸多难言之痛,都包含在此话之中。“还有好多事,你都骗我……”
      见她有埋怨责怪之意,叶尘枫慌忙解释道:“师妹,我是担心你知道之后伤心,毕竟你从小习武。如果知道自己武功全失,一定会很难过……”
      “我现在知道了,不是更难过吗?”紫璇凄怨地凝望着他,内心柔肠寸断,终于潸然泪下。“师兄!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见她果然为此事伤心垂泪,叶尘枫也慌了神,忙用衣袖为她拭泪,柔声道:“师妹,对不起,当时我就不应该骗你。别哭了!”
      他一心以为她是为武功之事,但其实并不知道,她是借这事抱怨他当时欺骗说冷如云乃她意中人之事,但又不便直言自己一直以来钟爱之人实际是他这个师兄,只能借此幽怨地责怪。见他宠溺地替自己擦泪,当年对他的诸般深情厚意都如排山倒海一般重新涌上心头,更是怔怔地瞧着他。
      叶尘枫以为她还在抱怨自己,扶住她肩,恳然道:“师妹,相信我,我一定再想办法助你恢复武功。”
      “恢复之后,我们再练‘凝霜剑法’,好吗?”紫璇满含情意的眸子泪光闪闪。
      “好。到时候我们再重拾‘凝霜剑法’,可别输给剑飞他们。”叶尘枫别无他想,摸摸她头,含笑注视着她。
      就在这时,他神色忽地一变,警惕地起身眺望。
      紫璇一怔,问道:“师兄!怎么了?”
      “有人进谷,人数众多!”叶尘枫正色道,“你去通知大家速作防范!”
      “师兄你小心!”紫璇忙匆匆回屋。
      叶尘枫双足一点,飞到了竹篱门口。果然,从远处谷口涌入了数十人,为首者正是仇胭脂、颜丹凤和丁原红衣。
      丁原一见他,就讪笑道:“哼!你们果然是躲在这里!”
      叶尘枫打量来人,除了他们四人,还有“华山”掌门寇墨闻和两名道士,身后一众弟子,各持刀剑。他心中便知这些人必是他们“唐门三心阵”的与阵之人。不愿他们入木屋范围骚扰寒霜亡灵,便伫立挡在门口,正色道:“三夫人,丁原,你们此来何意?”
      “这还用说,肯定是抢‘烟雨图’和‘来凤琴’啊!”此时,身后传来上官无痕清朗的声音,原来他推着雨烟已从屋内出来,站在叶尘枫身边。原来,适才有敌来袭之时,他的“白玉寒光剑”便已示警,是以他第一个出房迎敌。冷如云也持剑飞出,凌若夕紧随其后。
      丁原一眼就瞥见端坐轮椅的雨烟,果真已梳上发髻,换了少妇打扮,更显嫣然风韵。他的心没来由地一痛,黯然道:“小师妹,你真的已经和这小子成了亲?”
      “这是自然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死了这条心吧!”凌若夕在旁啐道。
      “你这臭丫头!上次是‘点苍’的石近轩救了你俩,今天就没这么走运了!”丁原正满腔怒火无从发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而仇胭脂和红衣的目光,从冷如云出来便没有离开过他。红衣痴痴地凝望着他,喃喃问道:“冷大哥,你的毒……都解了吗?”
      仇胭脂见冷如云虽仍一脸忧郁病容,但并无中毒迹象,又是惊诧又是喜慰。“冷公子,你是怎么解毒的?我分明只给了你三月解药……”
      “自然是逼出来的!”楚云茗从屋内飞出,落在冷如云身边。“冷兄内功深厚,怎会怕你这点毒?”
      此时,紫璇也随他出来,却站在了叶尘枫身畔。
      当看到她时,颜丹凤和仇胭脂都愣住了。在她们的想象中,紫璇应该有如耄耋老妇一般,没想到她竟恢复了从前的青春美貌!颜丹凤惊道:“你怎会……解了‘朱颜弹指老’的毒?不可能!”
      “还有更多不可能你们还不知道呢!”凌子规携着丝竹的手从屋内缓步而出。
      “她也还活着?”红衣也感不可思议。“三夫人,我们之前给她服下了‘炎冰散’,照理说入冬就会毒发啊!”
      “哼!”仇胭脂更是怒火中烧。“看样子,你们都解了毒,难怪不去赴我们的三月之约呢?害我们那日等得好苦!”
      “废话少说!”松柏道人见他们说个没完,吼道,“我管你们之前解了什么毒,总之今天我们来,就是要你们交出那张图和琴!识相的话,快点交出来!”
