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我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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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还没等陆昀之解释，杨老头的声音便由远及近的传来，“好乖孙，疏檐，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话音未落，一缕轻盈青雾穿窗而入，在客厅中央缓缓聚拢成形。
疏檐原本低落颓然的情绪瞬间散去大半，放下碗筷起身，“杨道长。”
陆昀之随之抬眸，目光淡淡扫去，“外公，事情办妥了？”
杨老头大步踱到餐桌旁，目光扫过桌上温热的家常菜，鼻尖轻嗅，“哟，真香！还是疏檐贴心，我那外孙就是个木头，常年冷锅冷灶，把偌大的别墅住得跟清修道观似的，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他径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挑眉问道：“怎么？我回来之前，你们俩悄悄说什么体己话呢？我进门就看着小鬼头耷拉着肩膀，一脸闷闷不乐。”
疏檐耳尖微热，没好意思遮掩，“我在说我没用。”
“嗯？”杨老头挑眉，神色瞬间正经了几分，“好好的孩子，怎么妄自菲薄，说这种糊涂话？”
“顾家和玄尘的局，是商战博弈，是玄门正邪较量。”疏檐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我不懂术法，不通经商，帮不上陆总破局，也没法亲手为青柠小姐和九少爷翻案，只能躲在别墅里被护着，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就觉得自己没用？”杨老头端起桌边空置的小碗，自顾自盛了一勺温热的番茄蛋汤，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傻孩子，这世间棋局，从来不是只有冲锋陷阵、杀伐对决才算出力。真正的破局关键，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陆昀之顺势接话，“我刚刚正要告诉你，你才是这场局唯一的破局眼。”
疏檐猛地抬眼，“我？”
“当然！”杨老头接过话，放下汤碗，神色郑重，“我和749的同事连夜复盘推演过，玄尘冲击金丹境，从头到尾，缺的都是一缕纯善无垢、历经劫难不灭的阴魂本源。”
他抬手指向疏檐，“就是你。”
疏檐浑身一震，怔怔伫立在原地。
“玄尘布下的根本不是普通锁魂阵。”杨老头指尖在空中虚划，勾勒出无形的阵图脉络，“是纳魂金丹阵。借顾家百年阴怨养阵，借云城地脉锁灵，先磨去你魂体表层的温善，再抽离你本源灵韵，最后借你的至纯魂火，冲破金丹桎梏。”
“那日清晨你险些魂飞魄散，看似是阵煞侵蚀，实则是他在试探你的魂体韧性。若是寻常阴魂，早已被地脉煞气碾碎，唯独你扛了下来，也彻底让他笃定——你，是他唯一的机缘。”
疏檐怔怔听着，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可我现在已经凝出实体了。”
杨老头闻言，轻轻摇头，“煞极生吉，肉身成型，是你的造化，却也成了你的软肋。你这具肉身，由魂体凝实，骨血里带着至纯灵韵，比残魂状态更完整、更纯粹。对旁人而言是新生，对玄尘而言，是完美的金丹鼎炉。”
语气稍顿，他又道：“他现在不动手，不是不敢，是在等。”
“等什么？”陆昀之开口追问。
“等月圆之夜。”杨老头抬眸望向窗外渐亮的夜色，“月圆阴盛阳衰，天地灵气交替紊乱，是他借阵夺运、抽魂炼丹的最佳时机。届时整座云城的地脉怨气都会被他调动，哪怕是我，也难正面硬抗天地大势。”
一室寂静。
疏檐垂落眼眸，沉默片刻，“我懂了。所以我不是累赘，是我能引玄尘现身，对吗？”
“聪明。”杨老头颔首赞许，“这就是我要说的破局之法。玄尘藏于暗处数十年，借顾家养煞，借世人愚昧修行，从不轻易露面，无人知晓其真身、其据点。我们就算手握证据、布下天罗地网，也抓不住一缕残影。”
他看向疏檐，“但他放不下你。你是他突破金丹的唯一契机，只要你现身，他必定忍不住出关夺你。”
陆昀之眉心紧蹙，第一时间出声阻拦：“太险了。他心性狠戾，一旦现身，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夺人，疏檐刚凝肉身，毫无自保之力。”
“我有分寸。”杨老头抬手打断，“我布三重隐阵，以青云道韵为基，以749局封禁符文为锁，以你纯阳命格为盾。疏檐只需做那一枚引针，诱他现身。”
陆昀之望着他清亮的眼眸，心头紧绷的弦缓缓松动，终究是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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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落地窗外夜色深沉，云城万家灯火璀璨，却照不进这间办公室的森冷死寂。
顾晏旻独坐真皮座椅上，指尖捏着那部收到匿名短信的手机，指节泛白。
他原以为重金请来的是救世高人，到头来却是为邪修做了数十年嫁衣。顾家百年基业、几代人积攒的阴怨，尽数成了对方修炼的养料，而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养在明处的棋子、挡枪的傀儡。
