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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最后一片蝶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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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朔端坐在银镜前,任由侍女为她梳妆。
镜中人眉间花钿赤红,唇上胭脂如血,她平日从不打扮得如此艳丽,此刻竟有些不认得自己。
身后侍女忍不住赞叹:“少主真好看。”
怜朔沉默不语,她整个地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愿去想。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时辰已到,请怜朔妖君出殿。”
怜朔起身走出寝殿,嫁衣曳地,配饰琳琅,殿外日光刺目,她用喜扇遮了遮。
司空应已在等候他的新娘,总是穿白衣的妖主今日着一身红色婚服,衬得他往常冷傲的容貌都鲜艳了许多:“过来。”
怜朔走到他面前行礼:“师尊。”
他伸手是邀约的姿态,怜朔把手放进他掌心。
大婚典礼在正殿举行。
怜朔站在司空应身侧,听礼官念诵祝词,眼睛则注视着面前的砖石,那砖石光滑如镜,映出她的影子,像一只漂亮人偶。
礼官祝词结束,轮到众妖齐声庆贺:“恭祝妖尊妖后新婚大喜,永结同心。”
司空应与怜朔同时转身,殿中黑压压跪了一片,妖族众人俯首在地,而最前方立着几个不属于妖族的身影。
稔君素衣翩跹,神色悠然,周身神息萦绕,跟怜朔偶然对视时颔首以示恭贺。
鬼主媚姬笑得娇美可人,只不过那份笑意浮在表层,始终不达眼底。
凝冰域的域皇天欲雪竟未派宗室或储君作使者,而是亲身前来,她看着成熟了些,比怜朔上次见到她还多了几分帝王的难以捉摸。
除此之外还有灵主南凌欢和各域人族储君,看她的眼神似怜悯又似惋惜。
怜朔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妖主娶名义上的养女徒儿为妻,这种事放在任何一族都讳莫如深。
“礼成!”
怜朔由司空应牵着起身,众妖齐声恭送。
走向后殿赴宴,阳光照在身上,于她而言和极地冷光没有区别。
喜宴从午后持续到入夜。
面前摆满珍馐美酒,怜朔却胃口不济,有妖族上前敬酒,她也只举杯沾唇,全了表面礼数。
司空应的眼神在她沾了酒液的唇上停留一瞬,而后移开。
“妖尊妖后当真是天作之合。”有妖族长老上来打趣。
司空应抬眸扫了那长老一眼,长老立刻噤声,讪讪退下。
怜朔不知该作何表情,她跟师尊天作之合?
妖主与少主,师尊与徒儿,铠骨兽与冥光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同“天作之合”相差甚远。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司空应的寝殿处处大红,晃得人眼晕。
寂静之中,怜朔坐在床榻边沿等着,她顺手摸摸身下的红锦被,冰凉丝滑,据说是极地冰蚕族倾尽全族之力织就,送来庆祝妖主大婚的贺礼。
殿门被推开了。
夜色微凉,司空应走至她面前,身上还留有晚风的气息:“害怕吗?”
怜朔低头踌躇道:“徒儿……”
“你还自称徒儿?”
她不知所措。
司空应俯下身与她平视:“怜朔,叫我的名字。”
怜朔幽蓝色的眼瞳躲闪了几次,脸颊被烛火映得发烫,纠结半晌终于道:“司空应。”
司空应眸光一深,扣住怜朔的后颈吻下来,动作温柔绵长,耐心地撬开她的齿关,好似要把她整个人都融进骨血。
光影摇晃间,司空应放开她。
“为什么娶我?”
司空应的手停在她唇边摩挲:“你以为呢?”
“我不知道。”
怜朔确实不知,是利益,还是为了巩固权势?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以前你眼里只有司空锦,他死后,你眼里什么都没了,”司空应顺势坐在她身边道,“可我还是想娶你。”
怜朔侧首与司空应对视,第一次在他那双冷漠幽深的眼睛里看见毫不掩饰的翻涌暗潮。
“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司空应轻声问道,犹如喃喃低语。
霎那间怜朔恍若雷击,她眼眶有些发酸,但却流不出泪来,涩声道:“我想冷静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司空应的表白过于突然了,她头脑乱糟糟的,需要时间独自待着。
“不行。”
怜朔回望过去,秋水般的瞳孔里蒙上迷茫水雾。
“你要冷静有的是时间,”司空应扣住她的腰,收紧手臂把她拉进怀里,贴近她耳边声音低哑道,“但今夜,你是我的。”
喜烛燃尽,夜色旖旎。
怜朔的双臂不知何时攀上他肩头,轻轻软软的,如默认又如回应。
她不明白这动作意味着什么,只是在那个瞬间她不想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