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人类宿敌同居后》柚香可可

54、救援 “我答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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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神。
　　简劫看向那颗巨树，这是只有赤星才能养出的巨物，树冠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足以使周围一片地带陷入永夜，寸草不生。

　　“据传言，历任赤王能和母神本体直接沟通。”
　　塔姆说。
　　“我想，他大概率是去了那里。”

　　闻言，简劫提枪就往那边飞。

　　塔姆差点被遗忘，叫了好几声上将，被简劫提着后衣领拽起来。

　　这种交通方式过于硬核，仿佛落地就会死的跳楼机，塔姆一路心惊胆战，好几次尖叫已经到了嗓子边。

　　简劫速度非常快，几个呼吸间就到了母神面前，靠近了看，这棵巨木更加雄伟，光是树冠投下的阴影就有一整片湖泊那么大，地上已经看不见沙漠了，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根，随着呼吸的节奏闪烁红光。

　　就在简劫即将进入树影笼罩范围时，他忽然一顿。
　　不对劲。

　　简劫立马调转枪口，朝头顶轰了一炮，巨大的反作用力使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坠向大地，塔姆这下是真的叫出了声：

　　“啊啊啊啊啊——！”

　　在离地还有数几十米的时候，简劫又朝地面轰出一炮，力度把握的非常精准，塔姆穿过迎面扑来的白烟，双脚重新踏上地面时，感觉自己已经丢了半条命。

　　简劫松开他，走到阴影边缘，抬手往前探。

　　指尖传来阻力，
　　有空气墙。

　　简劫示意塔姆退后，然后抬手：“轰——”

　　光炮轰到墙上，硝烟散去，简劫往前走，仍然被挡住。

　　他眯起眼。

　　古籍里没有提到这种情况，简劫抬手，准备接着轰。

　　“没用的。”

　　一道苍老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塔姆转头，三个红袍加身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沙漠中。

　　是长老团。

　　“这是母神的屏障，只有赤王被准予进入。”

　　在废墟前站定，大长老说，

　　“在那具身体里苏醒的、是历任赤王的意识集群，就算卡洛厄个性再鲜明，自我意识再强，在它面前也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你不可能把它分离出来。”

　　简劫对此的回应只有三个字：
　　“你放屁。”

　　“赤王已经感受到母神的召唤，等他归来后，我们会正式举行加冕仪式。”

　　三长老嗤笑一声：

　　“你完全可以把他当成你的卡洛厄啊，反正身体又没变，还是同一个人。”

　　话音落地，一道光炮正面轰来，三长老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红光消散。

　　科瑞兹被揍的事例在前，长老团没敢用真身见蓝星上将。

　　简劫抬枪，对准了剩下两人：
　　“要么解开屏障，放我过去，要么，我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揍到愿意松口为止。”

　　“卡洛厄现在是完美的赤王，”
　　二长老冷笑一声，
　　“你作为一个外星人，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在拯救他？”

　　“轰——！”

　　红光散去，简劫调转枪口，对准剩下的大长老。

　　大长老表情平静。
　　他与简劫对视片刻，忽然看向站在一边的塔姆：

　　“外交官这几天翻遍了赤王宫的古籍。”

　　塔姆明显一僵。

　　“如果你真的想救卡洛厄回来，不如问问他，只是我要提醒你、外星人。”

　　“母神至高无上，不管你想从它那里得到什么，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说完，大长老的身形便自动化作一阵红光消散。

　　沙漠深处起了些风，吹开蓝星上将额前的碎发，母神的树叶在头顶莎莎作响，简劫静静站了会儿，目光转向塔姆。

　　后者咬紧牙根：

　　“我确实、找到了可能能拯救殿下的方法，但是那个方法太危险了！大长老还特意提出来，显然没安好心，这肯定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
　　简劫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告诉我，塔姆。”

　　塔姆痛苦地闭上眼，纠结许久后，还是松了口：

　　“……必须进入母神体内。”

　　从找到的资料来看，卡洛厄的意识只是暂时陷入了沉睡，据文献记载，历任赤王苏醒后，必须回到母神体内进行意识融合，新任赤王的意识越强，这一过程持续的时间越久。

　　理论上，如果在双方意识彻底融合前，能有另一个意识进入母神体内打断融合进程，就有机会分离出卡洛厄的意识，单独唤醒他。

　　但这注定是一条不归路，根据记载，母神对赤星生物的精神有极大压制力，会吞没除了赤王外一切进入它体内的赤星生物的意识，只有作为蓝星人的简劫有机会能保留自我。

　　可即便如此，进入母神体内也是一件近乎十死无生的事，过程中的变数实在太多，说到底，他们连简劫到底能不能进入母神体内都不确定，更别提如何从庞大的信息流内精准找到卡洛厄的意识了。

