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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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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果然很快停下,艳阳冲破云层重现苍穹,陆氏姐妹俩重新坐上赶往京城的马车。
陆清溪脖上的的伤口并不深,丫鬟为她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后,害怕的情绪慢慢消散,姐妹俩这才有心情聊些其他的。
“刚刚那人说他是傅云宸,岂不就是那个纨绔宸王?”陆彩漓后知后觉道。
当今天下只有两个王爷,一个是圣上的二哥萧王,另外一个就是异姓王傅云宸。据说因三年前圣上登基时遇险,他救驾有功,因此被封的异姓王。
“怪不得敢骂咱爹老匹夫。”陆彩漓撇嘴,“不过他要是真敢上门,看我不整死他。”
气死她了,居然敢朝她姐姐射箭,尽管最终虚惊一场,但方才姐姐被吓得脸色煞白的模样,以及脖颈处的伤口,都让她无法释怀。
陆清溪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陆彩漓让她消消火,“对方可是王爷,你不许乱来。”
被妹妹如此护短,她有些感动,但也不愿妹妹为了自己去得罪一个王爷。
“知道了。”陆彩漓在姐姐面前一向乖巧。
但表面上是应了,心里却想来日方长,总有机会为姐姐报仇的。
“不过这王爷好像有点小气,不过就是下人偷了点贵重物品嘛,犯得着亲自带人追杀嘛?”陆彩漓总觉得事有蹊跷。
“横竖是别人的事,咱们别管便是。”陆清溪赶紧说。
她也觉得那个黑衣人不是一个小偷那么简单,如此更不能让妹妹对此事感兴趣 。
“还是想想,等回京城,爹娘会给你安排什么样的亲事吧!”陆清溪转移话题道。
提到这事,陆彩漓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唉,当初祖父怎么不给我也从小就定一门亲事呢?那样我就可以跟姐姐一样,不用为这事发愁了。”
却也知道,如今的境况,容不得她推脱。
陆清溪没好气地伸出一指点了点陆彩漓的前额,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默默叹息,知道要嫁给谁,也不一定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马车悠悠穿过街道,停在到陆府门前,早已等着那里的陆大人陆明齐和妻子许氏急忙迎了上去。
“娘的乖宝呀,你们终于回来了,咱们这下可以一家团聚了。”陆夫人喜极而泣地抱住两个女儿。
陆明齐看着哭着抱在一起夫人和女儿们,也忍不住悄悄擦了擦湿润的眼眶。
三年前,先皇病重,朝中局势动荡,他却听信身旁宦官的谗言,要选秀女入宫冲喜。按律例,正五品以上官员家中有年满十三到十六岁的女子,必须参加选秀。
彼时陆明齐刚升任正五品御史中丞,而他的两个女儿,一个刚到及笄之年,一个年满十三。
不说深宫可怕,陆明齐从未想过要让女儿进宫,便是考虑到先皇病重这一点,他就不敢让女儿身陷险境。
按照惯例,若皇上驾崩,后宫妃嫔除了为皇上留下后代的,其余人的下场,只有一个——陪葬。
陆清溪的祖父在她幼时曾为她定下一门婚事,她及笄宴那日,对方的娘亲曾私下找过她。
虽没有明说,但那位夫人的话里话外都是她配不上大理寺少卿家的大公子 。
若是可以选择,她定不想攀这“高枝”。那刘夫人高高在上的模样,只让陆清溪觉得可笑,事后她便想寻机会跟爹娘提退掉这门亲事。
她知道刘夫人并不是想退婚,只是看不上她的家世,试图借此拿捏她,可她不愿给对方这个机会。恰在此时,先皇选秀的消息传出,她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陆清溪以为自己需在维持和刘家的婚约与参加选秀择之其一时,事情忽然有了转机。
她的祖母过世了。
陆老夫人身体年迈,在一次晚上起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这么去了。
之后陆明齐借着回扬州老家为亲娘操办丧事的由头,请了假领着妻女暂时远离了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三个月后,先皇驾崩,新皇登基,召他回京复职,两个女儿却借口要为祖母守孝不愿同回。
陆明齐和夫人一合计,新皇上任,京城时局势必还混乱着,便答应让她们继续留在扬州。
之后三年新皇稳定时局,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而陆明齐和陆夫人又几次想接女儿回京,她们却不肯,继续打着守孝的名头在扬州逍遥。
此番回京,却是势在必行。
新皇登基将近三年,后宫却无一人。先前新皇还借口要为先皇守孝,次次退回大臣们请求他充盈后宫的奏折。
可三个月后便是守孝期满,皇上再无理由,在前段时间又被大臣催促下,总算松口要举办选秀。
经司天监推算后,选秀定在了半年后。
秀女的选举还是沿用了旧时规定,朝廷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有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的女子,需得参加选秀。
