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杨语默

13、明雀落草千堂府 明雀

　　“掌柜的，有位青年人求见!”王焕冲柴房后大喊，苏量连忙出来目光移到那位青年人身上，长相清秀，时常笑着，一手插腰，一手扛着木棍，木棍后挂着一个白色的包袱，里面绿色的物品若隐若现。
　　苏量问道:“有何事?”青年人嘿嘿一笑，挠挠头说:“你们茶楼招人吗?我需要些交子。”在身后擦桌子的郭前听见了，连忙对苏量说:“就收了他吧，茶楼那么大，每天还要打扫，还要砍木柴，匆忙之中还得烧水，菜的火候还需刚好……”郭前说了一大半，苏量听得有些茫然了，“而且那几个孩子也蛮不容易的，下了学还得来茶馆里帮忙，掌柜的你说是不是?”苏量想想确是如此，于是答应了青年人。
　　王焕在桌面下悄悄朝郭前坚了个大拇指，郭前得意得不得了!苏量一走，青年人笑嘻嘻地对郭前说:“谢谢你呀。”
　　郭前望着青年人那纯良无害的脸蛋愣了一会儿，把抹布扔到他的脸上，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说:“你要真想谢我，先把那几张桌子擦了。”青年人脸上虽挂着笑，心里却暗说:为了交子!我忍!
　　“哎!你叫什么?”郭前望着青年人问。
　　青年人笑嘻嘻地回道:“名雀姓明氏，从洛明来此游玩。”话音刚落，明雀手中的抹布便被一黑影夺走，明雀一看竟是苏量，以为苏量对自己不满欲要道歉，才发觉苏量怒视着郭前，郭前尴尬地笑着，弱弱地叫了一声:“掌柜的……”
　　郭前急忙走过来:“掌柜的!我这就去忙。”说着想要从苏量手中将抹布拿走，苏量把抹布往郭前脸上一扔，郭前慌张地去擦桌子了。
　　苏量转身对呆住的明雀说道:“你去后院砍柴生火。”
　　明雀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走了跟着王焕到了后院。
　　王焕将用过的茶具放在灶台上，向大家介绍:“这是新来的伙计。”说完，拍拍明雀的肩说:“好好干。”便出去送茶了。
　　寺漠放下斧子，直起腰来，抹了一把汗，望着明雀说:“你是来干什么的?”明雀先是被寺漠吓得一愣，然后笑着说:“掌柜叫我来砍柴。”
　　寺漠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看着一副书生样，叹了口气，明雀嘴角向上抽了一下，寺漠说:“那你去洗茶具吧!”说着，转过身去喊六良:“六良!你去筛叶子，叫新伙计来洗吧。”
　　六良听了，回头望了一眼明雀，擦擦手让出了位置，去找伍西:“西儿，我来烧水吧，你去筛叶子，这儿太热了。”
　　“那茶具……”伍西正想问茶具谁洗，这才看到明雀，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在冼茶具，点点头把烧水的事交给六良，去一边筛叶子。
　　中午到了，王焕和郭前回家吃饭去了，伍西和六良回去做了饭带过来吃，苏量让他们先吃，自己还要算好上午的账。
　　四个人在后院的台阶上坐成一排吃着米饭，这时巴独回来了，寺漠抬头见是巴独，便说:“辛苦了!”巴独点点头，伍西也望向巴独:“你上午去哪儿了?”
　　巴独也拿起一碗饭坐在伍西和寺漠中间:“我上午在米店搬米。”
　　六良又问:“你怎么不去找三三他们?”
　　巴独无语地说：“我去过她们那儿了，今天盐店很忙，她们下午打算去找饭店吃，我太饿了，就先来你们这了。”说完，寺漠撞了巴独一下，说道:“这是茶楼的新伙计。”巴独身子向前倾，明雀冲着巴独一笑，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巴独闷头吃了一口饭，咽下去后，小声对伍西说:“那个新来的看起来好傻。”
　　寺漠和六良都听到了，六良笑得被呛住了，咳个不停，伍西帮她顺气，寺漠则差点将饭里的东西全部喷出来。
　　寺漠问明雀:“你叫什么?”
