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所有工种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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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绯一直以对作品的严格把控度闻名圈内。她对自己拍摄的影片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要求。在只有一个剧本的时候，她就对成品有了大致的想象，之后从选角，摄影，到后期剪辑，都按照事先设想好的框架走。
所有工种都是她手里的道具，承载、传递她的心意，最终在荧幕上呈现。
在她的剧组里，演员不可能如脱缰野马自由发挥，在一些情节上，她对演员的要求可以用苛刻来形容，如果演员表现不理想，她会几天卡在一个镜头上，来来回回反复拍，直到演员演出自己想要的效果才通过。
她不会乱发脾气，在片场就指着犯错的人大吼大叫，但她要达成的效果，最后一定要达成。既然决定要拍，就不能忍受不完美的存在。
袁恩妤三天没在片场露面，在第三天的拍摄工作完成，厉绯正审明天的通告单时，赵毅终于忍不住问了：“厉导，袁恩妤……”
不会真被你踢走了吧？
他倒是想过袁恩妤请假去跑行程的可能性，但他同样清楚，厉绯可不是眼睛里揉沙子的人，进了她的组还轧戏的人，十年找不出一个。她在签合同时就会说清楚，在戏份完成前不能进其她组，客串都不行。
曾经有一个发展势头很不错的新生代实力派演员，中途请假偷偷跑出去接了一个网剧的客串，想着几天时间应该没事，谁知被厉绯发现后立刻要把他踢出剧组。当时电影已经拍摄了三分之一，厉绯初出茅庐，刚拍了一部电影，虽然好评如潮，但远没有如今的声势，换个导演可能就捏着鼻子人认了。厉绯不，她重新选角重新拍摄，并把男演员告上法庭，让他赔了一笔天价误工费。
有记者问厉绯为什么冒着电影拍不成的风险也要把人踢出去。厉绯反问你能容忍你对象背着你出去找小三再回来接着跟你如胶似漆吗？记者愣了，脱口问这怎么能一样？厉绯冷笑，是啊当然不一样，这要严重得多，他带着属于其她角色的东西回来，脏了我的戏。
厉绯顿了顿，又说，况且我一开始就在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不接受轧戏，他签了合同还想着钻空子，觉得不被发现就没事，这种没有契约精神的人谁还敢用？
一句话绝了男演员再上名导电影的希望。
这段对话发出去之后，网友戏称厉绯是上下五千年精神洁癖第一人，不少网友阴阳怪气说她作天作地事儿多，龟毛到令人发指。但到底，之后确实没演员敢再轧她的戏。
赵毅想着这段往事，觉得有那天的表现摆着，袁恩妤应该也没那么大胆子刚进组就请假，她要真敢开这个口，厉绯下一秒就敢让她再也不用来了。
厉绯头也没抬，在通告单上改了几处，“女二这几天戏感不错，把她戏份集中到明天。”
改完后，把纸笔递给赵毅，得到调度没问题的回复后，才心情不错地回答他的问题：“我给她做特训呢，能拉出来见人还得几天。”
说完，拉下墨镜扬长而去。
《但为君故》剧组今天收工时间跟她们差不多，回到酒店大堂，恰好撞上孟庆红一行人等电梯。
厉绯挑挑眉，上前打了个招呼：“孟叔。”
两家是世交，孟庆红和厉绯的爸爸是发小，在厉绯小时候没少抱过她。一见是她，立刻笑了：“小绯啊，我们几个准备出去聚餐，你也来凑个热闹？”
厉绯目光扫过站在一边的童远山，扬眉笑道：“好啊，孟叔的饭我一定得蹭。”
聚餐选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离酒店有点远。
八九个人总共开了两辆车，厉绯，孟庆红，《但为君故》的副导梁得，还有本来要上后面的车，被厉绯叫来开车的童远山。
车停在路边，众人正分组定车。
三个导演身边的位置谁都想坐，除了心不在焉，已经开始盘算夜宵吃什么的童某人。
她已经很有经验了，这种饭局别想吃饱，散局夜宵才是正道理。
直到——
“童远山，过来开车！”
众目睽睽下，童远山默默叹口气，沐浴着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走向笑盈盈望着她的厉绯，在她身前站定，轻声道：“厉导，孟导，梁导。”
梁得好奇道：“小童跟厉导认识？”
厉绯只是看着她笑，并不说话，童远山只得开口：“是，我跟厉导合作过。”
孟庆红一拍脑袋，指着厉绯笑道：“我都差点忘了，小童拿下最佳女主的那部电影是你拍的！”说完，转头给梁得解释，“就是那部《湿苔》，都市犯罪题材。”
梁得恍然大悟。
孟庆红又追问：“说起来，你当时取景是不是就在长沙？”
厉绯点头：“孟叔好眼力。”
“那还真是巧了，看来你俩跟长沙有缘。”
饭店采用中式庭院装修，众人到时，楼下揽月亭有人正在弹琵琶，厉绯侧耳听了一会，朝童远山一笑：“《夕阳箫鼓》吗？”
