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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可恶 舍丹特的主 ...


  •   舍丹特的主城的空气也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凉凉的,穿梭在民居之中。所有建筑都比较低矮,视野开阔,抬头可以看见很多一闪一闪的星星。

      四周很安静,整片草原都在沉睡,包括这座小小城市。气氛很好,阿弥娑难得心神放松下来。
      她欣赏了一会儿赫柏塔的眼神,手按上去把赫柏塔的头发用力揉乱。

      赫肯敏锐地察觉到之前那种热烘烘甜丝丝的气氛消失了,慢慢站起来。

      好崩溃。
      她还没亲到。

      她心中失落片刻,很快又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扬起笑脸露出白牙:“那我接你去宴会!”

      “不用。”
      阿弥娑果断地拒绝,余光瞥见赫肯的脸耷拉下去,笑了一下。

      赫柏塔捕捉到她一闪而逝的笑容,用力抿住唇。

      --
      阿弥娑做她的副将时,她很开心,因为她每天都可以闻见喜欢的味道,光是看见雌性在自己面前站着都会很开心。

      那时她是步兵中的佼佼者,穿着重甲站在阵前,没有敌人可以越线一步。她是钉在湍急河流中的擎天巨木,是无法翻越搬动的巍峨大山。

      直到阿弥娑自请独领一部分轻骑,她才反应过来把一个天生的骑将拘束在步兵营里是多么浪费阿弥娑的天赋。

      她怎么做到的?她怎么敢抛下一切辎重、带着几百轻骑绕过障碍和关卡,轻易判断出水流的走向和草场的位置,像幽灵一样游荡在顿塔巴尔其荒原?

      她是怎么做到不经过任何事先商量,就能和在曼蒂尼边境的阿奥拉瑟相互配合,伏击、围歼、追逐,打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战役?

      和赫柏塔所在重步兵不同,阿弥娑率领的轻骑是荒原上的闪电疾风,狂卷过相互独立隔着距离的大大小小兽人部落。

      她绝不贪功、绝不恋战,根据各个部落的存粮、牛羊马匹的状态、草场的恢复情况和道路的使用程度精准判断沼泽部和沙漠部的动向。

      兽人南下进攻,她就会猛烈劈向后方;兽人不改路线,她就会游荡切除补给扰乱运输;兽人回援,她就骚扰两翼迅进速退,搞得沼泽部和沙漠部的兽人首领烦不胜烦。

      她像一把坚韧的锉刀,不断锉掉兽人的青壮和补给。

      两部兽人向巴克帕求援,巴克帕当然回绝了。兽人王的回信中写道:她是遵守承诺的熊,不会违背和阿奥拉瑟的誓言。

      对于她是不是借此敲打这两个刚刚归顺仍旧心怀异心的大部族,谁又知道?

      于是阿弥娑将剑兰的旗帜插在两部首领大帐中后扬长而去,气得大蟒和大蜥蜴把旗帜扯下来想撕得稀巴烂。但是由于旗帜材质还挺好而兽人的纺织业几乎没起步......就没舍得。

      没过多久就议和了。
      因为她的旗帜不定时地飘扬在兽人部落,没有兽人能够捕捉到她的轨迹。明明兽人们有着更加出色的嗅觉和感知,却无法闻出阿弥娑的动向,也无法判断她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再来。

      被人类反复打劫七次的青叶小蛇部落终于不堪劫掳:首领看着部落空空如也的粮仓和连保暖窝都不剩的光秃秃蛇卵,狠下心去拜访沼泽部的统领,在发现许多同样来告状的兽人首领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个人类不会乱砍滥杀,却比刮地皮还要过分地搜刮走部落里所有食物和清水,简直把自己部落当粮仓用!更可恶的是对面的马匹相当耐用相当好使,完全足够对方找到补给及时休整。

      每次等自己的好战士们追踪过去,迎接战士们的要么是空空如也的营帐、要么是精神面貌休整一新的悍勇人类骑军。

      这怎么打?这怎么打!
      又何止青叶小蛇部遭到无情劫掠......大帐内的沼泽兽人们愤懑不平,布满鳞片的冰冷头颅纷纷流下两行热泪。

      部族首领能打得过还好,还能抢东西撑过去,问题是正面战场同样一败涂地啊!
      老大!别再打了!那个人类好狠的心,再打家里小崽子们连做窝的干草都没得剩了......算俺们求你了......

      阿弥娑回来那天,阿奥拉瑟想给她办庆功宴。这确实是很亮眼的战绩,独自游弋在敌后方,还打出了那么漂亮的战果,最后一次配合甚至近乎全歼敌方。
      阿奥拉瑟看着名为‘阿树’的下属,眼神是那么欣赏和慈爱。

      那天赫柏塔连重甲都来不及卸掉,焦急探望突然昏迷的阿弥娑。她当然闻得出来‘阿树’是谁,听见随行的医者说阿树将军只是因为太累了才昏倒,步子也丝毫不停。
      医者不得不小跑起来,结果完全跟不上。

      围在雌性床前的人,赫柏塔两只手也数不过来。赫柏塔站在人群外围凝视着睡颜安稳的阿弥娑,清晰地意识到:不管是阿弥娑·剑兰,还是‘阿树’,她的大人被许多人爱重、有很多人真切地关心她。
      而她,只是其中的普通一个。

