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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云渡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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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人脉广,遍识江湖奇人,此番前来,是想求你帮我寻能治微微病症的名医,顺带查这异香的来路。”
顾远闻言,敛了脸上的闲散,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沉吟片刻。
“你寻遍太医院与民间名医,皆是正统医者,自然治不了这迷魂的怪症。这异香看似迷香,实则掺了诡毒,寻常大夫根本无从下手。”
谢知衍心头一紧:“那你可有门路?”
“京中之人,论人脉广博、消息灵通,无人能及云客渡的老板娘——姜欢窈。”顾远抬眼,语气笃定,“那女子三教九流无不结交,上至朝堂权贵,下至市井贩夫,她都有门路。别说隐世名医,便是这江湖诡香、地下秘闻,她也能摸得一清二楚。”
云客渡姜欢窈。
谢知衍将这名字记在心底,眸中燃起一丝希望。
“多谢。”他起身拱手,神色郑重。
“你我世交,何须多礼。”顾远摆手,又添了一句,“你直接去云客渡寻她便是,提我名字,她必会相助。只是那女子性子爽利,你需直言来意,不必绕弯。”
谢知衍颔首,辞别顾远,马车即刻调头,朝着欢韵酒馆的方向驶去。
暮风卷着寒香的余韵,掠过车帘。
春雨如丝,连绵了三日,将大理寺的青瓦淋得湿漉漉的,墙角的青苔趁势漫延,透着几分冷湿的潮气。谢知衍一身玄色官袍,袖口挽得紧实,指尖捏着一张刚递来的名帖,指节微微泛白。
谢知衍的手下谢七敲门走进房间,弓着腰:“少卿,顾公子那边传来消息,姜欢窈在城南开了酒馆,是这城南一带消息最灵通的去处。只是这几日,城南接连出了事。”
谢知衍抬眸,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卷宗,那是今早顺天府呈上来的急报。“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连日操劳的沙哑,却依旧稳得让人安心。
“昨日傍晚,城南酒肆‘醉仙楼’后巷,发现一具女尸。”谢七将一份尸格递过去,“验尸的仵作说,死状与谢小姐那日相似,面色青紫,口鼻无明显伤痕,唯独……发间萦绕着同款异香。”
谢知衍接过尸格,指尖抚过那行“周身泛有甜腻异香,非自然沾染”的批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猛地抬眼:“确认身份?”
“已核实,死者名唤柳娘,生前常流连醉仙楼,据当地地保说,她手头颇阔绰,却无正经营生,整日与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
“方才我去醉仙楼打探,有酒保透露,这柳娘私下在做——倒卖孩童的勾当,常以‘照顾’为名,将城外无依的幼童拐走,转手卖给富商大户,或是送进不知名的府邸。”
“畜生。”谢知衍一字吐出,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想起妹妹谢知微,再对照这柳娘的罪迹,心中已然有了模糊的脉络——这异香案,绝非简单的仇杀,背后似藏着一桩见不得光的交易。
“顾公子那边,我已让人先行通传,说我们即刻动身去寻姜欢窈。”谢七乙看着他神色,补充道,“只是这柳娘的死,怕是会让这案子更缠手。她生前与不少权贵有牵扯,若贸然深挖,恐生变数。”
谢知衍将尸格重重拍在案上,纸张震颤,墨点晕开。“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怕什么变数?”他沉声道,“若不查清这异香的来路,救不了知微,也护不住这满城的孩子。”
说罢,他取过墙上的佩剑,剑鞘擦拭过廊柱,发出清越的声响。“备马,去城南。”
雨势未减,谢知衍骑马穿行在青石板铺就的街巷,马蹄溅起细碎的水花。谢知衍目视前方,脑海中不断闪过妹妹苍白的脸,还有柳娘尸身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知道,这一次找到姜欢窈,或许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行至城南拐角,云客渡的幌子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门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谢知衍勒住马缰,门帘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酒香与脂粉气的气息扑面而来,酒馆内人声鼎沸,与外头的冷雨隔绝成两个世界。而就在他踏入酒馆的那一刻,邻桌一个面色阴鸷的男人猛地抬头,匆匆放下酒钱,转身从后门溜之大吉——那是明乙早已布下的暗探,此刻却迟了一步。
谢知衍目光如炬,瞬间捕捉到那男人的身影,却并未急着追赶,只是扫过酒馆内的人群,最终落在了吧台后那个身着绛红色长裙的女子身上。她眉眼含笑,指尖把玩着酒杯,正是姜欢窈。
“姜老板。”谢知衍走上前,剑鞘轻敲吧台,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了几分,“本府有要事相询,关于……能解异香之毒的名医。”
姜欢窈抬眸,目光在谢知衍身上流转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侧身引他们至内室:“谢少卿倒是消息灵通。只是这异香,可不是寻常名医能解的。”
内室烛火摇曳,姜欢窈倒了一热茶,推至谢知衍面前。“柳娘的死,你们查到了?”她抬眼,笑意淡了几分,“那女人死有余辜,只是……害了她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谢知衍端起茶杯,指尖温热,目光却锐利如鹰:“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害了人命,拐了孩童,便逃不出大理寺的法网。还请姜老板帮忙,引荐一位名医。”
姜欢窈沉默片刻,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忽然开口:“名医倒是有一位,隐居在城西竹林,只是此人性情古怪,从不轻易见人。”她顿了顿,看向谢知衍,“不过,想请他出山,得先帮我做件事——抓住那个昨晚从后门跑掉的人。”
谢知衍心头一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雨雾迷蒙,已然看不清那男人的去向。“那人是谁?”
“是‘醉仙楼’的掌柜,王掌柜。”姜欢窈的声音冷了几分,“柳娘倒卖孩童,多是他在牵线搭桥。昨晚我撞见他在酒馆外鬼鬼祟祟打电话,像是在通风报信,想来,柳娘的死,或许也与他有关。”
谢七瞬间起身:“我这就去追。”
“且慢。”谢知衍叫住他,看向姜欢窈,“你如何确定他会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姜欢窈笃定道,“他藏着柳娘倒卖孩童的账本,那账本是他的命根子。昨晚他跑的时候,没带走账本,就在我这内室的柜子里。”
谢知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中的寒意。“好,我帮你抓住这王掌柜,你帮我引荐名医。”
姜欢窈点了点头,把王掌柜的来历和醉香楼的怪事都一一阐述。说完 ,姜欢窈抿了一口茶打趣到:“少卿怎么知道来寻我问这些事,莫不是调查了我?”
“听闻姜老板人脉甚广,无论什么人都逃不过姜老板的眼睛,也是好友向我提起你或许可以帮我 ,这才来一试。”
姜欢窈微微一笑
“听闻谢少卿有一妹妹,多年未曾出门,或许跟你要找那名名医有关系?”
谢知衍顿时手指握紧茶杯,警惕的看向姜欢窈——
“少卿莫怪,你也说了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家妹的事我也是略微知晓了一些。在我看来,谢小姐当时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但是所幸被人搭救才得以保存性命,否则就像一般的孩童一样,身死异处了。”
谢知衍也想过,当年的事疑点重重,当年只有知微捡回了性命,而其他的孩子……
罢了,既然选择和眼前的姜老板合作就要以诚相待。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寻找王掌柜的下落,姜老板,再会!”说完谢知衍骑马离开了云客渡——
雨依旧在下,马蹄声踏碎了街巷的宁静。谢知衍策马奔向城西,身后的云客渡再次恢复了喧闹,仿佛方才的暗流涌动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