　　这完全就是一命换一命。

　　“我知道了。”简劫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谢谢你，塔姆。”

　　短短三个字，却令赤星外交官瞬间崩溃：

　　“上将！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他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肩上却传来一阵暖意。

　　“相信我，塔姆。”

　　简劫温和地扶住了他，语气却十分坚定，

　　“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活着把他带回来。”

　　/
　　距离赤王意识融合开始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塔姆在古籍里找到了穿越屏障的办法，只要喝下晚宴上的同款药酒，母神就会暂时把这人认成“赤王”，从而对他放行。

　　半小时后，蓝星上将只身闯入赤王宫，暴揍拒绝交出药酒还大肆嘲讽的三长老一顿，拿到了所有原材料。

　　一小时后，药酒调配完成，简劫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意识融合开始的第五个小时，简劫和塔姆穿过屏障，抵达母神树下。

　　遮天蔽日的巨木屹立在大地上，赤红的树叶沙沙作响，静静看着这千百年来唯一一个来到自己面前的外星生物。

　　在树干的中轴线下端，有个一人高大小的树洞，其内不断有红光闪烁，进入树洞后，映入眼帘的是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

　　母神的树根下是个巨大的空腔，空腔中央的地面上，一个洞穴深不见底。
　　洞的直径几乎有三辆星舰头尾相连那么长，站在洞边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亮红，底部似乎连接着另一个异世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塔姆绝不会相信母神的树根底部会是这番景象，他猛抽一口气，却见身旁的简劫上前一步。

　　要进入母神体内，就要进入这个洞里。

　　“上将……”
　　尽管知道简劫已经下定决心，塔姆还是忍不住开口。

　　简劫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他抬脚往洞边走：

　　“五年前，陈威背叛联盟，试图控制全体第一军团当他的兵器，作为唯一不受他控制的人，我负责杀了他，以及其余所有人。”

　　“三年前，高等兵虫占据一片住宅区，以区内所有蓝星人的生命为把柄，要挟我独身一人进入它们的包围区。”

　　“两年前，水生虫母在海下建立巢穴，易守难攻，我只身一人进入虫巢，引蛇出洞。”

　　“每次，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十死无生的任务，认定我不可能回来。”

　　悬崖边缘，蓝星上将迎风而立：

　　“可我仍然站在这里。”

　　塔姆微微睁大眼。

　　战争刚结束时，简劫整个人一度死气沉沉，对什么都不在意。

　　但现在，他的灵魂被重新点亮。

　　塔姆猝然安心下来。
　　他后退一步，深深鞠躬：

　　“祝您一路顺风，上将。”

　　简劫应了声，在深窟边缘站立，毫不退却地看着那宛如红莲业火般的场景，忽然挑眉，自言自语：

　　“回来后，我就去把那些看不顺眼的家伙统统揍个遍。”

　　他纵身跳下悬崖。

　　/
　　“滴——滴——”
　　“91-100号生命体体征平稳，可以开始诞生。”
　　“准许开始。”
　　……

　　简劫睁开眼。
　　他还来不及思考下坠过程中听见的话语，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瞪大双眼。

　　一群幼崽正在他面前互相残杀。

　　从外表上看，他们大概才五六岁，却有着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这是一群赤星幼崽，简劫站在斗兽场中央，四面都是利爪刺入血肉的声音。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只剩一个黑发的幼崽站在场地中，他身上有不少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其他人的。简劫四下环顾一圈，发现这似乎是个大型实验室，周围有一圈玻璃墙，墙壁之外，是密密麻麻的培养罐。

　　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在斗兽场头顶，没法看清培养罐内的东西，不等简劫反应，人声再度响起：

　　“第九组实验已结束。”

　　下一秒，一只钢铁爪忽然从天而降，锁住黑发幼崽脖颈的同时注入药剂，后者立马昏死过去，被铁爪拖入黑暗。

　　然后，地面从中央裂开，10个全新的培养罐从地下被抬起，每个罐子里都装有一个幼崽。简劫后退几步，正好看见面前罐子里的幼崽有一头熟悉的金发。

　　这是——！

　　“101-110号生命体体征平稳，可以开始诞生。”

　　他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准许开始。”

　　话音落地，培养罐同时炸开，没有指令，也没有任何药物控制，赤星生物在睁眼的瞬间就本能地厮杀到一起，不过五分钟，场地中再度只剩下一个活物。

　　简劫蹲下身，看着面前的金发幼崽。
　　其他生物倒下后，他就像是失去了目标，呆愣在原地，表情非常空茫。

　　简劫知道自己位于记忆片段中，眼前一切都是发生在过去的事，可他还是忍不住抬手，试图隔着时空擦去幼崽脸上的鲜血。

　　这就是卡洛厄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