“今晚在家会面……”他低声重复着短信上的文字，唇瓣紧绷。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藏在何处，可他清楚，这一场会面，避无可避。
桌面的私人座机骤然响起。
顾晏旻猛地回神，目光死死锁定来电号码，和那条匿名短信一样，透着诡异的未知。
他迟疑半秒，指尖划过接听键。
数秒后，一道苍老阴恻的声音缓缓响起，“顾总，丹顿一局，倒是让你受惊了。”
顾晏旻喉结滚动，冷声道：“你就是玄尘？”
对方轻笑一声，“虚名而已。”
“你想干什么？”顾晏旻声音微沉，强装镇定。
“我不想干什么。”玄尘语气平淡，“我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登临金丹，届时寿元绵长、超脱凡俗。你帮我成事，我保顾氏基业永存，保你稳居云城之巅，无人可撼动分毫。”
一顿，他语气变得阴恻恻，“反之，今夜你若敢推诿、敢勾结外人坏我大事，我便散尽顾家百年阴怨，让整座顾氏大厦，连同你所有权势、人脉、基业，尽数化为焦土。”
顾晏旻指尖冰凉，心底彻底清楚，“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玄尘缓缓道，“稳住顾晏礼、徐凤年，盯住姓杨的老道士、还有他的外孙。月圆之前，不许任何人乱局势。另外，帮我确认疏檐的行踪，护他安稳待在云城，不许离开半步。”
顾晏旻瞳孔骤缩：“你要对付那缕阴魂？”
“他是我的机缘，也是你的生路。”玄尘语气陡然变冷，“顾总，你一向聪明应当做出极好的选择，是保一己私欲、赌一时输赢，还是守顾家百年根基，你自己选。”
话音落下，忙音嘟嘟作响，空洞冰冷，像敲在顾晏旻的命门上。
他瘫坐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第一次生出彻骨的无力。
云城的夜色深浅分明。
临江别墅灯火温软，晚饭落定，碗筷尽数收拾妥当。
疏檐彻底卸下低落与忐忑，整个人松弛下来，乖乖跟着杨老头窝进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里。
陆昀之没有凑过来凑热闹，只取了一杯温水，坐在落地窗前，握着电话不知道在干什么。
电视屏幕光影流转，复古港风恐怖片的画面缓缓铺开，正是经典的《僵尸先生》。老旧的画质带着年代独有的质感，配乐一响，氛围感瞬间拉满，阴森又带着几分诙谐。
杨老头盘腿靠在沙发软垫上，手里还捏着杯吃饭时候点的蔓越莓奶绿，眯着眼看得津津有味。
疏檐挨在他身侧，肩头靠着沙发靠背，身边也放着杯QQ美莓，眼睛瞪圆得看着。
屏幕里，九叔身着道袍，掐诀念咒、画符镇尸，步法规整、手法娴熟，轻轻松松便压制住作乱的僵尸。
疏檐看得入神，忍不住开口发问：“道长，这上面的道术都是真的吗？画符、念咒、开坛、镇煞，现实里的玄门，真的是这样做事的？”
杨老头放下手里的奶茶，随手捞过沙发上的抱枕垫在腰后，“半真半假，戏文演绎居多。”
他抬手指着屏幕里翻飞的符箓，慢悠悠解惑：“正统道术，讲究承天道、顺地气、静心凝神、以念驭符，哪有这么花哨热闹？真正的镇煞符箓，落笔沉稳，无声无息便可镇压阴邪，不会搞得漫天光影、大张旗鼓。”
“那僵尸呢？”疏檐眼底的好奇更甚，顺势追问，“世间真的有尸变作祟、跳跃行凶的僵尸吗？”
“少见，但并非没有。”杨老头敛了几分嬉闹，语气添了些许正色，“尸变需凑齐天时地利阴煞三势，葬地阴煞积聚、逝者执念不散、年月湿气淤积，三者合一，才有可能生出尸煞。寻常山野坟冢、普通下葬之人，百年也难出一例。”
他侧头看向满眼好奇的人儿，笑着补充：“比起这种肉眼可见的尸煞，世间最害人的，从来是人心藏煞、私欲成邪。就像玄尘，不修正道、专吞怨煞，活人修邪术，比百年尸煞凶上百倍，也阴毒百倍。”
这话一出，疏檐瞬间了然，很快他又被电视剧情吸引，看着屏幕里被僵尸追得狼狈逃窜的徒弟，忍不住弯眼轻笑。
“那这么说，电影里的桥段大多是编出来博人眼球的？”疏檐轻声问道。
“差不多。”杨老头说得直白，“真正的玄门斗法，凶险至极、生死一瞬。普通人一辈子遇不上一次阴邪，遇上了便是生死玄关，没有这么多跌宕戏谑、逢凶化吉的巧合。”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片子拍得还算规矩。”他话锋一转，点评得有模有样，“符箓纹路、踏罡步、镇魂咒的底子没错，只是夸张演绎了几分，比起现在那些胡乱篡改、脱离道统的玄幻烂片，靠谱太多。”
疏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黏在屏幕上，看着九叔手把手教徒弟辨阴煞、画灵符。
“那道长，我也能学这些吗？”他抬眸看向杨老头，眼神亮晶晶的，“我如今凝了肉身，魂魄稳固，能不能学一点护身的道术？不用像您这般通天彻地，只需能自保，不拖你们后腿就好。”
杨老头心底顿时软了下来，笑着点头：“有何不可？寻常人修炼需长年累月筑基养气，你自带阴灵本源、煞极生吉的造化，根基远比常人稳固，学这些护身小法门，事半功倍。”
他索性转过身，趁着电视播放间隙，耐心细致地指点起来。
“我先教你最简单的凝神定心诀。”杨老头轻声道，“日后遇事不慌、遇邪不怯，先稳本心，再辨阴阳，这是所有术法的根基。”
疏檐端坐凝神，认真记着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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