现今的皇上楚羿是先皇第六子,从小不受先皇宠爱,最终能坐上皇位,不可谓不出人意料。
他的能力却不凡,在位这两三年间建下的功绩,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
朝廷官员里不泛有一开始对他能力存疑,如今却心生佩服之人,陆明齐便是其中之一。
在他看来,这位新皇心胸开阔,有仁爱之心,兼之才华横溢,形貌出众,实在是出色的年轻人。
若对方不是皇帝,若他只以长辈看待晚辈的眼光欣赏对方,对方绝对是他心中不二的女婿人选。可惜,这世间本就没有如果。
因为对方是皇帝,意味着他不会成为体贴妻子的丈夫,更意味着他会妻妾成群。
他不愿自己女儿成为深宫怨妇,这就是此次急着接两个女儿回京的原因。
在接下来这半年,他得为小女儿定下一门好亲事。至于大女儿,她今年已年满十八,刘家那边催得紧,若不出意外,婚期得尽快定下来了。
只是这刘家,陆明齐是打心眼里不满意。首先,他跟大理寺少卿刘大人可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最重要的是,刘大公子无论才华和样貌,都太平平无奇。
他深觉对方配不上自己三年前,便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大女儿。
但婚事是陆明齐的爹去世前定下的,若没有非退不可的缘由,一向重诺的他是不可能为女儿退了这门亲事的。
“行了,擦擦眼泪,先进去吧!岁岁和遥遥一路舟车劳顿,让她们先回房歇会儿,晚些时候夕食准备好了,咱们一家再好好互诉思念。”
说话间,陆明齐用绢布为自家夫人细细地擦去泪珠。
岁岁是陆清溪的小名,取自诗句“四时清泰,岁岁安宁。”她幼时体弱,陆大人便给她取了这个小名,祈愿年年康健,远离药石。
遥遥则是陆彩漓的小名,与体弱的姐姐相反,她虽打小就长着一副柔弱模样,身体却十分康健,兼之总爱偷偷溜出宅院,不受拘束,肆意贪玩。
“舟遥遥以轻飏”,陆明齐盼她一生无拘无束,不必困于深宅,自在随心。
陆清溪和陆彩漓促狭地对视一眼,爹娘的感情还是这么好。特别是爹爹,从来不掩饰对她们娘亲的呵护。
陆夫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女儿就要往屋内走。很快发现不对劲,大女儿细白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一道伤痕。
“岁岁,你的脖子怎么受伤了?”她心疼惊呼。
不待陆清溪解释,凌厉的目光扫向陆明齐身后的陆兴,质问道:“让你带人去接两位小姐,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陆夫人容貌娇弱,却一向赏罚分明,内宅管理十分有手段。加上陆明齐时刻对她唯命是从,全府的下人,就没有不服这个女主人的。
她这会儿板起脸,吓得陆兴立马就跪下了。
没等陆兴告罪,陆清溪先开口了,“娘,不是兴伯的错。这事说来也是凑巧了,咱们先进屋,让女儿给您细细道来。”
一行人总算进了屋。
半盏茶后,陆明齐气急败坏地拍了茶案。
“岂有此理!这傅云宸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为了抓个小贼,就伤了我家岁岁。”
眼见阿爹气得双目圆瞪,陆清溪赶忙又给他斟一杯茶,让他喝下顺顺气。
“爹,其实这也不怪他,而且他还从伤我的人手下救了我,事后还赠了伤药予我。”
不得不说,那位宸王的药还挺管用,擦上之后她的脖子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痛觉。
“总之,人家也算是受害者。不过他就是小气了点,那下人不就是偷了他的东西嘛,他一个王爷家大业大的,居然还亲自抓贼去了。”
陆彩漓边说边美美地吃着,陆夫人亲手做的桂花糕。
陆明齐纵横官场多年,自然不信傅云宸会亲自去抓小偷。换句话说,就算是抓小偷,偷走的也不可能是金银珠宝,肯定是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不过这些不好与女儿们讨论,他便按下疑虑,岔开了话题。
“无论如何,此事皆因他而起,明日早朝,我定会寻个由头,到圣上面前参他一本。”
女儿遇袭之事是万不能传出去的,不过宸王做的荒唐事多了去了,他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一件告他御状。
说罢,忽然想到京城不少闺阁小姐喜欢傅云宸那张小白脸。现下两个女儿都为他说好话,让他不免有点担忧。
“这个傅云宸可是出了名的浪荡子,你们可别被他一张好看的脸给迷惑了。”
陆明齐说得郑重其事,陆清溪和陆彩漓却忍不住笑了。
“爹,他长得是还行吧,但您再瞧瞧我,他好看,能比得过我好看吗?”说罢陆彩漓俏皮地眨眼。
她的自信是从小到大周围的人给的,坚不可摧。
“有道理有道理。”陆明齐看着小女儿那张冠绝天下的脸,他点头捋着美须,很是放下心来。
小女儿打小就喜欢好看的物件和人,连伺候的丫鬟都得挑好看的,既然她看不上傅云宸,那就行了。
至于大女儿,他更不担心,因为他们家岁岁品味高雅,更不是以貌取人之人。
殊不知,陆清溪此时脑海里浮现那张俊朗过人的面庞,下意识地与自己相貌平凡的未婚夫做了对比,确实好看,好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