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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狗丢了     一 ...

  •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完晏蜗居在金朱家里。他不大开口讲话,每日除了修炼就是批改公文。

      偶尔出门回来,腰间的葫芦就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的红光。更加坐实了“鬼怪邪物”的名头。

      金朱胆子大了些,他不害怕完晏了。日日做些新奇的吃食,炸焦圈或是熬山芋粥都要送到完晏面前。

      焦圈刚炸好,裹了葱花盐粒香的诱人。筷子一夹就碎,入口酥软回味无穷。

      山芋熬的要化了,添一把花生和白米,放了糖盛出来。金朱日日变着花样做饭,用家里仅有的米面折腾,结果往往是自产自销。

      这些全是他养母生前教的,养父母身体病弱,无有子嗣,待他如亲子。每次吃饭,大碗小盆的全往金朱眼前推。

      那两人走的痛苦,不住哀吟,金朱闭上眼都能回想起他们痛苦的脸。

      山头早被金朱开出了一块地,今日打算出门买些菜苗,他做事很谨慎,对完晏不放松,对种地也是。

      破木头搭成的门落了锁,门外杂草丛生,凤仙花蒲公英挨挨挤挤开得旺盛。

      金朱穿过杂草走在小路上,耳边传来朗朗读书声。他看了看学校,白的墙,黑的字,怎么也看不够。

      ‘等下辈子吧,下辈子要好好上学。’金朱低头匆匆走过,心里不住忆起床底压着的奖状。金灿灿像是大金牌,每张都写着他对名字,杨安意都比不过他。

      今日集会,人很少,雨丝稀稀拉拉洒下。金朱也不遮挡,很快走到粮食店,花花绿绿的包装摆在玻璃柜里。

      他买了四袋白菜种子就走了,回去时头晕乎乎的。乡下人皮实,淋了雨不至于生病,金朱心里奇怪,抱着胳膊走的更快了。

      雾越来越大,遮得看不清路。金朱摸索着走了几步,撞在一堵湿冷的物体上,他吓得跌坐在地上。

      “小子,我主人怎么样了?”雾散去,是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是你啊,他在我家里修炼。”金朱拍拍屁股站起身,才发现这人竟然有快两米的高度,从狗变成人还能长高,真神奇。

      蒙松抿着嘴唇,它耷拉着脑袋,头上的小辫子被揪散了。主人知道它跑来肯定生气,怎么办呢?

      “别和主人说见过我,否则杀了你。”它下意识露出尖牙威胁,露出的两颗虎牙并不具备杀伤力。

      “知道了。”金朱低头不敢看它,不明白这对主仆在闹什么幺蛾子。

      迷雾散去,天已经黑了,四周响起虫鸣。冷风夹着雨丝,刺骨的寒冷。回到家,金朱几乎冻成了冰棍。

      金朱靠在柴禾堆旁,头脑发热。完晏看他神色恹恹,妖气缠身特地走近查看。

      这人是撞邪祟了,命格也太弱了,出门就撞邪。

      完晏解开腰间的红葫芦,倒了些猩红的酒液出来。他先尝了一口,唇齿留香,这是他最爱的酒蜜。

      完晏不喜欢人碰自己的东西,他用灶房的水瓢给小孩灌了些酒。转身,又到房中修炼去了。

      “砰砰砰”杨安意站在门外敲门。自从上次吃了闭门羹,他就再不想来了。

      说起来,他和金朱的关系算不上好。金朱性情古怪,不爱出门也不爱玩耍,整日和书呆子似的死读书。

      杨安意兜里有零花钱,每日穿街转巷的吃吃喝喝。学习他全不担心,临近考试找个补习老师,或是狠命突击一星期对付着就过去了。

      两人年纪相仿,生活上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从大人们的谈话里偶然得知金朱过得窘迫,杨安意善心大作,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才开始天天往金朱面前凑。

      金朱对杨安意始终爱答不理的,他只对吃的有兴趣。每每杨安意带来了巧克力,或是一大块淀粉混合的肉肠,金朱才会与他多少说两句话。

      杨安意开始并不觉察,他向来粗枝大叶,直到被同学围着喊冤大头,他才恍惚明白自己多么愚蠢。

      他骂金朱是穷山恶水的刁民,此后再也不来这破屋子了。

      天不遂人愿,杨安意对金朱歇了心思。但总被家人强逼着,来找这混小子。

      杨安意他姑姑是省重点大学生,今年到村里支教。眼看着老师比学生还多,她坐不住了,开始动员亲人们去招揽学生读书。

      一来二去的,金朱见了杨安意没好脸,杨安意反觉得金朱给脸不要脸,次次不欢而散。

      “有人吗?”杨安意等了许久,不耐烦的踢了下门。破木头门不堪重负就自己开了,杨安意直直闯了进去。

      金朱脸烧的滚烫,他连日遭受惊吓,再加上父母双亡哀思过度,早该有一场病发发了。

      土灶里只剩碳火,红通通映照着金朱的脸。杨安意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嗤笑道:“再怎么困也不能睡地上啊,起来了。”

