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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章 天道宗的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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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复一日的训练,时而松懈,时而聚精会神,舞剑结束后的池淮坐在岩石上慢慢吐吸着空气,处于高度警觉状态下的他第一时间发觉到身后出现一个人,只是那人磨磨蹭蹭的,半天也不开口。
池淮静观其变,可他又不是能静心等待的人,时不时用余光关注身侧的情况,等着等着,他急了,也气了。
明明来的人是他,为什么心神不定的却是自己?
池淮立马从石墩上起来,做出要走的架势,这下身后的人也不犹豫了,大步流星来到他身后,下一刻衣袖就被牵扯住。“师兄,你教我的行剑第三处我还是学不明白,能不能再教我一遍?”尾音虚弱,说得底气不足,说话的人也是少不了自责。
“真笨。”池淮冷漠的回了一句,是在发泄刚才的气,因为这一句,拉住衣袖的手慢慢滑落,身后的脚也往后退了一步。
胳膊一轻,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被拉住的地方,衣服上留下一片褶皱,后转过身看着这个慌乱到不敢抬头的人,虽然看不见他表情,但光看到他慢慢变色的耳朵就觉得好玩,道:“最后一遍,再学不会以后别想让我教你了。”
只是……
“师兄,你教我的行剑第三处我还是学不明白,能不能再教我一遍?”
这句话此时此刻突兀的出现在池淮的耳边,惊得他睁开眼睛,脚下黄土和眼前的熙熙攘攘,提醒他场景没有变,是他想的入神了。
震惊接踵而至,这次是为了他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相似的神情而陷入身临其境的回忆里,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想到这句稀疏平常的话,想到说这句话的穆喆。
真的疯了。
池淮摇了摇头,清了清脑袋,继续看着现在眼前的一切,有意在压制,思绪很快回到正轨,这样一来又悱恻道:表里不一莫不是天道宗的独门秘功,尤其是这个郁珑,装模作样。
前方有人呼唤,还没说些什么就该走了,池莜拉着还挂脸的池淮向天道宗等人辑别。
走了老远,池淮还是有些愤愤的,在脑中回溯刚才发生的事,后悔没多说几句,捶胸顿足地自言自语:“我算是见识到天道宗的威风了,看他们眼高于天的样子,说不定还会有下次。”
池莜就平静得多,眉眼紧绷,但在这种情况下面无表情就像在生气,道:“你只说他们了,你也不少轻狂,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护着你?”
池淮这聪明劲,别人虽说着责备的话,但情绪骗不了人,他便能分辨出这情绪。
知道师姐只是表现得凶,所以笑盈盈道:“有师姐盯着我哪敢惹事,如果错真的在我,就凭师姐铁面无私的处风,别说护着我,同天道宗那几人一起训我也有可能。”
池淮猜的对了,池莜稍微笑了笑,道:“你呀,能说会道的。今日他们也只是逞了口舌之快,又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池淮这样一想,确实也没吃亏,沉下心点点头:“说的也是,大不了以后少跟他们少来往。”
池莜反倒轻轻摇了摇头:“该来往也要来,过段时间的争魁会免不了碰面,他们对你有偏见,何不趁这个时候打消偏见。”
打消偏见,什么偏见呢?池淮自认和天道宗没有过摩擦,甚至没说过几句话,偏见空穴来风。而今发生了这等事,确实有点问题,对于莫名其妙的恶意归结于那群人心术不正,既然对于心术不正的人,又为何在乎他们的偏见。
纵然不解,不过池淮很相信池莜,也很听她的话,秉承着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理念,也认真想了想这来路不明的偏见。
灵光乍现,还真让他想到了。
“说得对,他们居然说我‘不过如此’,到时候在擂台上我不会让他们分毫,郁修能力强,以防万一先与他比试,后面剩余的力气再把郁融和郁珑一块收拾了,打得他们没力气还手。”池淮一心扑在打脸他们的想象中,因为兴奋眼中还冒着亮光。
池莜实在搞不清他的脑回路,看着他沉浸在复仇的大戏中,只能去修正他这不得当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处好关系,把误会都解除掉,天道宗名门正派,私下再不愿深交,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可是师姐。”池淮最多装作看不见他们,完全没想过和他们处好关系,顿时面露难色:“我和姓郁的那群人,看着就不是能谈笑风生的那种关系,我都感觉到了,师姐没看出来吗?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压我一头,我高你一丈,十八般武艺全使了出来,还谈什么处好关系。”
池莜一时语塞,一方面不认同池淮的说法,一方面找不出反驳的点。
