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双姝》初羽

3、第三章 赴宴

　　陆清溪和陆彩漓从扬州赶路回到京城，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陆夫人心疼她们，在她们回来这几天，吩咐下人们好吃好喝伺候着，甚至没对外放出陆家二位小姐回府的消息。

　　不过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陆清溪回京这事，还是迅速传开了。

　　陆彩漓离京时年纪尚小，但也有不少人记得她当时已出落得十分出众，得知她回来，也是议论纷纷，姐妹一时风头无两。

　　恰好过几日是安国公太夫人生辰，她老人家最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女郎。也不知她从何处得知陆府两姐妹回京之事，在原本已经给陆府递了寿柬之后，又追加了一封，特地交代陆夫人赴宴那日要带上家中两位娇娇。

　　安国公太夫人有两个嫡出的儿女，长子安国公傅威，傅威的独子就是宸王傅云宸。次女傅蓉，则是当今的太后。

　　傅蓉却不是圣上的亲生母亲，楚羿的生母只是一个商人出身的小才人，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之后不知经历怎样的弯弯绕绕，他被养在了傅蓉名下。

　　简而言之，哪家能接到当今圣上外祖母的寿柬，是至高的荣耀。

　　“能出席寿宴的儿郎，不说其他，至少是身份尊贵的，京城最优秀的儿郎。”陆夫人一边给两个女儿挑着赴宴当日的衣裙，一边絮叨着。

　　这次寿宴，不但是姐妹俩三年后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更是一次给小女儿挑选郎君的好时机。

　　陆彩漓看了一眼红光满面的娘亲大人，偷偷撇嘴，身份尊贵有什么用，大多数不是酒囊饭袋，就是装腔作势之人。

　　她的夫君，不说要长得好看，更得像她爹一样，一生一世只守一人，可是这种人，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可怕的是留给她的时日不多了，半年后，再找不到夫君，她就得嫁给这世间最多情之人。后宫佳丽三千人……想想都可怕，若要她与如此多女子共享夫君，倒不如出家当尼姑来得好。

　　心里如此嘀咕，陆彩漓却丝毫不敢跟陆夫人透露自己的想法，生怕被对方抓住念叨个没停。只能跟随姐姐顺从地像提线木偶般，一套一套地换着衣裙和首饰。

　　历经两日，好不容易给陆清溪选定了一袭水红鎏金缠枝牡丹褙裙，给陆彩漓准备了烟紫点翠刺绣罗衫裙。又花了一日定下相配的头面，出门时，陆夫人看着大女儿头顶的发簪，还是觉得差强人意。

　　可这几日，家中的头饰几乎都翻了个遍，昨个还特地去京城最好的几个首饰铺看了，实在没有更合适的。

　　从陆夫人尚未出阁就伺候在她身边的燕娘，最是知道她的性子。若今日大小姐没能换上令她满意的簪子，怕是连着后面这几日，都睡不下安稳觉。

　　权衡利弊后，燕娘还是开了口：“夫人，前几日，宸王殿下不是送了一匣子首饰进府？奴婢瞧着，里面有一支赤金鎏金立体牡丹挑心，恰恰适合大小姐呢！”

　　两个女儿回府的次日早朝，陆大人果然以傅云宸在闹市驭马疾驰为由，在圣上面前参了对方一本。当时圣上很给面子地附和了几句，还承诺之后会罚傅云宸多抄几遍律法。

　　宸王只是一个闲散王爷，除了这个称号，傅云宸是不在京中任职的，因此他无需上早朝。陆明齐本以为自己状告对方这事如同先前一样，圣上不轻不重地说要罚一下，也就过去了。

　　没成想，待陆明齐下朝回到家，他那几箱礼品也送到了家门口。送礼的理由还十分冠冕堂皇。

　　“我家王爷说：感谢陆大人的教诲，往后他绝不在闹市纵马。”王府管家语毕，还恭敬地朝陆明齐拜了拜。

　　之后吩咐下人将礼物搁下就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留下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的陆大人在门口独自凌乱。

