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猫阿狸

2、第 2 章 你不是说到

　　在家的这几天，何墨家里梨园两边跑。

　　这天何墨在梨园帮忙，何母让她去街上买身裙子穿，何墨不听。

　　在一旁的何嘉听到老妈又在说老姐，站起来说：“妈，我姐你就别担心了，裙子有什么好看的，运动装多有一番风味，到时候要是对方再是个大秃顶，我姐好跑的快啊，是不是，姐。”说完朝何墨扬了扬下巴。

　　何墨笑了笑没说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都不相信你芬姨给你姐介绍的男生，这次你芬姨再三保证对方男生绝对优秀。”何母哼了声，手上不停。

　　“那行，姐，你加那人微信了没？我看看他朋友圈。”说着向何墨伸手。
　　“我加了，他没同意。”何墨赶忙低头，其实她还没有加。
　　“这什么男生，这么不绅士。”何嘉说了句又继续挑拣梨子。

　　前几天，芬姨问她要她的手机号和微信，她把在海城的手机号发给芬姨，说手机号就是微信号，芬姨欣然收下，转头交给那男生。

　　晚上，何墨洗完澡，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你好，我是尹清，是芬姨介绍的相亲对象。
　　另一条是：明天上午10:30在繁锦阁见面可好？短信是19:00发过来的，现在是19:46。

　　何墨想了想还是回复：好的，再加上一个OK的手势。

　　第二天一早，何墨真的穿了一身运动装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书包。何嘉出门撞见她的装扮，“姐，你还真打算穿运动装去啊？”
　　“嗯，你不是说到时候我好跑嘛。”何墨冲她笑。

　　何嘉叹气，一把把她拉进自己屋，摁在梳妆台前，说：“我的好姐姐，万一芬姨说的是真的呢，你这不好好打扮一下，不就亏了吗！”
　　“这有什么好亏的，我也没真打算相成。”
　　“那也不行，我姐这么漂亮，不打扮一下真浪费了，平时你上班也就算了，知道你公司也没什么好看的男的，在家也算了，家里随意，但出去一定得好好打扮，万一真遇上一见钟情的呢！”何嘉笑嘻嘻的道，“我给你挑一件衣服，你穿我的。”

　　说着不等何墨反驳，自顾从她行李箱里扯出一件小黄花的碎花裙，花色不突兀，是件吊带装，长度到小腿中部，中间不规则的开衩花边。直接扔给何墨，然后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件白色小外套。
　　“你穿这件，这件我还没穿过呢，你看，吊牌还在。”她扯了扯衣服吊牌。

　　何墨极少穿裙子，也不爱穿裙装，不是什么特殊场合不会穿，平时都是宽松日常装扮，即使是去上班也不会刻意打扮，公司对着装也没什么要求，所以就只要看上去干净舒服就行。

　　耐不住何嘉磨，只好换上那条裙子，换上之后，何嘉惊呼，“姐啊，你就该打扮打扮，这裙子一穿，女人味儿就出来了，就是这鞋子...”

　　“这样就行。”何墨起身拿上自己衣服准备走。
　　“哎哎哎，你不会还背你这书包吧。”何嘉拉住何墨，看着她又背上书包，惊讶道。
　　“不然呢，我得装东西。”
　　“不行，我不允许这书包搭在我裙子上，还有你这运动鞋，真的是...”
　　“那，要不我脱下来？”
　　“不行。”

　　说着，转身又从衣架上拿了一个她的白色小包，“你背这个，鞋子的话，我的鞋子你穿不下，但要是挤挤也是可以的。”何嘉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何墨。
　　“不穿。”说着扭头就要走。