比试比试,起初目的单纯,各宗门均出一个新奇的法器为诱饵,引得各路散修及门派参加,但同志同道人聚在一起时,情意总比法器贵。可既然比了,哪能是试一试就能了事的,法器宝典同样有,来的人也同样意不在此,只是从之前的以武会友,论剑识友,演变成为如今的为宗门立威,窥伺来人的修为以便压人一头。
最终,池莜轻叹了口气,摇头语重心长道:“非晚,不是我说你,你这种思想就不对,就是你这样思想的人多了,好好的东西都被搞得乌烟瘴气。”说到这里,叹气声大了些。
池莜意指其他,池淮偏要字字往自己身上套,听着是非对错难免自责:“师姐教训的是,可我不是那种意思,也没有想要去毁坏什么。”说着说着,眉眼逐渐耷拉,嘴角慢慢抿成往下撇的线,因为风也因为颓唐感,头发也变得凌乱。
池莜不喜猜测别人,对察觉情绪上也是迟钝,也幸亏池淮喜怒形于色,也是从小哄习惯了,上手顺了顺他飘在脸颊处的碎发,道:“好了,师姐知道非晚不是那种人。”
城门外一一拜别,习剑者风动剑起,衣袂翻飞如垂天之云,载着他们往回归地,不善剑者靠双脚也能一跃百米,来时斗志昂扬,走时志气尚在。
池潇已无上天遁地的本领,黟山对于现在步履蹒跚的她来说太过遥远,即便有人抬着走,一路颠簸她也受不住。
苍峦宗不会放弃任何人,也不会亏待宗门里任何人。商讨下,池潇有意,众人赞成,在金陵城内的边缘处购置了一处院落,并设立了护身的法阵。
走时不舍,她自己倒看得开,拄着拐杖替面前哭成泪人的弟子抹去眼泪,乐呵呵道:“我还能在世多久,在哪里住都一样,有玄羽伴我身侧,过的舒服自在已是最好,回去了也要劳烦你们,耽误了你们修炼可不值当的。”
“我舍不得您……之前您总说我不用心,我还没……没被您说够……”最为伤心的,还是池潇亲传弟子。
“你这傻孩子,不想着多修炼进步,想让我教训你,早说你有这愿望,我还能不满足你。”要不是池潇手脚不便,真能一拐杖拍他身上。
听此言,有的人笑中带泪,那叫一个怪诞,有的人泪流得更凶了,是真的凄惨。
剑起,回宗,待到一切被抛到身后,再叹结局真是天注定,来时他们就该想明白,这段路注定会有遗憾。
此行天道宗仅伤亡一人,一人也是曾经的朝夕相处,做不到全不在意,只是在对比下可以说是幸甚至哉,然而这份幸运,让郁修心事重重。
他们在空中如履平地,耳边是弟子好友在高谈阔论,他不参与其中,目不斜视似乎在专注御剑。现没外人在场,郁修就冷淡得多,平日里也不与旁人打闹闲谈,不仔细看,看不出他的异常。
因如此,郁融便习惯学习他的一举一动,学得不全,光把私下的样子学到了精髓,染成了如今的性格,不算是坏事,这种情况下,差异才能被看出。
“师兄,有什么心事吗?”郁融控剑来到郁修身侧,问道。
郁修面色依旧,只是空洞的眼回了神,无波澜道:“无事。”
从问出开始,郁融就知道师兄有事瞒着,问不出也在意料之中,出于敬重,他不追问,而是表决心:“师兄若有麻烦事,身为师弟哪有不帮的道理,只要是师兄说出来的,不管何事必然帮到底。”
这些肺腑之言并没有让郁修的心好受一点,他垂眸沉默了良久,当郁融以为师兄想通的时候,却见他停剑空中。
身后众人瞧着师兄这般举动,皆是不明所以,下意识便收了剑势,悬在半空;前方同行之人虽未得见全貌,却也凭周身剑意的骤然凝顿感知到异状。几人隔空两两相望,眼底俱是茫然,末了视线齐齐落向立在正中的郁修,满肚子的疑惑到了嘴边,还是按捺着未曾问出。
下一刻,郁修稍稍侧身,脚下的剑便随着他的动作掉了头,往另一侧天际飞掠而去。
“师兄,你去……”郁融急切出声。
话音未落,而意已决的郁修已离开队伍飞出数米,没有回头,没有解释,只留下一句话不容置喙的话语,随风落在众人耳边:“我去一趟常山,你们不必等候我。”
眼看着郁修孤峭的背影与无边的天融合在一起,再也辨不出轮廓,留在原地的众人竟无一人言语。
十几年常山,本是一座钟灵毓秀的青峰,峰峦叠翠,山脚下炊烟袅袅,世代居住的百姓靠山吃山,日子过得安稳平和。几乎是一夜间,一股诡谲的魔气自山腹深处破土而出,妖邪霍乱,魔气横飞,惹得周围百姓纷纷离开故土,有人想荡平在此占据的邪祟,个个有来无回。
主导这一切的是人,是魔,还是仙,无从得知。
信仰所致,他们并未为此气馁,投入了不少道门弟子。转折出现在某个宗门弟子身上,去了整整三月未归,当人人都以为他回不来时,他竟完好无损归宗。
宗主大喜,以为常山有了缺口,攻破指日可待,不曾想,当晚这名弟子就把宗门搅得天翻地覆,连杀数十人,招招诡异,无人可敌。
“什么道教仙法,什么顺应天道,不过是哄骗人的鬼话,苦修百年又如何?这道家仙法,练到极致也练不出自由二字,捆得人手脚动弹不得,哪有我随心所欲来得痛快!”这人笑的癫狂,即便被人团团围住,在临死关头还是满眼嘲讽。
宗门长老眉眼间怒色如焚,怒斥着孽障,不容他再多说一句,便将他就地正法。那弟子身躯刚触到地面,便有滚滚黑色浓烟从他七窍、衣衫缝隙中翻涌而出,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邪祟之气盘旋不散。
阶下围观的众弟子见状,无不倒抽一口冷气,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踉跄着后退,有人面露骇然,还有人指着地上的黑雾,声音都在发颤:“是邪祟!他果然早已堕入魔道,难怪会说出那般亵渎仙法的混账话!”
由此事,常山成了一个闻之色变的地方,甚至有的宗门严令禁止门下弟子接近。
郁修走后,天道宗人只在原地怔愣了片刻,便恢复刚才的阵型继续赶回,既无惊惧,亦无犹疑,似乎并不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