      “哎哟,生病了好烫啊。”杨安意摸到少年的脸,烫的像山芋一样。

      完晏自从杨安意进门就隐去身形,他看着这小少年,越瞧越熟悉。陈旧的记忆里也有这么个人,可过了几百年,早给忘没了。

      “喂,妈妈。金朱好像发烧了,看起来不太好。”杨安意把手机夹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揽住金朱,使劲把他往床铺上带。

      常年营养不良,加上做农活,导致金朱的体格瘦小。杨安意搂着他的肩膀,被突出的骨头硌得难受。

      “唉,我前两天才到药房开了几片安乃近,我找找给你送过去。”杨音在那边翻箱倒柜,撕了张餐巾纸把药片包了起来。

      “好,妈妈你慢点,现在天好黑。”杨安意无意识点点头,关切的挂了电话。

      屋里没点灯,杨安意侧过身去找火柴。真是古董一样的家,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蜡烛。

      金黄的火苗跳动着,光洒在金朱脸上。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恶了,杨安意捏了捏他的脸蛋,滑腻腻的。

      杨音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她裹着粉色西装外套,满身的香水味,烫着时髦的卷发。

      “妈,你可来了,你快看看他会不会烧成傻子啊。”杨安意扑过去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他强装的镇定,土崩瓦解。

      乡村里因为没钱治病,发生过数不胜数的悲剧。张家小孩因为穷吃不起药,发高烧活活烧成了傻子,李家小媳妇不认字把药片当饭吃,当晚人就不行了。

      此种惨案不胜枚数,杨安意跟着爸爸去慰问家属时,也见了那些傻孩子和无助的家属。

      杨安意有些讨厌金朱了,但也不想他变成傻子,整日仰着头咿咿呀呀说胡话,那也太可怕了。

      “吃半片药就好了,要是还发烧就送到诊所打一针,肯定退烧。”杨音把灶火点燃,她带来了两个生鸡蛋。

      水一开,把蛋花打进去,撒些白糖就出锅了。杨安意安静的蹲着烧火,他有些发愣,暗恼自己刚刚表现的太蠢。

      幸好金朱躺着看不到,不然要被他笑死的。真是笨,关心那小子干嘛啊?

      “我们安意长大了,知道帮助同学,妈妈很高兴你这样做。”杨音最了解儿子别扭的性子,这是杨家祖传的口不由心。

      她边喂金朱喝汤,边想着明日工作的安排。

      杨安意眼睛发亮,他是在做好事。最后还是忍住得意,严肃的说:“妈妈可不许告诉金朱,他会笑话我的。”

      “好,我们安意做好事不留名,真棒。”杨音哄孩子一绝,三言两语就把杨安意捧得晕晕乎乎。

      “妈妈快回去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我来看着他就好了。”杨安意接过空碗,看着妈妈妆也没卸,不禁有些心疼。

      等他长大了,肯定能做大买卖。妈妈和爸爸就不用天天出门工作,全都在家里陪着他,那该多好。

      此时的杨安意还不知道退休后的父母有多么可怕,幼小的他单纯希望获得更多的关注和陪伴。

      “把你自己放在这里我能安心吗?”杨音捋了捋头发,神色倦怠的打量着四周。

      “带着你的小同学,在咱们家住一晚。”破烂的屋子,既不能遮风也不能避雨,闷的像个蒸笼。杨音走过去泼灭了灶火,搂着儿子笑了笑。

      乡村的夏天夜色很冷,车子走的很慢,凉爽的风拂面而来。

      自行车坐不下两个孩子,杨安意走在后面扶着金朱,杨音在前面推车。

      完晏坐在房顶上,看着三三两两的星光,望着三个人远去的身影。他的脑海不断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作为人的记忆从来没有被遗忘。

      也不知道蠢狗怎么样?

      自从瑶母得了它,薄情司再没有闹起风波。瑶母是真的欢喜这笨狗吧。如此也好,省的跟着自己颠沛流离。

      薄情司里瑶母眼看着狼犬死去,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掩盖事实,跑到自己的洞府里挑选形貌类似的犬只。

      找到最后,无情无义的鬼母简直想哭,根本没有一个相似的狗。她急得上火,脑袋上长了三个包。

      最后的最后,瑶母决定按兵不动,明哲保身。她也不玩宠物,不去唱曲跳舞了,终日沉迷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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