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境》启炎露

52、第3片蝶翼

　　怜朔任少主百余年，妖族上下无人再有微词，她妖力增长之快，连诸位长老都暗自心惊。

　　“以少主如今的修为涨速，再给她百年，我们这群老骨头怕是都要甘拜下风。”

　　怜朔偶然听见有长老如此议论。

　　妖力是她立足的倚仗，她越来越强，也愈发得到师尊器重。

　　潮汐域有大妖因不明缘由血祭蛮族，惊动妖主殿。

　　怜朔追查数月，在潮汐域西海和东海交界处的荒山截住目标。

　　堂溪铃赤足坐在桂树上，脚腕间金铃叮当作响，不过十岁女童模样，看见怜朔却毫不惊慌。

　　“来得真快，”她悠悠然晃着双腿，“我以为能多逍遥几天呢。”

　　怜朔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血祭蛮族，其罪当诛，跟我走一趟。”

　　“别这么凶啊，”堂溪铃从树上跃下，“我自知不是少主的对手，可你追了我这么久，我总得意思意思。”

　　话音未落，她掠身而起，长甲直取怜朔咽喉。

　　怜朔侧身反手攻向她肩头，她灵巧避开，足尖点地，借力再次扑来。

　　交手不过二十招，她就被怜朔击落在地。

　　堂溪铃嘴角溢血，她抹去血丝，挑衅似的笑道：“少主好身手，血祭蛮族的是我又如何？”

　　“你既认罪，便跟我回妖主殿。”怜朔无视她的挑衅，冷然抬手，幽蓝色妖气凝成锁链，将她紧紧缚住。

　　堂溪铃任由怜朔绑她，抱怨道：“真不讲情面。”

　　怜朔没有理会，押送堂溪铃返回妖主殿，交由刑堂长老处置。

　　此事了结，怜朔继续执行任务。

　　某年烬域传来消息，关押在妖狱中的罪妖冲破封印，为祸人间，情花宫少宫主代苍翎宫圣女献祭，方开启神器杀尽作恶的妖族。

　　怜朔抵达苍翎宫，有弟子为她引路，经过玄玉殿时，她瞥见殿中坐着个穿浅色衣衫的男子。

　　他手捧做工华美的异形镯戒，目光空洞，任由人来人往，他只顾看着镯戒出神。

　　引路弟子低声道：“那是我们云宫主，情花宫少宫主以身祭神器后他便如此了。”

　　怜朔没有多问，随那弟子穿过重重殿宇，苍翎宫圣女白鸾卿已在结界入口处等她。

　　“怜朔妖君。”

　　怜朔颔首回礼，随白鸾卿步入结界。

　　焦土化灰，罪妖气息残留不去，怜朔凝神探查，妖识扫过每一寸土地，捕捉到丝丝不对劲的瘴气。

　　她循着瘴气追查，最终来到乾坤域。

　　站在蛇虫窟入口，看着纠缠不清的千足虫和玄蛇的雕塑，她想起妖族古老的传说。

　　当初神族始祖对抗天道触动了天罚，天罚之气误杀千足虫与玄蛇，两妖兽死后怨念不散，蛇虫窟瘴气从此滋生。

　　可千百万年来，瘴气从未像如今这般肆虐。

　　怜朔深入蛇虫窟，在骸骨坑旁发现模糊的妖文，依稀可辨几个字：“定乾无道，瘴气入世。”

　　她明白了，千足虫和玄蛇的怨念存于瘴气，对神族之恨绵延万万年，前任神主定乾在位时倒行逆施，怨念感应到神族气息，瘴气随之蔓延，妖族乱事频生数千年，根源即在于此。

　　怜朔取部分瘴气封入玉瓶，转身离开蛇虫窟。

　　司空应在妖主殿中等她。

　　怜朔近前呈上玉瓶，将瘴气之事详情报告给师尊。

　　司空应接过瓶子看一眼：“事关神妖两族，我会报告给神主幽姬。”

　　怜朔低头应声“是”，后撤半步正待告退，司空应忽而攥紧她手腕，扣住她的下颌吻下来。

　　这吻来得突然，结束也突然，司空应放开她，声音平静得好似无事发生：“三日后我们大婚，今晚你回寝殿，婚礼前不必外出了。”

　　怜朔走出殿门，外面有妖使恭敬候着，显然妖主要娶自己徒儿为妻的消息已传遍全殿：“少主，妖尊让属下送您回去。”

　　怜朔一路无言，在妖使监视下回到寝殿。

　　夜色沉沉，她披着寝衣，临窗遥望皎洁白月。

　　侍卫于殿外巡逻，隐约传来铠甲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