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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车站 YY:我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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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我今天晚上回堰市,等我回来要不要一起喝酒
yy:好,我可以去接你
三天前原野突然去了重庆,今天中午易洋突然收到了他的消息。易洋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想象了很多,他从未对别人产生这么浓厚的好奇,以往聊得来的网友他都会注意分寸,不打探隐私,只当作单纯的电子宠物。
原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夜幕降临,易洋坐上了去车站的出租。从飞速行驶的车窗往外望去,堰市错综复杂的立交桥填满城市,街道上车来车往,街道旁人来人往,易洋无端猜测他们都在回家路上。回到暖黄色灯光笼罩的温暖结界,充满关于爱的遐想的地方。人们都害怕被漆黑深夜所压迫,所以结合在一起,成为家,为自己创造庇护。
为了这场见面,易洋在出门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简单的白t牛仔裤上加了一条黑色腰带,显得精神,又不太张扬,刚好能显出腰身。
原野八点到,易洋来早了半小时。缺乏出门经验的他做到了误差只有半小时,心里小小的窃喜了一下,好兆头,今天做什么都会顺利。他望着车站恢弘的天花板,眼睛描绘着每一根钢筋,终于看累了,低下头刷刷手机,看到原野说他到了。
易洋正准备问他在哪儿,突然视线里闯进一双和他同款的小黄靴,易洋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到了一头晃眼睛的蓝色头发,很枯,看上去主人似乎在头上染过彩虹;接着是浓密的眉毛和睫毛,很在存在感的鼻子,眼睛很精神,像是入社会很多年但仍然保持某种天真的大人。原野穿着只有在海边度假村才会显得不奇怪的花衬衫,一条牛仔短裤,背后是塞得很满的灰色大背包。易洋突然觉得那天公园里的蓝头发就是他。
原野看他懵懂的眼神,毫无形象地大笑了几声,说:“你是易洋吧?我认出来了,我是原野。”
易洋忍住没躲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眼神恍惚一瞬,不太自然地说:“你好呀。”
原野又笑了,笑的很响,说:“你好乖啊,走,车打好了,哥要带坏你喝酒。”接着很自然的把手臂搭在易洋肩膀上,虽然身高上很自然,但易洋觉得关系上好像没那么自然,心里暗下结论——自来熟好恐怖。
易洋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他能感觉到原野的动作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热情,他见过很多热情的人,不过他们都会因为自己生人勿近的气场给隔离,只有原野,无差别的热情让易洋想到了缺根筋的哈士奇。
原野夹着易洋到了酒吧,点了一堆果酒,详细介绍说这个很甜,度数不高,很好喝,接着从背包里掏出相机,低头调到相机里的一张照片,接着翻转显示屏对着易洋,让他看到了一张从满山樱花树里冒出的半截绿皮火车。
“我早上六点就起来等了,太阳到头顶才拍到,不过不虚此行。”
“很美的照片。”易洋望着他,认真地说。
原野又是几声爽朗的大笑,拿起酒瓶给易洋杯里倒酒,接着一口气喝完了瓶中剩下的酒,易洋被这种豪放的喝法勾起兴趣,自己抿了一口,果然,甜甜的,有果汁的酸甜也有麦芽发酵的醇厚,果酒比果汁好喝。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易洋忍不住问。
“感觉很像,车站里没几个大学生。”原野边找着其他照片边回答他。
那认错了怎么办。易洋没问出口,不过他觉得,以原野的性格,没什么大不了的,道歉问下一个人就是。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易洋就能通过外表的刻板印象理解他的行为了。
“你前段时间去过人民公园吗?”易洋又问,原野觉得他的眼神很像怕生但又充满好奇的小猫,笑着回答:“去过,正想给你看这张呢,我那天跟一群老大爷一起拍老婆婆,很有意思。”
易洋接过相机,拍的正是他那天看到的唱戏老婆婆,角度原因,没有拍到蹲着的自己,于是易洋没有说那天他也在。“看起来很有意思。”易洋说。
易洋话不多,但也没有冷场,原野这个人脑子里装的全是故事,比如他的朋友淼淼,旅居新西兰、新加坡、挪威等等地方,梦想是环游世界,但上次见到她,已经定居堰市了,说自己玩够了,要过点稳定地生活;比如他第一次去重庆,被神奇的地形搞得头晕目眩,“觉得自己像站在滚筒洗衣机里”,他这样形容。易洋很喜欢听这些,奇妙的他人经历,一般人都会在藏着,等待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去挖掘,但易洋没有撞破别人壁垒的勇气,他只是想听,有人说就好。
原野说的很认真,没有故弄玄虚,也没有夸夸其谈,只是朴实地平铺直述,一个个故事像溪流娓娓流淌,易洋听得也很认真,思绪跟着原野的声音漂流。他们对视着,酒馆里噪音虚虚实实,嘈杂纷扰,但他们的眼睛碰撞出真实。
酒喝完了,原野拍拍易洋的肩膀道别,把他送上出租车,易洋没有关车门,望着他,原野笑着说:“这段时间我都在堰市,找我扫街或者玩都可以。”
“好,我这周末有空就跟你说。”易洋回答。
是朋友了吧,易洋想。
深夜的街道车辆稀少,没有车灯,路灯成了唯一的亮,易洋无端觉得,路灯是夜晚的太阳,他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