      赫肯莫名觉得胸腔里的器官酸酸软软的,像她以前经常吃的果子,一口下去溢出让人口齿生津的汁液。她的器官也仿佛被轻轻地捏出了酸涩的汁液一样,整个胸腔都在发软。

      赫肯很高兴有这么多人关心着大人。
      赫肯又私心希望大人只看得见自己的关心。

      披挂暗红色战甲的高大赫肯沉默地伫立。直到阿弥娑醒来,直到那个叫做‘林’的雌性让出位置,她才有机会靠近。

      她当然也可以不管不顾地推开所有人挤进去,但这么多年已经足够她学会基本的礼节,学会——掩藏自己粗蛮的兽性。

      醒来的阿弥娑多了几分生气,眼神明亮又沉静,比世界上最美的宝石还要闪耀几分。
      她的目光投来,赫肯像被巨钟震了一下,脑子发懵。如果不是战甲的遮挡,就能看见自诩已经成长得足够让阿弥娑刷新印象的赫柏塔小腿一直在发抖、眼下的肌肉也在轻微发颤。

      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
      赫柏塔眉毛划过一滴汗珠。

      好想她,好想她。
      赫柏塔努力回忆着以前相处的细节,在心里排练应该做出的表情和动作。

      好想她。
      赫柏塔摘下头甲露出喜悦的微笑,睁大眼睛把头凑过去,像欢快的大狗。

      ——

      赫肯甩了甩头找回思绪。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刻意模拟出委屈的语气:“真的不可以吗?”

      公爵笑出声,亲密地揽住赫柏塔的脖子。她的眼睛像装满星空一样亮晶晶的,倒映出赫肯呆滞的神情:“真可爱呀女士,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她笑眯眯地用力,迫使赫肯不得不弯腰配合她的动作。很快地,她屈弯手臂,轻柔地捧住赫柏塔的脸,神色温柔:“别动。”

      赫柏塔用力抿紧唇,不敢眨眼睛。
      忽然,嘴唇上传来一点轻柔温热的触感。起初是小小一片,而后力道加重,温柔地碾上她嘴唇的皮肤。

      这么多年看了这么多奇怪的小说、听过见过那么多怪事,愚笨的赫肯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被触碰到的地方发热发痒,不是那种滚烫灼热的烫,而是绵久的酥麻。

      热痒通过面积小小的嘴唇,麻痹她的脊柱和大脑。她不敢呼吸、不敢动作,紧张地承受阿弥娑的动作。
      不过公爵同样青涩缺乏经验——她捧脸捧得手臂发麻,抖了一下。

      阿弥娑:......

      公爵假装没发生这种事情,用手盖住赫柏塔的眼睛。她的声音严肃正经,听起来冷淡极了:“亲爱的,别看着我。”
      “我会不好意思。”

      停顿了一下,阿弥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不自在地甩了甩。
      她十分镇定地掏出一把伞打开举在两人头顶,反应过来根本没下雨后又镇定地收伞塞回空间戒指。片刻后,她绷直的嘴角上扬,没忍住大笑。

      ——

      两天后舍丹特新总督举行宴会,并隆重向下属官员及当地贵族们介绍自己的继承人。
      宴会上,一名毫无名气的将领在舞会环节与人起争执,辩驳激烈,酒杯和酒水被砸了一地。新总督继承人介入调节反被当众顶撞,被对方粗鲁蛮横的语言气得满脸通红。

      少年继承人忍下这口气,宴会结束后怒气冲冲,找了个借口出门透气。她熟练地甩开追过来的侍卫,蹬蹬蹬地冲进夜幕之中,胡乱地在城区里乱窜。

      这个时间点,舍丹特城区几乎没人在外面游荡。舍丹特的城建不如中京,哪怕是城西区域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路灯发着昏暗的灯光。

      这甚至不是魔法灯,而是每天由人爬梯子挂上去的油灯。少年阿弥娑在昏暗的街区中漫无目的地穿梭着,手里紧捏着一个小小的装置——一个瞬发地、隔绝自己身形和气息的隐匿装置,这是她甩掉侍卫的秘诀。

      街道逐渐变得狭窄,街道两旁的建筑变得越来越破旧、墙面斑驳表层脱落,建筑材料由上好的整块石料逐渐变为木制、而后是泥土夹杂干草的土墙。

      舍丹特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城市。因而城西贵族们通宵达旦地饮酒作乐时,歌舞声甚至能飘到城市外的牧民耳朵里——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但城北的贫民区是绝对能听见乐器隐约的声音。

      有时候居民会打开破烂的窗户,伸出头侧耳去听,然后和身边的人一起跟着调子哼几句再笑道:阿斯沛坨在上,这些老爷们的歌我都听会了,也该来点新鲜东西了!

      旁边人会借着月光耐心地将针线穿好,嘴上附和那么几句,这就是她们睡前的娱乐方式了。

      少年阿弥娑下意识紧捏住魔法装置,远远看见小道尽头有人正低声交谈,其中一个是熟悉的人影。尽管知道对方无法看见自己,她仍然下意识地后退躲藏起来。

      她听不见对方的谈话,却觉得心跳如擂鼓。少年阿弥娑努力将后背紧贴墙壁、伸手捂住心口,试图扼制过快的心跳。

      她认出那是谁了!

      她慢慢往外挪动身体,心里升腾起暴怒。
      该死!德思罗竟然背叛自己!他胆敢未经允许私下和别的贵族供奉见面!

      这样的距离不足以让阿弥娑辨认出另一个人的长相,但她对魔法的不甘足够让她立马辨认出对方身上造价不菲的魔法袍是中阶魔法师专属。

      这个贫瘠落后的城邦,压根就无人有财力供奉这样等级的魔法师。

      少年咬紧牙,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灰扑扑的矮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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