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你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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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知道你小子野心大，但顾氏可不是好啃的骨头。先不论它背后牵扯多少政商人脉、盘根错节的利益输送，就单单玄尘还藏在暗处，就足够棘手。”
说到这里，杨老头眉头微蹙，沉吟下来。他从青云道观赶过来时，只破了丹顿酒店那处傀儡阵，真正的玄尘连面都没露。对方既然能借顾家积年怨煞修炼吞邪功，就绝不会只有这一手底牌。
“我能保证疏檐的安全，但难保他不会对你、对梅小子下手。邪术最防不胜防，他不一定会明着来，怕是会先从身边人、从生意场、从你最不在意的地方慢慢啃。”
陆昀之神色平静，却没否认。他比谁都清楚，顾氏扎根云城百年，不是光靠几场商战就能轻易吞掉的。顾晏旻倒了，顾晏礼还在，顾氏旁支、旧部、姻亲、合作商会一层层缠上来，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外公，我没想一口吞。”他淡淡道，“先拿顾晏旻的罪证开刀，再借顾晏礼稳住顾氏内部，最后拆分城西项目和核心资产。顾氏不会死，但会换一种活法。”
杨老头抬眸看他，片刻后笑了一声，“你倒是比我年轻时稳重。若是老张有你一半，也不至于……”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沓黄符，“这是护身符，你跟梅小子分了去，尽量贴身带在身上。可免阴邪近身、梦魇缠身、怨气冲体。真遇到邪术偷袭，也能替你们挡一下。”
把符纸分成两叠，杨老头一叠递给陆昀之，另一叠搁在茶几上，“至于玄尘和顾家的事情，我会和749局的人沟通。顾晏旻借邪术行凶，玄尘吞怨纳煞，已经触碰了规制底线，不能再按普通商界纠纷处理。”
陆昀之接过符纸，“我替允桢谢谢你。”
疏檐站在一旁，听得认真。他从前只知道玄门术法厉害，却不知道还有749局这样的隐秘机构。
“道长，您真的是高人。”疏檐真心实意地夸赞，“你一出手，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杨老头被他夸得眉眼弯弯，笑道：“什么高人不高人，都是吃这碗饭的。你小子也是有福报，命不该绝，又遇上我外孙这纯阳命格，才能险死还生。”
话音刚落，玄关处忽然传来叮咚一声门铃声。
杨老头眼睛一亮，“肯定是我的外卖到了，先走一步。”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从沙发边飘了起来，下一秒便到了玄关。
门一开，外卖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全家桶和饮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杨老头顺手接过外卖，关上门，提着全家桶又飘回客厅。
“来来来，疏檐，陪我吃点。”他把炸鸡桶往茶几上一放，拆开包装，香气瞬间漫满客厅，“你刚凝实肉身，正好补补阳气。油炸的东西香，偶尔吃一次没事。”
疏檐看向陆昀之，像是在请示。
陆昀之无奈地扶了扶额，“吃吧，少吃点，别噎着。”
“好。”疏檐弯了弯眼，坐在杨老头身边，第一次亲手拿起一块炸鸡。
金黄酥脆的外皮，热油香气裹着肉汁，他轻轻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咸香在舌尖散开。
三十年前在沪市，他连一口热饭都要省着吃，更别说这样油香四溢的炸鸡。如今有了肉身，能吃、能闻、能笑、能站在阳光下，像个真正的活人一样坐在客厅里吃炸鸡。
疏檐的眼眶忽然热了。
“怎么哭了？”杨老头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问。
“没有。”疏檐赶紧低头擦了擦眼角，笑了一下，“就是太香了。”
陆昀之坐在旁边，心口轻轻一软。
杨老头吃得快，啃完半块鸡翅，又端起蔓越莓奶绿喝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开口：“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们。”
陆昀之抬眸：“什么事？”
“玄尘既然藏在顾家背后，就不会轻易放手。”杨老头把鸡翅骨头丢进纸袋，擦了擦手，“顾晏礼那边你们要盯紧，他现在想翻案，可一旦玄尘拿住顾氏旧怨，他很容易被逼回去。”
“我知道。”陆昀之道，“徐凤年在他身边。”
“那就好。”杨老头点头，“还有疏檐，你刚凝实肉身，别以为没事了。你这身子是煞极生吉来的，根基稳，但也最容易被邪术盯上。最近少去阴气重的地方，别靠近校园、荒楼、废弃医院这类地方。”
疏檐乖乖应声：“我记住了。”
夜深了。
杨老头吃完外卖，拍拍肚子起身，“我回749局驻点一趟，把顾家的情况报备一下。”
他看向陆昀之，“你今晚带疏檐待在别墅，别乱跑。我明天再过来。”
“好。”陆昀之起身送他。
杨老头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疏檐，笑眯眯道：“小鬼，明天想吃什么？我让他们从局里食堂带点好吃的过来。”
