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矛盾》UTOPIA

3、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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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一今年19岁。却也结束了学校生涯。有几次，她笑着对我说起，啊，每次看见邻座的女孩子拿到90多分的试卷，那份滋味怎么也忍受不下去了…自己只好和前排的女孩子讲笑话来掩饰心中那一股股无法弥补，也不能安抚的火热翻滚折磨着她的情绪。自己并不讨厌学校，却一直不快乐。因为自己更适合学校外的生活…
　　我静静地听着。
　　啊，楠，你不会就是那种品学兼优到我讨厌的类型吧… !
　　啊？。。。怎么会
　　呵呵她突然站起来凑近我看了又看。。。我看就像。。。只不过你这人有点怪，那么阴郁，不属于典型的那种。
　　哈哈我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哈她也跟着笑起来。

　　夏夜本是属于青春的，汗水的，欢闹和一切美好的时光。我和秉一一起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穿着绿色的T恤和布凉鞋，一起喝着啤酒。楼下是已近午夜的街道，只有收摊回家的三三两两的步履声。
　　我躺在藤椅里，抬头看见的是出现在深蓝色夜空里的亮点，仔细看不经意的蓝色里却隐藏着好多颗，我听她聊着她不长的青春里却出乎意料的丰富故事，听着听着，突然觉着，或许，享受别人的生活也不怎么坏，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间也许是太长了。。。此刻，似乎身体里疲惫的感觉都随着夏风慢慢的散开了。。。

　　现在秉一在家附近的一家CLUB做服务见习生。她非常喜欢酒，在不大的房间里摆着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酒瓶，每一瓶都是她心爱的牌子，或者是当时有令她难忘的记忆就把酒瓶存了下来。

　　大学一年级的第一天。
　　傍晚，微凉的秋风，我坐上唯一往返在市中心与学校之间的公车，前面三三两两站着同年级生，他们背对着我，无谓的挎着松松垮垮的肩包，身子随意的斜倾在扶杆上，站在一旁的女生花哨的手机坠链随着车行不停摇摆发出声响。他们在说着我还没来得及看的明星新闻。其实我对这些并没有关注，也并不是太感兴趣。但似乎，在这个年龄，对那些遥远的在荧幕里面的人，应该是会赋予超出日常的偏爱，超出日常的话题，电影，音乐，和明星。。。无论如何，这是尽快交到朋友的最快方式，
　　可是，我现在不太想走上前去，因为这一次，我需要先下车。

　　电车到了临近M商店的那站，
　　我理所当然地走下漆黑夜中标签般发光发热的人造灯光里。。。
　　目的是为了秉一十九岁的生日礼物。

　　“想要什么？”
　　我曾在昨天，不，也许是上个星期，也许根本是上几个星期的某天，这样直白地问过她。
　　那时候的秉一刚洗完澡，用浴巾裹着头发，坐在沙发里双眼盯着看电视中的“动物生存”这个节目。。。她似乎根本没听见的无所谓的“嗯”了一声。
　　电视上角马成群的穿越鳄鱼池的惊险场景被连续慢镜头播了三遍，播放到第四遍的时候，她突然没有预兆似的出声，“快跑！笨蛋！”接着就问“我喜欢公仔娃娃。。。，你喜欢吗”

　　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身为她的室友，对这种毫不讲究的对话，我本该下意识地把话题引入正规，但不知为什么，对于顺从她这种逻辑却觉得很轻松，重要的是，我可以立即把话题转入她说的内容上来。
　　“如果是KNUCKLE BEAR呢？喜欢吗？”
　　“限量版的还是素体的？限量版有黑白和蓝金两款的”
　　“这个，不清楚，可以去TOUMA的网站上查看”
　　“我要大海贼那一款!。。。恩。。。。如果没有，鼠骑士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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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功课结束后，绕过小街，在昏昏暗暗的路灯下走到了家。

　　“楠溪，你有什么爱吃的东西？”
　　“你是说我爱吃的？”
　　“恩….让我想想。”
　　“这都要想！”她似乎惊讶的要跳起来“楠溪你真是一点也不不可爱。”
　　“这有什么…不是所有人都象你这样爱吃。”
　　“也不是所有人都象你这样无聊的，问你爱吃什么，爱玩什么都不知道…”
　　她生气了吗？，看起来一脸的慌乱。
　　“我吗？你是在说我吗？”我想和她打个岔，也没料到这个人真的被我挑起了脾气。
　　“对！”她正经地转过身对我说，“史上第一没胃口的人！”
　　史上第一没有胃口的人！听着好像是说，史上最不可原谅的人。
　　我笑了笑，
　　“是你做的菜太难吃。”
　　“什么阿！”秉一大声诧异“楠溪，你太过分了！自从你搬进来的那天起，做过像样的饭菜吗？”
　　“我不会。”实话实说。我下意识地收拾起沙发上的一堆杂乱的杂志，秉一在我身后大声嚷嚷着。
　　“你说话也太直白了吧。不会，就有理由了吗？”
　　真是够诚实的性格，无奈收起想逗逗她的坏心，
　　“没有强迫你做给我吃啊。你可以不做菜，我们可以出去吃。”
　　她愣了愣。停下来也没有看我，又立即开始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放在厨房的碗碟，看她那个样子，一点头绪也没有，三个白瓷碗从水槽洗完又放进去再洗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秉一就忍不住了“我就要在家里吃！…”她的孩子气一上来，我就招架不住了。

　　“好吧，好吧，”看来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糟糕，不知道在闹什么，“说吧，你想怎样改造我？”
　　原本只是玩笑。刚好在开玩笑而已

　　“忘掉那个人。”

　　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在说谁？要忘了谁？！为什么要这么说…凭什么，凭什么。秉一站在厨房的尽头，用一副等待又慎重的样子拿着刚切好的还滴着水的菠菜，望着她侧着身单调的身影，心里突然一阵凄凉。

　　“然后呢….”我问。
　　秉一回过头看着我也不响。
　　站在客厅的中央，直面对着她三米外无辜的表情…这一刻真有种凝滞的冲动。她用那简单的几个词把我震醒，可是我又在哪里？还有你，秉一，凭什么你可以这样无辜！
　　“然后…你…起码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永远这样的吞吞吐吐，永远这样对我百般退让，永远这样温柔的，自以为是的了解我…秉一脆弱温顺的声音渐渐埋没在窗外渗透进来的无边的黑暗中，越来越轻柔越来越细小，就如当年那个天真的午后…然后…世界照旧恢复了平静，所到之处一切都没有边际。
　　“忘掉后，能干什么？”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真希望此刻在庞大的楼房里被遗忘掉，携带着这些问题。
　　我再没回答。

　　——不害怕吗？
　　很久很久以后，我想起这句话。总觉得那是不安的信息。那轻声的问，我们过于自信的胆大和灵犀，是不是惹恼了那夜眼前的狂怒？你要是不明白我，就不会这样问。我要是没有自信也就不会笑而不答。
　　可是终究，我只想说。根本不害怕。
　　就这些。
　　当时，那只是印在我们瞳孔里的翻涌和漆黑，因为寒冷的瑟瑟发抖，才久久的靠在一起。像这样浩瀚狂啸着弥漫着雾气的海，和你一起平静的在海岸上拥有着它，对我来说是何等的安宁和幸福。

　　从来没有想过它会吞噬你。会吞噬这样牢牢存在于我的世界里的你。我以为永远不会消失的你。
　　只剩下一个名字。

　　竟然有人让我忘记你。
　　你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