　　何嘉再次拉住，“我记得你五一的时候不是给你同学当伴娘嘛，你不是买了一双白色的单鞋吗，穿那双。”
　　何墨想了想，转身继续走。

　　何嘉跟出去，在她后面叽叽喳喳催促她去找。

　　这个妹妹实在是太吵了，“好了，我穿。”说着从鞋柜最底下翻出那双白色的单鞋，带了一点小跟，穿上和裙子还是挺搭的。

　　“还有啊，姐，你这头发散着。”何嘉又伸手把她的皮筋揪下来。
　　她一头短发刚好到肩膀，“啧，这么热，头发刚好在脖子里，怪难受的。”
　　“好看好看，现在天气刚好，也没那么热。”何嘉推着她去客厅。

　　何母看到大女儿这一身装扮，很是欣喜，说这比运动装看着舒服多了，还说她以后就该好好打扮打扮自己，还是个设计师，设计师也没见穿的像她那样随意的。

　　吃过早饭，何母让何爸开车送她去市里，何墨不让，说她自己坐公交车去就行。听到反驳，何母又说：“驾照都换了一本了，连个车都不会开。”
　　“那起码我还有个本。”

　　何母被呛，更是对着何爸说，“你先别去园里了，先送她去市里。”
　　“是我去相亲，又不是我和我爸去相亲，要是他真的看不上，你开宝马去都没用。”
　　“你...”何母竟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妈，我姐心里有数，家里这么忙，别让老爸再跑一趟了，”何嘉拉着何母的胳膊道，又扭头对何墨说“姐，妈也是怕你迟到，想让爸送你，到市里坐公交车一个多小时呢，现在去刚刚好，你快去吧。”说完冲着何墨眨眨眼。

　　何爸也附和道，让她快收拾一下，顺便送她去坐公交车。

　　从家到镇上坐公交车步行也十几分钟。路上何爸对何墨说：“你也别和你妈置气，你妈就这脾气，你看家里谁不顺着她，也就你敢和她呛，她心里能好受，爸爸也知道你脾气，不想受人指使，但你妈也是为你好，明面上顺着她点，咱私下里该咋样咋样。”
　　何墨笑“我知道的爸，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哈。”
　　何爸哈哈大笑。送何墨上车，叮嘱她有什么事和他打电话。何墨应下。

　　这一站是第二站，车上的人少，何墨上了车，找了个最后面的位置坐下，开始思考要怎么拒绝相亲男，既不会失礼，又不会让芬姨为难。

　　以她以往的相亲经验，如果再直接拒绝的话，定会让芬姨在中间难做，回去更免不了老妈的一顿骂；如果她刻意扮出对方不喜的样子，或是表现的敷衍行事，老妈肯定会找芬姨询问，芬姨再去找对方询问，再被老妈知道还是免不了一顿责骂；再或是她认真对待，对方也认真对待，那更完了，何墨根本就不想被安排，更不想接受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相亲；如果她回去和爸妈说不满意相亲…可是她现在就不满意相亲啊！何墨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芬姨发的对方的条件，她只能寄希望对方不满意她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何墨有些昏昏欲睡，等她清醒过来，抬头一看，刚好坐过了一站，到了市里，车上的人很多，她赶忙站起来去后门等候下车，手机导航一下，步行到繁锦阁要二十四分钟，现在是10:02分，何墨想了想，看了一眼路边，有树有阴凉，还是走过去吧，现在也不是多热，到那应是刚刚好。

　　到了繁锦阁，何墨和以往相亲一样，在门口先打个电话和对方确认一下，她找出手机号码，刚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是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喂。”
　　何墨也回：“喂，您好，我是何墨，嗯，我到繁锦阁门口了，你到了吗？”
　　“我到了，稍等，我出来。”

　　她拿下手机，以为对方挂了，没想到还在通话中，她抬头望向餐厅门口，这时门口一位穿着休闲灰色西装的男人推门出来，何墨看到他张口说话，赶忙把手机贴到耳边“喂”了一声，那边说：“我在门口。”