疏檐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都可以，麻烦道长了。”
“不麻烦。”杨老头捻着胡须，“你这孩子，比我家这冰块外孙懂事多了。”
说完，他便化作一缕青雾，从庭院里消失了。
客厅重归安静。
疏檐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月光铺在草坪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忽然轻声开口：“陆总。”
“嗯？”陆昀之走到他身后。
“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吧？”疏檐回头看他，眼底映着月光，“我会做很多家常菜的！”
陆昀之看着他澄澈的眼睛，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啊，让我尝尝，疏檐大厨的手艺。”
疏檐望着他，忽然笑了。
“我手艺很好的。”疏檐底气十足地扬了扬下巴，像急于被夸奖的孩童，“以前在沪市，青柠小姐胃口浅，挑食得很，一日三餐都是我亲手做的。清淡的、暖胃的、下饭的家常菜，我都会做。”
陆昀之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唇角勾笑，“那我拭目以待。”
“你等着！”疏檐雀跃应声，转身便往厨房小跑。
跑到厨房门口，他又忽然驻足，回头看向倚在客厅门框的陆昀之，眉眼弯弯：“家里有什么食材呀？”
陆昀之失笑，缓步跟上：“冰箱里都备着，荤素齐全，你随意发挥。”
临江别墅的厨房宽敞通透，极简规整的装修，一尘不染的厨具，平日里清冷安静，极少有烟火气息。陆昀之常年独居，饮食极简，大多是助理提前安排，或是简单凑合，偌大的厨房，向来只是摆设。
可今夜，这里终于要燃起人间烟火。
疏檐熟练地拉开冰箱门，探头往里看去。新鲜的青菜、软糯的土豆、鲜嫩的鸡胸肉、圆润的鸡蛋，食材摆放得整整齐齐。他眼底笑意更浓，转头看向身侧静静伫立的男人，轻声道：“那我做三菜一汤，清淡养胃，刚好适合夜里吃，不会太油腻。”
“都听你的。”陆昀之垂眸望着他忙碌的背影。
他没有离开，就静静靠在厨房门框边，目光牢牢锁着那道鲜活的少年身影。
灯光温柔洒落，落在疏檐乌黑的发顶、白皙的侧脸，勾勒出利落柔和的下颌线。他抬手挽起宽松的衣袖，露出纤细匀称、骨节分明的手腕，动作熟练利落。
洗菜、择菜、控水、切配，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陆昀之就这般安静看着。
“陆总，你会不会觉得无聊？”疏檐一边轻巧地切着土豆丝，一边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试探，“若是无聊，你可以去客厅歇着，很快就好。”
陆昀之微微摇头，声音低沉温厚：“不无聊，看着你就很好。”
疏檐耳尖微微泛红，连忙转头继续忙活，假装专注切菜，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油锅微热，食材入锅，滋啦的轻响骤然响起，清淡的香气瞬间漫开，填满了整个厨房。
疏檐翻炒的动作熟练流畅。他自小谨小慎微，伺候人惯了，最懂分寸，做菜亦是如此，不重油重盐，只求温润适口、养胃舒心。
没过多久，三菜一汤尽数出锅。
清炒时蔬青翠鲜亮，酸辣土豆丝酸甜适口，香煎鸡胸肉色泽金黄、外嫩里鲜，一碗温热的番茄蛋汤澄澈清淡，热气袅袅，香气四溢。
疏檐将菜品一一端上桌，又熟练摆好碗筷，才抬手擦了擦指尖细碎的水渍，眉眼明亮，“可以吃饭啦，陆总，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陆昀之缓步走到餐桌前落座，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眼底温柔愈发浓重。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土豆丝放入口中，酸甜脆嫩，口感刚好。
“很好吃。”他抬眸看向满眼期待的少年，语气真切诚恳。
得到夸赞，疏檐笑得愈发灿烂，他也乖乖落座，拿起碗筷小口吃饭，温热的饭菜入腹，熨帖了五脏六腑。
饭吃到一半，他提起顾家的事情，“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我能插手或者控制的，陆总，我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温热的白饭含在口中，可疏檐咀嚼的动作却慢了几分。
他放下筷子，看向陆昀之，眼底藏着茫然，“玄术我不通，商战我不懂，暗处的博弈、正邪的较量，我一点都插不上手。看着你们层层布局、步步涉险，我却只能待在别墅里，什么都做不了。”
话音落时，少年肩头微微耷拉着。
陆昀之放下碗筷，眸光温柔，“你错了。这场局里，从来没人比你更有用。”
疏檐茫然抬眼，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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