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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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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伍有如在画舫碰到景时新的次数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谈论书法笔墨,景时新总能寻来些孤本残谱,以此为由闲谈。
伍有如推拒不要,他便换些别的。
开得正好的玫瑰花、新鲜的长流河鲫鱼,甚至还有刚出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他不再送那些过于贵重的宝物,转而投其所好,送些日常所用的小东西。
渐渐地伍有如开始期待他的到来,会提前准备好茶,在他点评她新写的字时心底泛起隐秘的欢喜。
偶尔他眼神专注,几乎让伍有如错觉里面是有真心的。
伍有如写字时微抿的唇、谈及趣闻时眼中闪烁的纯净光彩、身上浅淡的玫瑰香味,总能让景时新内心松弛下来。
可每当这念头升起,另一个声音就立刻将它压下去:不过是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纵使确有才情,也只配做玩物而已。
他将那丝心动归结为狩猎的必要投入。
情感在某个深夜达到顶点。
窗外河水潺潺,窗内衣香鬓影。
不知谁先越距,案几宣纸被拂于地,毛笔滚落,溅开几点墨痕,宛如骤然失控的心跳。
事后景时新拥着她,指尖缠绕着她散落枕畔的长发,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留恋。
伍有如依偎在他怀里,心中满是柔情,甚至天真地想,景时新虽喜爱逢场作戏,但他待自己或许终究不同。
耳鬓厮磨之际,急促敲门声扰乱满室旖旎。
“世子爷!不好了!”门外的沛国公府小厮惊慌失措道,“齐小姐因为您流连画舫的事,投河自尽了!”
“什么?”景时新猛然坐起,脸色煞白,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震惊与慌乱。
他迅速披衣下床,声音紧绷:“她人怎么样了?”
“刚被救起来,送回侯府了,国公爷让您赶快过去!”
“备马!我这就过去!”景时新厉声吩咐,仓促系着衣带,仿佛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方寸大乱。
他忽而想起床上还有一个人,回头看向伍有如。
伍有如拥着寝被,脸上红晕甚至尚未褪尽,眼神充满茫然和似乎猜到即将到来的命运的痛苦。
“齐小姐是谁?”她轻声问。
景时新动作一顿,神色极其复杂,最终还是避开她的目光,冷冷道:“齐眉,与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未婚妻,平南侯府的小姐。”
那样冷酷无情的神态伍有如似曾相识,好似前世也经历过一般。
齐眉,青梅竹马,未婚妻。
景时新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匕首般狠狠刺入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风月场不问婚配,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她从未听景时新提及未婚妻,也从未主动过问,亦或是她不敢问。
时间紧迫,景时新没心思解读伍有如眼中的破碎,他此刻满心都是齐眉的安危。
他整理好衣冠,最后看伍有如一眼,语调疏离又客套,好像前不久的暧昧只是幻觉:“你好生休息,我走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伍有如僵坐在一片狼藉的床榻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缠绵后的温热气息,可那人却没有留恋便离开了。
窗外河水流动之声隐隐传来,仿佛嘲笑她的天真,也仿佛暗示她短暂错付的爱意。
她缓缓低下头,泪花砸落在颤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