　　何墨抬头正好和他对视一眼，说不出这一眼什么感觉，她放下手机挂断，朝他走去，他也下了台阶，何墨到他跟前站定，离他两三步远的距离，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何墨。”
　　“你好，我是尹清。”
　　何墨朝他微微一笑。
　　“进去吧。”他走上台阶，拉开玻璃门，请她先进。
　　进门后，何墨稍稍一站，尹清走到她前面，看她一眼，伸手指了一下，“在那边。”然后在前面带路，何墨跟上去。

　　这个餐厅外面看着四四方方，里面却是不规则的，餐桌也不是按顺序整整齐齐摆放的，他们那一桌靠着墙边，虽不在角落，但这个位置也离其他桌有点距离，旁边少有人来往。

　　尹清走到靠墙边的那一边，拉开椅子，对她说：“请坐。”
　　何墨惊了一下，从来没有人吃饭给她拉过椅子，更别说还是她的相亲对象。她在心里默默想：不会是他眼瞎看上自己了吧？又随即否定，应该是他的绅士教养。

　　她赶忙走过去，对他道谢。尹清到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iPad。倒转递给她，说：“不知道你会不会饿，我先提前点了两道菜，也不知道你的口味，你点你喜欢吃的。”
　　何墨又朝他微微一笑，道“好的。”
　　她确实是按自己口味点的，点了一道糖醋里脊，一道沙拉。

　　点完把iPad递给尹清，说，“我点好了，你看你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尹清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iPad，‘嗯’了一声。
　　何墨实在不知道他那眼神什么意思，和他人一样，冷冷淡淡的。

　　“喝汤吗？”
　　“都可以。”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尹清点完招了招手，把iPad递给服务员。

　　何墨刚之前走了近半个小时，脚有点点磨，她偷偷的把鞋子后跟脱掉，顿时舒服了不少。

　　环视了一圈餐厅。环境不错，头顶昏昏黄黄的灯光氛围也好，餐厅人不算多，她低头看了眼手机，10:39分，怪不得，还没到吃饭的点，以这么好的地段，等过一会儿人应该会多。

　　尹清端起桌上的茶壶，对她说：“大麦茶可以吗？”
　　何墨看他要给自己倒茶的样子，双手端起茶杯，回道：“可以的。”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何墨猜想如果和他坦白，他真的如她所见般绅士，那以他的绅士风度，应该不会和芬姨打她的报告，刚想开口和他坦白来意，服务员这时把一道鲜酱牛肉端上来，摆盘很漂亮，接着又是一道，看着像鱼块。。
　　何墨早上没吃几口饭。精美的菜肴摆在眼前，顿时咽了咽口水。

　　“吃吧，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菜不够再点。”尹清对着她说。
　　“够的够的，我吃不多少，不挑食的。”
　　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鳗鱼，香糯嫩滑，烤的很嫩，味道恰到好处。
　　她点了点头，抬头对他说，“这个好吃，这是什么鱼。”
　　说完她后悔了，差点忘记对面是她的相亲对象，就这么问出来，显得她很自来熟似的。

　　“蒲烧鳗鱼，好吃的话，走的时候再打包一份。”
　　对面的人还是清冷的语气，但感觉比一开始在电话里的声音要温柔一点点。
　　“不用的。”何墨讪讪道，看到他没有动筷，放下筷子，低头喝了口水。她又想开口，在她再次鼓起勇气想说的时候，听到对面说：“快吃吧，不然凉了不好吃了。”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鳗鱼。

　　何墨又被打断，‘嗯’了一声，心想再找机会说，这鱼很是好吃，很对她胃口。其他几道菜也慢慢上来，她都一一品尝，味道极好。

　　“要不要主食。”尹清看她可能有点饿的样子，开口问。
　　“不用的，你自己吃就行，我吃不多少的。”何墨又放下筷子，可能是自己刚刚吃的急了点，让他以为她很饿。

　　“不用拘谨，就当朋友见面吃饭。”许是看出她要开口不开口的样子，对她说到。

　　“嗯，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嗯，你说。”