童远山微微颔首。
二人的互动被孟庆红看到，不禁好奇发问：“小童对琵琶还有研究？”
童远山摇头：“只会一点，算不上有研究。”
众人在二楼包厢坐定，孟庆红左右两边各坐着厉绯和梁得。厉绯正跟孟庆红说话，一扭头，身边已经坐了一个男演员，像是这部戏男主角，也不好再让人起来，换童远山坐，只得把头转回去，眼不看为净。
只是……童远山刚才，有离自己这么远吗？
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消散了。
服务员倒完一圈茶和酒，就被梁得请出去了：“之后我们自己来吧。”
众人进来时，墨镜口罩帽子一个不少，在这个天气里十分惹眼，门一关，摘了装备，服务员立刻认出好几个熟面孔，有一个还是最近一部热播剧的女主角。
好不容易凭借职业素养硬是按捺下要签名的冲动，眼下梁得的要求完全在意料之中。
“好的，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你爸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他了，身体还好吧？”
厉绯叹气：“好，他上个月刚杀青，就跑去希腊玩了，前几天还给我秀潜水视频，逍遥得不得了，我都恨不得把他拉回来换我去。”
孟庆红大笑：“他倒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有点变化的，没十几年前那么频繁拍戏了，总是抱怨没好剧本，提不起兴趣演。”
“这还不简单，干脆你们父女俩合作一次，你爸的演技，你的剧本加导演，说不定又能给他赚一个影帝回来。”
“我们合作不了。”
“怎么说？”
厉绯很诚恳地说：“我光是想我爸要演我的戏，就写不出剧本。就好比您小学班主任突然跑过来要上您的戏，您膈应不？”
孟庆红想了想：“哦，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而且就我爸那演戏风格，演上瘾了就自由发挥改台词，纯粹一戏疯子。真要进了我的组，我俩不得现场干一仗？到时候闹上娱乐新闻多不好看。”
“噗。”
旁边传来一声笑，厉绯立刻回头。
男演员慌忙摇手：“对不起厉导我不是故意的，您说的太有意思了我实在没忍住……”
孟庆红适时解围：“来，小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戏里男主，跟你爸是本家，叫方成和。”
接下来一圈介绍过去，女主角，女二，男二，男三。
到了童远山，玩笑道：“这个不用我介绍了吧。”
接着拍拍厉绯的肩膀，对众人说：“这位我不介绍你们也知道，厉绯厉导，年纪轻轻，可比我们这些老帮菜强多了，看你们谁能合了她的眼缘，说不定下一届最佳就是你的了。”
厉绯迎着五道热切的视线，不动声色皱皱眉，很快笑道：“孟叔您这话说的，评奖机构是我家开的不成？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让我侥幸碰了几次，还能当真啊？咱们今天都拍了一整天戏，晚上出来热热闹闹一块儿吃饭，可不兴加班的啊。”
“不过既然孟叔提起了，应该是对各位表现很满意，孟叔的眼光我信得过。如果各位有兴趣，回去可以把简历发我助理。我以茶代酒，先敬各位喝一杯，祝各位演艺事业节节高。”
她举起茶杯，在桌边轻轻一碰，略微沾了沾唇，笑道：“当然，司机就不要喝酒了，长沙酒驾查得还是挺严的。”
童远山放下酒杯，混在旁边的人里抬手饮茶，跟厉绯扫过的目光飞快对视一瞬。
她这番话很巧妙，婉拒了孟庆红提起的话头，表达了不想在饭桌上谈工作的意思，最后还给足了孟庆红面子，拉了一波好感，最关键的是，自己什么都没许诺。
她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话说得足够漂亮，事办得足够讲究。
但童远山知道，厉绯从来都不是一个谦虚的人。她自矜，狂妄，傲慢，对自己的作品有绝对信心，对外界人人追捧的奖项嗤之以鼻。
她记得厉绯在自己崇拜地提及她的好几座奖杯时说的话：“她们颁给我奖是为了给她们的奖项提咖，我的作品不需要通过别人的认可来增色。”
厉绯无所谓地冷笑，眼底轻蔑一览无余。
那笑容让童远山五年后也没法忘记。
如今，这部分自我被厉绯包裹起来，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是完全不同的模样，但童远山就是知道，她没有变，就像刚才对视时，厉绯淡淡笑意下没有温度的眼底。
嘲弄，冷淡，高高在上。
只有她看见。
手机震动一声，童远山低头去看。
是方嘉欣的微信：厉绯让你一会别走。
接连好几声震动，更多的消息弹出。
什么意思？
你惹她生气了？她要跟你约架？
怎么还让她助理联系我传话？
你们小学生吗？就不能加个微信聊吗？
别真打架！发我地址我一会去接你！
别上娱乐新闻！更不能上社会新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