　　“你速去取来我瞧瞧。”陆夫人道。

　　她知道傅云宸确实借口感谢陆大人的教诲，给自家送了不少礼品。包括不少名贵字画和珍稀药材，却在送来的礼品中掺杂着一匣子时兴的，年轻女子会喜欢的首饰。

　　她一琢磨，便清楚这是特地给自己女儿的“赔罪礼”。

　　不愧是威名远扬的花花公子，怪会讨好女郎的。彼时的陆夫人有些鄙夷他的做派，便没有跟女儿提起送礼的事。

　　燕娘很快将那支赤金鎏金立体牡丹挑心呈了上来，陆夫人眼睛一亮，亲自把簪子簪到了陆清溪的发心。

　　只见牡丹花瓣錾刻缠枝纹路，每片瓣边镶细碎红玛瑙，花心托一颗圆润东珠，花蕊点缀极小红宝石，金红纹样与衣裙牡丹纹饰完美呼应，只一眼，陆夫人就决定要用这支簪子。

　　她家岁岁的五官虽然没有妹妹妩媚，自带沉静文雅气韵，却最适合这种华贵的穿搭，艳而不落俗套，美得惊人。

　　就连陆彩漓这会儿看了，也是两眼放光。“姐姐，你真美！”

　　陆清溪一向脸皮薄，被自己心中排名第一的美人妹妹这么一夸，立时红了脸，作势要掐她，“就你嘴甜会哄人。”

　　陆彩漓赶紧躲到陆夫人身后，嘴里还不忘告状，“娘你看姐姐，夸她还不乐意了！”

　　“行了行了，别跟个皮猴似的，仔细别乱了妆发。”陆夫人拉住小女儿不给她乱跑。“你啊，给我端庄些，特别是到了国公府，更得谨言慎行。”

　　今日各家夫人都会到场，小女儿的言行举止，关乎她的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

　　比起已经有亲事在身又稳重的大女儿，她还是比较担忧小女儿的亲事。

　　第一，遥遥的性子过于跳脱，不是夫人们喜欢的那种娴静的大家闺秀。这其二嘛，就是她这张脸，太过于张扬，更是夫人们不喜欢的类型。

　　她舍不得女儿低嫁受苦，也不愿她高嫁被婆家挑剔，所以只想让她好好表现，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

　　谨言慎行！这些话这几日陆彩漓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她眼珠子一转，赶忙岔开话题。

　　“诶娘，你们说姐姐这发簪是宸王送来的，要是待会儿在国公府是碰见他，让他认出来了，会不会有点……”总感觉有点不好。

　　“这有什么？”陆夫人轻笑，“这礼是送给你爹的，又不是送给你姐姐的。况且，宸王殿下贵人事忙，怎会认出一支送人的簪子？”

　　再退一步说，宴席上这男宾和女宾又不同席，能遇上宸王的可能并不大。

　　好有道理！陆彩漓点点头，刚好看到陆清溪伸手碰了碰头上的簪子，神色若有所思。

　　“姐姐，你想什么呢？”

　　“啊？没事。我想着时辰不早了，咱们快出门吧，可别耽误了时辰。”

　　“对对对，咱们快走吧！”陆夫人左看看大女儿，右看看小女儿，满意得不得了。

　　这身姿和容貌，她的岁岁和遥遥，势必惊艳四座。

　　来到前厅，早早等在那的陆明齐看到盛装打扮的母女三人，也是满意地点头。

　　安国公府距离陆府不过两条街道的距离，一家四口很快来到了国公府。

　　陆明齐和夫人交代了几句后，就跟着引路小厮去了男宾所在的前院，而陆夫人则领着女儿去了女眷所在的后院。

　　刚跨进门，随着一阵香风袭来，国公夫人傅夫人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

　　“早就听闻陆夫人家的两位娇娇都是美人，今日一瞧，果真名不虚传。”傅夫人的眼睛都要黏在陆家两姐妹身上了。

　　她身子骨不好，生下傅云宸后便生不了了，所以没能有个娇软的女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在场的人都习惯了这个场面，国公夫人就是稀罕女儿，每每见了别人家好看的小姑娘，总是拉着别人不放，恨不得把人拉回自己家当自己女儿。

　　不过这会儿仔细一看陆家两位小姐的容貌，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气。一个清冷娴静，一个美艳无双，美得动人心魄，无人能及。

　　因而，也有不少自诩长相不错的闺阁小姐有些嫉恨，恨她们抢走了众人的目光。

　　特别是如今的京城第一才女，丞相之女杨玉蝶，看着傅夫人亲热地询问陆家两姐妹的名字和喜好，气得藏于袖中的拳头都握紧了。

　　三年前，陆清溪离开京城，第一才女的称谓就落到了身上，如今陆清溪回来了，已经有人说要她把第一才女还给人家……

　　哼！这姐妹二人，一个假模假样，一个狐狸精。京城是她的地盘，她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