      “‘烟雨图’和‘来凤琴’都在这里!”雲剑飞手持琴图从屋内飞出,笑道,“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来取!”说着,交给了雨烟。
      原来,他想到来人众多,如若趁己方破阵之时入内搜查,势必把木屋翻得乱七八糟,甚至玷污恩师坟墓,便索性将二宝取了出来。
      “哼!”松涛道人冷笑道,“小兄弟,你的剑法很好啊!难怪石近轩拼着受伤也要救你一命!今天我们再来切磋切磋!”
      听他提到石近轩,雲剑飞心中一痛,正色道:“你们的毒阵先后害死我两位恩师,我今天也一定会为他们报仇!”
      松涛道人一怔。“你拜了石近轩为师?他已经死了?”
      寇墨闻哼了一声。“那日他吃了我一掌,也中了阵中之毒,料想也不能活命。三夫人,这‘寒梅三心阵’的威力,也应该让他们亲自尝尝了!”
      仇胭脂右手一挥,喝道:“布阵!”
      “是!”众弟子一齐大声答应,立刻在木屋前这一大片草甸上快步奔驰,脚步一致,飞沙渐渐升起。颜丹凤双手轻舞,这升腾起来的沙尘赫然变了颜色,每一片花瓣上的毒烟色彩各不相同,分别是深紫、赭石、雪白、玫红和靛蓝,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众人均注目盯着,只觉这阵势看似五彩斑斓,实则杀气腾腾。
      众弟子脚步一停,已将寇墨闻和二道人围在花心。
      仇胭脂冷笑一声,朗声道:“怎么样?你们谁来破阵?”
      叶尘枫、楚云茗、凌氏兄妹和雲剑飞五人同时从怀里取出瓷瓶中的“雪玉回天丹”含在口中,又束好已备的面巾。
      颜丹凤哂笑道:“看样子,你们还做了准备。”
      红衣接口道:“‘寒梅三心阵’毒物众多,防不胜防,这有什么用?”
      五人也不理会,并肩走到阵边,相互看了一眼,一齐飞身跃起,徐徐飘落,分别落在五片花瓣之中。
      紫璇和丝竹推着雨烟护着琴图后退几步,上官无痕和冷如云也以身挡在他们面前,持剑保护身后三女。
      此战一触即发。叶尘枫和松涛道人对阵,楚云茗独斗寇墨闻,雲剑飞和凌若夕虽在不同花瓣,但仍双剑合璧,缠斗松柏道人。凌子规则在阵中四处游走,以折扇和金针对付阵周众人。
      阵边的帮众个个持剑,趁他四人不察之时,挥剑攻击。他们出剑姿势、招式、速度无一不同,倒似一个人一般,不过,一片花瓣的六人长剑刺向的方位各有不同,有的指头,有的指肩,至下到胸、腹、腿、脚,无一不及。幸而有凌子规专门对付他们,阵中四人才能专心相斗花心三人。
      颜丹凤瞧瞧阵中形势,一时间还难分伯仲,转向仇胭脂道:“二师姐,现在琴图都在面前,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仇胭脂见最前的冷如云面色苍白,神情抑郁,于心不忍,还未回答。
      只见丁原已猱身上前,一招“口蜜腹剑”,手中剑锋已斜斜削向冷如云左肋,看似寻常,其实深藏杀招,暗蕴内力。
      只见寒光一闪,“无情剑”已然出鞘,一剑向左侧斜下刺他腿股,紧接着一个翻身一剑向右侧斜上指头颈,两招疾出如电,如形影相随,正是“绝情剑法”中的“形影相吊”。
      见丁原已将冷如云引开,仇胭脂便一定神,眼见面前唯有上官无痕持剑而立,二话不说,双鞭齐发,卷向雨烟手中的图琴。
      上官无痕以身挡在雨烟之前,衣袖挥卷,“白玉寒光剑”剑光闪闪,笼住她上身,将她逼开了几步,正是那一招家传绝学“风卷残云”。
      颜丹凤和红衣对视一眼,眼前所有会武之人全被缠住,只剩武功全失的紫璇,柔弱无缚鸡之力的丝竹,还有双腿残疾的雨烟,要夺到宝琴和“烟雨图”又有何难?
      紫璇见她俩眼色,便知不妙,上前挡在雨烟面前。
      红衣手中蛇鞭一挥,紫璇只得闪避,想抓住她长鞭又不能。而颜丹凤趁机猱身上前,手中柳叶刀一招“接踵比肩”,一刀劈向雨烟肩头。
      眼见紫璇被逼退,丝竹只好仓皇推着雨烟向后避让。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声叱道:“住手!”一道长长的青缎不知从何处直飞而来,前端系着玎玲作响的金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荡开了柳叶刀,随即水袖一转,打着旋儿,铺天盖地向红衣卷去。
      红衣猝不及防,连续几个翻身,才避过这软索的纠缠。她惶然叫道:“白寒露?”因为这一招,在两年前她便见过厉害,正是寒露自创“凌波神功”中的“冰天雪窖”。
      第二十二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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