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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以后我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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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车驶出站台,何墨才呼出一口气。
尹清站在站台上,看着车走远,直至看不见,他才转身离开。
她真的不记得他,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反又一想,以她的性格,确实没有要记得他的必要。
何墨在晃晃荡荡的车上又想起他的相亲对象,他确实很好,但不适合她,她更不会适合他。
2017年的那幕还历历在目,她尤记得当时闫燕凌晨两点拨通她电话的声音,还有见到她时身上的伤痕。之后第二年八月她就去世了。
去世之前有天晚上,闫燕和她打电话说:墨墨,这段时间总是会想起我们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多好呀,虽然要面对高考的压力,但我们还是很快乐。我性格软弱,你老是护着我,真好!还说以后一定要她找一个要爱她疼她的另一伴,最好是门当户对的好一些。
何墨听出来她有些不对,急忙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她说没有。
何墨那时刚参加工作不久,对工作不太熟悉,彼时还在公司加班,听到闫燕的回答,她也没有多想,只嘱咐她要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别老是在家呆着。
闫燕笑了笑,应承着她,知道她还在公司加班,只让她赶紧忙完就回去休息,两人就结束了对话。
之后几天何墨每天都加班到十一点多,周末终于可以睡个懒觉,等她睡到上午十一点,打开手机一看,有八通是闫母打来的电话,手机静音,她没有接到,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拨通电话,“喂”了一声,声音有些颤。
闫母在电话那头叫了一声“墨墨,”顿时就哭了,声音也哑了。
何墨赶忙问:“阿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墨墨,燕燕去世了。”
何墨眼泪瞬时流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声音很颤,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停了几秒,对电话那头说:“阿,阿,阿姨,怎么会,去年我见她......我,我现在,我现在马上回去。”
没收拾行李,何墨直接拿上身份证就走。
飞机快,但机场远还不好叫车,只能买高铁票。
边往门外走边订票,手在发抖。进了电梯网不好,她刷新了好几次页面都没刷出来,急的她跺脚,眼泪滴在手机频幕上,她往身上胡乱一擦,到楼下,打了一辆车,让师傅送她去高铁站。
师傅看她这样子,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要不要报警。
她一下子哭出来,说她最好的朋友去世了,她要赶紧回去。师傅一听,安慰她节哀,脚下也加大油门。
到高铁站她跑进站,没想到车站人很多,她跑到进站口前边,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说,“姐,我能插个队吗,我有急事回家去。”
那妇女看她满脸泪痕,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后面有个小姑娘看她一眼喷喷说:“哪个不是有急事,就你急啊!”
何墨没有看那小姑娘,只是央求着那位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妇人说可以,让她快进站,她连连感谢,刷身份证进站。
后面的小姑娘又说:“她这是插的我们所有人的队啊!”
那妇人一听她的话,抱着孩子去队伍后重新排队,小姑娘看她去了后面,也再没说话。
进站后高铁巡警看到她的样子,拦住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家里有人去世了,她要赶紧回去,巡警让她注意安全。
上了高铁,何墨联系那位经常拉客跑出租车的那位姐姐,那位姐姐说下午五点有车,但可能没法那么快走,这个点是高峰点,还要去接别的客人,她随即就说,她要包车,多少钱都行,那姐姐知道她是常客,也没多收她的钱,就说你是常客,150就行,随即给她安排了一辆出租车。
江城没有高铁站,何墨坐到云城,联系了那位出租车司机,司机接到她,她一上车就说赶紧走,她回家有急事,司机看了看她也没多话,随即开车回去。路上何墨说能送她到闫庄村吗?司机犹豫,说他不认识路,回来也不好拉客,她说她给他指路,多少钱都行,司机多收了她五十块钱。
在江城县城和云城有很多接拼车客人的司机,何墨有他们其中几个人的联系方式,一般她会联系那位姐姐。那姐姐会把她的到站时间发到他们出租车群里,群里空车的会收客,以往她会坐车到江城县里,然后再花四块钱坐公交车回家,从云城到江城县城拼车三四十块钱正常,再从江城县城到她们镇上三十里,因回来不好拉客,价格会贵点,平时出租车二十块钱讲讲价也是走的,这司机明摆着狮子大开口,要搁以前她会直接叫停司机,甩车下去,但现在她只想快点回去。
到了闫庄村大路,闫燕家在靠近大路巷子里第四户人家,高中时她经常来她家,认得路,她看到巷子里停了好几辆车,让司机就停巷口,她打开车门就下,司机叫住她,说还没付钱呢,她赶忙扫码问多少钱,司机说210块,她没犹豫直接转过去。
进去大门,院里站着好多人,应是邻居和亲戚,何墨进屋,北屋客厅摆放着棺材,她有些腿软,扶着门框,站了一会,看向屋里,没看到闫父闫母,闫磊看到了她,走到她跟前说,“墨姐,我爸妈在我姐屋。”
何墨看到这一米八多的大男孩,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强忍着眼泪,“嗯”了一声,走向闫燕的屋。
闫父闫母坐在床边,旁边站着几个和闫母差不多年龄的人,在角落里看到站着的闫燕的老公,何墨二话没说,走过去,反手就是两巴掌,赵文伟回神,惊觉自己被打,推了一下何墨肩膀,大声道:“何墨你干什么?”
