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矛盾》UTOPIA

4、第一次听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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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始终觉得那家店和这座城很相衬，一直一直很准时地开铺营业，到晚上安静的关门。像个蓝色的巨人。

　　蓝色的巨人。？真是奇怪的想法，想象中它正在哭着，或者不开心沉默的低着头。还有恐怖的北欧童话里的蓝胡子…真是胡乱一通，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程致彦像他爸爸，…..说实话….我并不了解。”
　　微弱的气声低下去，低下去，再低下去，也像巨人垂头丧气的头渐渐看不见脸庞。小姨对着我，几乎是无计可施的表情，很让人难过。
　　已经变得冰冷的咖啡还在她面前，满满的一口都没被尝过。

　　零零碎碎地，我把眼前的水果拼盘都吃完了。
　　偶然听到一个像大人样的小孩名字，结果很唐突。程致彦是宝宝的大名，一个未来男人的名字。这个名字呼唤出来的声调太世俗太肯定，肯定到让我都不愿意想到这个孩子真的会长大。因为突然升起的厌恶感，我快速的端起眼前的冷咖啡，匆忙灌下。
　　“噢…是吗。像爸爸…”咖啡冰凉的苦涩还留在口里，接着就说了似问非问的话。
　　“恩，”
　　“他爸爸还没有回国？”
　　“恩，前年的六月间回来过一次，后来说，公司有百分之三十的业务要靠法国那边，所以这两年非常的忙。”
　　“这样。那….你还是打算一个人养宝宝？”
　　“恩，也许，不…他会回来的。”
　　我没有说话，继续摆弄着眼前的塑料勺，也许我是比较不能赞同她的方式吧，对另一个人没有怨言的等待，自己却沉溺在绝对不能怀疑对方的真空理想里，苦苦得挣扎着。这完全不合理嘛。
　　但是看着她如此肯定着这个想法，又不知该说什么。
　　“啊不说我的事了，南溪呢？…打算干什么呢，回国了？”
　　突然说到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先观察下吧，准备找一份工作试试，再怎么说生活总要先自理吧，再说我已经不想靠家里了。”

　　“噢，很现实的想法嘛，呵呵。楠溪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是肯定的吧。我都已经二十一了。
　　突然的沉默。

　　已近天黑。
　　小店的客人陆陆续续的拥挤起来，外面下过雨的凉爽空气一阵阵的吹进来。
　　“啊，雨停了。”我看了看窗外，街上开始亮起各种颜色的霓虹，湿漉漉的地面上闪烁着它们的倒影。
　　“不早了，晚上还有点事，那我先回去了。”
　　“啊，楠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反正顺路。”
　　“不用了，搭公车很方便，你还要去接宝宝，别晚了。”
　　“那，”小姨起身和我告别，“路上小心。”
　　“恩。别太烦恼了，有事给我电话。那再见。”
　　“恩。再见。”

　　走过这一带最繁华的街区，雨后清新的夜风吹在脸上既不是太冷又不会感到太猛烈，刚好被呼吸着，但裹紧大衣，整个身体里却感到由衷的暖和，这样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好久都没有这样一个人慢悠悠走在街上的时候了。于是，我决定就这样走着回家。
　　这几条路上的一些店铺都是我以前经常来的去处，时隔五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光是看着它们在眼前这样一盏盏的灯亮起来，都是从内心里感到真实的温暖和止不住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