　　“我不知你是否真心接受这次相亲，但不管你真心不真心，我是不愿接受家里安排的，而且我没想着谈恋爱，更不想结婚，芬姨给我说过你的条件，你是极好的，但是我只是普通大学毕业，年薪不及你的零头，从芬姨发的信息来看，你每周都规律晨跑，固定时间回江城看望父母，就能看出你是个很有计划很自律的人，和我恰恰相反，我不喜欢运动，除了工作计划，我也不喜欢规划生活，我这人很随意，又有一点懒惰，也不上进，总的来说和你不大合适。”何墨说的时候眼睛不时注意着他，尹清一直看着她。

　　等她说完，尹清沉默了几秒，开口：“嗯，那你的意思是？”
　　何墨一听他的回答，顿时感觉有希望，“我们对好口径啊。”
　　“怎么说？”
　　“就说，就说...”她没想道他这么好说话，以至于来时也没细想对策，“我会说你很好，也很帅，但不合适。你也实话实说就行。”
　　她看到他嘴角翘了翘。
　　“嗯。”
　　她以为他就这么同意了，顿时心里轻松多了。
　　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沙拉。

　　尹清看到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有点无奈又更加沉默，没想到她这么心细，从那信息中看出他的作息规律。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何墨对他坦白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工作方面的事，他的工作何墨也知道一些，都是互联网行业的，也有些相关，大多是何墨问，尹清答，偶尔尹清问她几句，她也一一回应，时刻记着不能多说。

　　这顿饭吃的还算可以，也是何墨这么多次相亲以来遇到的最为顺眼的一位，但她没有和他继续发展下去的意思。男人本就是不可靠，尤其是这样一位优秀的人，深不可测，她不想像闫燕那样。

　　尹清看她吃的差不多了，对她说，“稍等我一下。”然后起身往柜台那边去。

　　何墨看了眼手机，还不到十二点，接下来该怎样和他道别，他应该没什么其他安排了吧，正想着，尹清走过来，又问她，“吃饱了吗？”
　　她看了一眼光盘的鳗鱼，抬头笑笑说，“吃饱了吃饱了。”
　　“等下你有安排吗？”尹清问。
　　“哦，我回家，还有点事，可能要先走了。”
　　“嗯，好，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坐公交车就行，很方便的。”

　　尹清看她连连摆手，也没推让。
　　“那我送你到站台。”尹清站起身来对她道。
　　“好的。”何墨笑着站起来，刚站起来发现自己鞋子掉了，她忘记她把鞋子脱掉了，这一站起身，一只鞋子没带出来，她看了眼尹清，发现尹清刚好看着桌下，她尴尬的坐下，“稍等我一下。”赶忙附身穿上鞋子，拎上鞋跟。
　　尹清‘嗯’了一声，又说，“我在前台等你。”说着就往前台去了。

　　何墨有些尴尬，虽说她没想和对方发展，但也不能这么丢人啊，在这么好的餐厅里脱鞋子，想想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顿饭自然是尹清买单，何墨也没有矫情到要和他AA制，到了前台，尹清手里拎了一个纸袋，她走近，尹清把纸袋递给她，说是打包的鳗鱼。
　　何墨有些惊讶，以为他当时只是说说而已。
　　她不好拂了他的好意，接过后道谢。

　　最近的公交站离餐厅两三分钟的距离，要过个马路，尹清步行送她，在等红绿灯时，何墨偷偷抬眼瞄他，他是很高，目测是有一米九。绿灯通行，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路口，到公交站牌处，何墨还是对身侧的他说：“谢谢你的午餐，也谢谢你打包的鳗鱼，虽然我们…嗯…，还是希望你能找到适合你的那一伴。”
　　“嗯。”

　　她发现他话是真的不多，这一个‘嗯’字让她无法接话，刚好这时她坐的公交车来了，何墨刷卡上车，看到他还在站台，就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回头和他再见，他也向她挥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