闫磊看到,大步走过来,扶住何墨,又推了赵文伟一下,这下力道有些重,他扶了一下墙才没有倒地。这动静不小,屋里的人纷纷看向她,她还是堵着气,上前还想再给赵文伟几巴掌,闫母叫了声墨墨。她看了下周围,知道再闹也不好,走到闫父闫母跟前,抱住闫母,没说话,眼泪止不住的流。
晚上九点多,闫父叫她们出去吃点东西,闫母从昨天得知消息到现在滴水未进,何墨怕她身体撑不住,对闫母道:“阿姨,我们去吃点东西,您这样,燕燕也是不愿看到的。”说到这闫母眼泪又流出来。
最终在何墨的劝说下喝了点粥。
吃完饭后,闫母让她先回去休息休息,她也坐了很久的车,等后天再来,何墨说没关系,她和家里人说好了,也和公司请好假了,这几天她想留在闫家,帮她忙。闫母一听眼泪又流下来。
闫父安排她睡西屋的一间空房,她应下,到西屋她在钉钉上提交了请假申请,又和上司说了一声,上司同意了她的申请,又说项目紧,让她处理完事情后尽快回来,何墨回好的。
之后又和爸爸发了条消息说,她回江城了,在闫燕家,要过几天再回家。何爸让她别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得注意自个的身体。何墨回复知道的。
何爸今早就知道了闫燕去世的消息,闫庄的人也通知了何墨家。两家人也认识,高中时两个孩子经常来回串门,有时还会在家住下,闫何两个村庄隔着十里路,也不算远。知道女儿得知消息肯定会赶回来,心里会不好受,也没问她。
到第三天,尸体已经火化,要下葬,闫母再次瘫软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闫燕的二姨和何墨搀着闫母去送葬,送去闫庄村地里下葬。等棺材入土填埋后,闫母哭的起不来,何墨和一些亲友陪着她,在她好些后又搀着闫母回家。
到第四天,闫母一病不起,闫父叫了诊所的医生来家诊治,医生知道这家发生的事,给闫母挂了吊瓶,说,“人有点发烧,很虚弱,应是没怎么吃饭,加上心里郁堵,抵抗力下降,挂两天水会好一些。闫父记下,送走医生。又对何墨说,“墨墨你这几天辛苦你了,让小磊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你阿姨我来照顾。”
何墨看了看床上的闫母,说“好,等过几天我再来看阿姨。”
闫磊骑电瓶车送她,回去路上,何墨问他:“小磊,你姐姐去世前有和你打过电话或发过消息吗?”
“没有,怎么了墨姐?”
“没什么。”
何墨一时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心里还是堵的慌。
到何庄村村口,何墨让他放这里就好,她想自己走一走,闫磊不同意,非要送她进家,何墨知道他是怕自己想不开做什么傻事,说:“我没事的,不会做什么傻事,你快回去吧,阿姨还病着呢!”
闫磊看了又看她的样子,好像确保了她不会做什么傻事,就准备回去,又听到何墨叫住他,“小磊,以后我就是你亲姐,你就是我亲弟弟。”
闫磊愣了一下,停下车,回头走过来抱着她大哭。许是压抑太久,哭完有些抽搐,何墨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宽慰他:“男子汉大丈夫哭过之后要振作起来、要坚强、遇事要冷静处理,以后有什么事和姐姐说。”
“嗯,我知道。”他边说边抹眼泪。
何墨等他情绪稳定,半开玩笑说:“再让姐姐送你回去?”
他扑哧笑出声来,说他自己可以回去。
何墨送走他,压抑在心底的难过涌上心头,她不停在心里责备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多问一句;为什么当时明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还是挂断电话;为什么隔了那么久没去看她。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放声大哭。
哭完她起身,慢慢走回家,何爸何母看她回来,赶忙上前搀扶,看她满眼通红,让她回屋休息。闫燕去世的事对她打击不小,何爸何母也知道俩人的关系,这两天饭菜直接送到她屋,但她一口都没动。
这天何母再来送饭菜,看到中午的饭菜还是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再看她的样子,冲她说:“打起精神,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们以前那么要好,现在这样是她愿意看到的吗?我知道她结婚后过的也艰难,那又不是你的错,谁的错就谁受。”
何墨抬头望着母亲,道了声:“我知道了妈妈。”
接着下床吃东西。
第二天她一大早来到闫燕家看望闫母,闫母还躺在床上,看到她来,勉强挤出个笑容和她打招呼。
说完话她拉着闫磊去里间屋悄声问他,“闫燕去世前...”
何墨话还没说完,闫父就进来,“墨墨,你阿姨还有话对你说。”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
“墨墨,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替燕燕感到欣慰能交到你这样一个真性情的朋友,”
闫母说着又摸了下眼泪,“燕燕去世前一个月来家住过几天,还是和赵文伟一起来的,我也偷偷劝过她,让她离婚我们养她,她不愿离婚,说赵文伟已经改了,他还是很爱她的。你也知道,大学那三年她们就在一起了,很是要好,还来过我们家,燕燕性格心软,禁不住他一次次哀求。一年前燕燕查出乳腺癌晚期,她不让我们告诉你,我们也是几个月前知道的。她说她有些累了,不想治疗,我们怎么劝都没用。去世前几天她和我说对不住我们,她想结束这样的生活,说之后也不必找赵家的麻烦,她只是想去另一个世界休息一下。”
何墨听完,腾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闫磊看出她要去哪,从后面抱住她,闫父闫母也叫住她。
“墨墨,我知你是想去赵家,但燕燕不想再纠缠了,她没有告诉你就是怕你冲动替她鸣不平。”
“可对燕燕就是不公平啊!”
“我们知道,我们是遵循燕燕的遗愿,让她保留最后的自尊吧。”
“阿姨…”
隔天之后,何墨起身回海城,何爸何母让她再请几天假休息,她不愿,何爸何母也拦不住。吃完中饭,何爸送何墨去云城坐高铁,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更要注意自己身体,到了给他发个信息。何墨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