　　明雀微笑着说:“在下名雀，姓明氏，从洛明来到此地游玩。”
　　寺漠咬着筷子，惊叹道:“哇，那么远的地方啊。”
　　明雀环视一圈:“你们看着一副小大人的姿态，不会都未成年吧？可否叫我一声哥哥？”
　　巴独背过脸去说:“竟然比这人小还要叫哥哥，真是我巴独此生最大的耻辱……”一瞬间，六良又笑个不停，就连伍西也笑了，寺漠无语地望着巴独，能不能有些礼貌?
　　隐怜望着四个人，微微一笑，看起来都是很简单的人啊……
　　寺漠见明雀有些出神叫道:“哥哥，哥哥!快些吃吧，饭菜该凉了!”明雀回过神来，听到寺漠的话，点点头正准备吃，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刚刚自己好像不是这个姿势，一时也没多想，于是一筷子朝鸭肉夹去，寺漠一把用筷子拦住。
　　“这个不准吃，得留给苏先生!”
　　明雀缩回筷子问道:“苏先生是谁?”
　　六良接道:“是苏量。”
　　寺漠瞪了一眼六良，怪她直呼苏量大名，没大没小，对明雀说:“是掌柜的。”
　　明雀恍然大悟，巴独起身说道:“各位，我走啦。”说完，拍拍伍西的头便走了。
　　寺漠望着巴独的背影对明雀说:“他叫巴独。”说着又回过头来介绍道:“她是六良，这个是伍西，我是寺漠。”明雀听着，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奇怪的字。”
　　六良说:“你要实在记不住，我教你，按数字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明雀眼睛一亮：“这是个办法好!不过，你们名字怎么连一起?没有七吗?”
　　“七啊，当然有!一二三也有呢!伊乱、二稻，三三、寺漠、伍西，我，七央，巴独。”
　　明雀挠挠脑袋:“你们是一家的?”
　　六良自豪地说:我们都是苏先生捡到的或收留下的。”
　　“那你们平常住哪儿?”
　　“住在苏先生家!苏先生家可大了!”
　　“那我可以住吗?”六良有些为难了:“这个……你得经过苏先生的同意!”明雀咬了笑筷子。
　　这时，苏量来了，明雀做笑着问苏量:“苏……掌柜的!您这还有住的地方吗?”
　　苏量大概猜到了他的用意，直接说道:“你住我那儿吧，正好还有一间空房。”明雀只是试探性的一问，没想到真成了，兴奋答谢道:“谢掌柜的!”
　　下午回了家，众人围着明雀说个不停，明雀看着这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有些头疼。突然，二稻指着明雀包袱中的绿色物品叫道:“这是何物？”
　　明雀解开包袱，将玉笛拿出来说道:“是我的玉笛。”
　　伊乱眼睛一亮:“哇!你会吹吗?”
　　明雀微微一笑点点头，三三还有六良立马起哄道:“吹一曲吧！”
　　明雀哭笑不得只好来一曲。苏量和七央站着望着对面正在吹曲的明雀，苏量问七央:“你的直觉一向很准，你觉得他怎么样?”
　　七央摇摇头道:“我看不透他，只是略像笛仙，但气息又有那么一丝不对劲。”说完，七央回房睡觉了，苏量望着明雀笑了笑，新笛仙吗?感觉不如隐怜呐……
　　巴独天生厌鸟，听到这曲子又似鸟歌唱，有些听不下去了，睁开眼准备叫大家回去睡觉，却发觉明雀的笛子从下至上慢慢变红，白红白红的，很快便浸染了绿色，巴独惊讶之中第一时间望向寺摸，寺漠也在望着那支笛子，过了一会儿，寺漠才发现巴独在望着自己，表情严肃地向巴独摇摇头又闭上眼睛了，巴独也闭上眼。
　　一曲结束，众人沉浸在“山林”间，三三简直都不想睁开眼，虽然大家都听出来中间有一段曲风突变，但谁也没说出口，等大家都熄了灯寺漠和巴独躺在床上聊起了明雀的笛子，全场只有他们两个看见了，聊到最后，寺漠却突然说遍:“来者是客，好生招待便是，只要不惹事生非就罢，莫管太多，睡吧。”于是谁也没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