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杨语默

6、元宵灯节遇外邦 寺漠

　　元宵节到了，苏量带着三个孩子去逛逛，给茶馆的伙计也放了假。
　　四个人走着，望见前面嘈杂的人群似乎安静下来了一些，小声议论着什么，只见一个奇怪的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踉跄了几步，差点一头栽进量怀里，二人对视了几秒，苏量启唇:“你是外族人?”那个“奇怪”的人长得于平常人不一样，他尴尬的挠挠头笑笑说:“你看出来了呀?”
　　三三害怕地抓紧伊乱的袖子，伊乱拍拍三三以示安慰。倒是二稻丝毫不怕，过去在他四周转来转去，闻闻这，闻闻那，又撩起他的棕色头发左看看右看看，那人不好意思地说:“别这样……”二稻突然凑到他的面前，望着他的蓝色瞳孔，害人脸一红，所幸二稻很快就后退了一步，那个孩子咳了一声，眼睛不自在地向地下看。
　　接着那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神奇的眼睛扫过三个人，最后落在苏量身上，提出了一个很不要脸的要求:“先生，我可以跟你回家吗?我和爹地，妈咪走散了，没有地方去了。”
　　苏量自是同意了。
　　“你叫什么?”二稻好奇地问
　　“Black，你们叫什么?”二稻挠挠头，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先回答了他的问题:“她是伊乱，我们中最大的，我是二稻，她是三三，这位你可以叫他苏先生，我们都这么叫。”
　　“哦?他不是你们的亲人吗”
　　“不是，我们都是他捡回来的。”
　　“真有意思，你们是一、二、三!”
　　“这都是苏先取的。”
　　“苏先生，你也给我取个名字吧。我还没有你们这里的名字。”Black对苏量说。
　　苏量问他:“你从哪儿来?”
　　Black笑起来温暖极了:“我也说不清楚，我的父母带我去过很多地方，不过，我更喜欢沙漠，一眼望不到边，阳光灿烂得很!即便走在沙漠中会很困难，但令人开心，爹地妈咪把我保护得好好的。晚上的星星可漂亮了，一眨一眨看了可开心了!”Black说话有些连贯不上，但还是听得懂的，苏量想了想说:“就叫你寺漠吧。”
　　寺漠灿烂一笑:“谢谢先生!”
　　苏量开始观察这孩子:棕色的卷发，扎了一个低马尾，但还是有两撮留在两边，白皙的皮肤，神奇的蓝色眼睛，整齐洁白的牙齿，白色长衬衫，外面套着牛皮外套，裤子是束腿黑色的，和一双牛皮靴子，妥妥的外邦人。
　　见寺漠的衣服有些脏了，苏量道:“你要不换身衣服梳洗一下身子?”祠漠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点了点头。
　　寺漠梳洗完毕，有些艰难地换上棉布衣，他不喜欢这种衣服太紧了，感觉全身都有虫子在身上爬动，苏量笑笑说:“习惯就好，你的衣服和鞋子已经拿去洗了，大概三四天才能晾干了。
　　寺漠摇摇头问苏量:“您可以帮我找到与我衣服相似的布料吗?我可以自己做一件。苏量应下了。
　　晚上，寺漠和二稻睡在一起，两个人有聊不完的话题:“伊乱多大了?”
　　“她一十四了。”
　　“那你们都得叫我哥哥!”
　　“你多大?”
　　“我一十五了。”
　　“哇，那你是大哥！”
　　第二天，伊乱、二稻，还有三三都去学堂了，家中只有苏量和寺漠。苏量把布料、针线、剪刀都给寺漠准备好，寺漠就在二稻房间做衣服，还记得寺漠告诉苏量:“我父母是探险家，我的针线是跟爹地学的妈咪只教我认字，不过我妈咪不会你们的语言，我爹地会，告诉你呀!我爹地说得还没有我好呢!”
　　苏量在隔壁整理茶叶，突然听见寺漠“啊”了一声，便慌忙放下手中的事来到二稻房间，只见寺漠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指头，苏量连拉过寺漠的手，用布把溢出的血珠吸干，向寺漠的手指吹气，祠漠心中一暖，苏量抬起头来，寺漠灿烂一笑，说道:“谢谢苏先生。”
　　苏量却说:“要不我来吧，你还是太小了，果然不该信任你。”说着，准备夺过寺漠手中的东西，寺漠不肯放手，坚定地说:“我不小了，我能行的!”
　　苏量望着寺漠坚定的神奇蓝色眼睛松手了，寺漠开心地笑了:“苏先生，您去干您的事吧。”
　　苏量仍有一些不放心，不过最后还只是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寺漠正在翻查一本书，苏量在一旁找书，茶馆的伙计在外敲门，苏量开了门，却见伙计身旁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外族人，面带焦虑，伙计解释道:“今天在茶馆门口看见他们两个，突然想起你家那黄毛的，上前一问，嘿!是来找孩子的，我就带他们来你这儿了，你把那孩子领出来看看是不是，我估摸着是八九不离十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寺漠的叫声:“爹地妈咪！”
　　女人偏过头来看，见是寺漠，立马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做了一个拥抱做动作说:“oh!My baby!”寺漠扑过来说：“I miss you so much!”
　　男人在一旁生气地用英文说:“以后不要乱跑了，说过了要跟紧我们!差点就找不到了!”
　　伙计见没他的事了，便先回去了，苏量请他们进来喝亲，聊了一会儿，正如寺漠所说，女人不会这里的语言，都是男人在说，确实没有寺漠说得好，偶尔女说几句，也是男人翻译给苏量，两人相视一望，难堪地问苏量:“我们可以在这住五天吗?三天!最多三天!我们资金不够了，不能住客找。”
　　苏量微微一笑说:“欢迎两位。”
　　男人翻译给女人，两人都很开心地不停说谢谢。
　　于是这两天，苏量以招待贵客为理由把茶馆交给王涣处理，自己倒是悠闲得很。
　　“我们两个是冒险家，有一次在海上险些丧命，是海神救了我们，他向我们提出了一个请求，来东方寻找琉璃丹，听说拥有它，便能不死，为了我们旅途的顺利，他便赐予了我们一个孩子，并使他的眼睛能够预见未来，他是海神的孩子。但一路走过来，我们也与这孩子产生了感情，我们决定，剩下的路途不会再带着他了，我们毕竟是冒险家加果总是能预测到前方的困难那就不算冒险了，更何况，就算能够看到未来却又不能改变，带着孩子一起，风险实在太大了，我想……把诺莱就留在你这……直到二十岁以后，以后的旅程会发生什么我们不能肯定，但如这次所见，若是遇到坏人，那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苏量把右手搭在男人肩上说:“没事的，要去你们便去吧，我这，多一个人也无碍，而且我们家孩子似乎也都挺喜欢他的，以后你们要回来，随时欢迎。”
　　男人摇摇头说”我们这一走，恐怕是凶多吉少，说实话，实在有些对不住孩子，但海神的救命之恩又不得不报。”
　　“没关系，你们就去吧，我相信，孩子也不会怪你们的。”男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女人给苏量一个小箱子，大概是为了感谢的，也没多想便收下了，两人又向寺漠交代了什么便离开了。
　　寺漠站在门口送别，待两人走远后，他便开始哭，他告诉苏量:“我看见他们死了……”
　　苏量不说话，摸摸寺漠的头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