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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速之客” 无 ...

  •   上午与温以楠交流完工作后,卓怀悯独自一人前往了码头,温以楠本想陪着他去的,却被拒绝了。
      “你那晚该不会是骗我的?”温以楠语气戏谑,巴巴望着他。
      卓怀悯手里的笔还没放下,摇了摇头:“抱歉,这件事不能告诉你。”
      温以楠没再问,点了点头,想必是人家的私事,只不过没想到一句玩笑话他还能当真,贸然又觉得自己失礼了,他尴尬挠了挠脑袋,放在卓怀悯眼里又成了另一种意思。
      卓怀悯认真道,望着他的眼里全是诚恳:“我不是不想同你去,只不过不是大事,你过去也寻不着乐子,我怕你无聊。”
      “诶呀,你这样我……你还真有几分像个呆瓜。”温以楠抬腿离开了,在转角消失时还向他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措不及防被骂了一句,卓怀悯还愣愣的,他瞟了一眼手表,又急匆匆收拾着离开了。
      码头处一个戴黑帽的男人在一家小店门口坐着,见卓怀悯来,甚是高兴的跑了过去,两人紧紧握了握手。
      “秦兄弟,让你久等了。”卓怀悯嘴里还喘着气,脸上却浮现出愉悦的笑容。
      秦海深(伯淼)性子包容,取下帽子,笑着对他说:“是我来的太急了,你昨晚才知道我来,还没准备好吧?”
      卓怀悯没有答话,兴许是默认了,但两人时认识许久的朋友,刚来时客气几句,后面也开始打趣起来。
      秦海深整了整神色,严肃道:“子怜,这事你当真想这么做?”
      了却他说的“这事”,卓怀悯没有犹豫片刻便点了点:“知道麻烦你了,但我还是希望伯淼你一定要帮我。”
      “诶诶,不麻烦不麻烦,之前你帮我的更多,这对我来说是小事情,对你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卓怀悯思虑了半晌,潦潦答道:“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你也知道的。”
      秦海深拍了拍他的背,转移了话题,驱散这浓厚的不适气氛:“你到也不心疼你秦兄弟,我坐的可是最寒碜的货船来的。”
      语毕,一辆崭新的车就刹在了秦海深面前,他倒是人脉广泛,刚来南京车也备上了,卓怀悯不禁嗔怪:“还说你寒酸,刚来就备了一辆车。”秦海深故作得瑟耸了耸肩,顽笑后两人刚准备一同乘坐他的车离去,码头这边却骚动了起来。
      一声枪响撕破天空,一个面目狰狞男人乘坐着轮椅朝码头边飞速移动,边上还跟着一群家丁,码头边的人群四散,尖叫声此起彼伏。
      为保安全,卓怀悯和秦海深都坐进了车里,秦海深倒还算冷静,拍拍司机的肩膀让他开车赶紧离开,不料却被人拦下,新车的车门还被通了几个骷髅眼——是那个轮椅上的男人开的枪。
      仔细瞧瞧还知道那个男人有一只腿底下是虚空的,裤腿被风吹动,看着几乎整条小腿都没了,秦海深倒不管那么多,车被人穿了几个孔,他气的从腰间取出一把小手枪,气冲冲的就要开门,嘴里一顿输出:“你奶/奶的王/八/蛋!敢打我的车!屁/眼长脸上了!”
      卓怀悯抓紧把他拉着,外面那人一看就是精神不正常,就怕往秦海深身上来几枪,岂不是要出人命。
      “伯淼,你冷静点!”卓怀悯倒是成功把他摁回了座位,但秦海深竟是把车窗拉了下来,没等卓怀悯反应,他两枪崩了外面人的轮椅。
      男人怒气冲冲地朝这边抛来目光,面上肌肉颤动,几乎是吼叫出来的:“操!!!”
      “你们几个没长眼吗?那死小子他妈的用枪崩我!把他揪出来!”男人头左右转动,头发滑稽的上下浮动,他唾沫星子直喷,简直能把人淹死。
      家丁也是怕死的,他们没枪,但是车里的人有,他们本就是家里打杂的,也只会几招三脚猫功夫,打坏男人轮椅的枪弹子光是轻轻擦过他们的裤脚,他们都快尿出来了。
      男人暴怒,不知从哪里拾来一根木棍,不管不顾地抽鞭几个家丁的腿,倒不是他够不着别的地,就是见不得这群有腿的东西,对他们叫嚷:“吃里扒外的死东西,养你们有什么用!就知道白吃我家的钱,所以使得父亲不给我治腿!”
      他额间筋脉突出,脸和充血一般,手里动作不停,几个瘦的当即便被打倒了,男人也没有坐稳,实实的大脸和地面亲密接触,吃了一嘴灰土。
      “这人怎么这么恶心,打不过就气急败坏!不行,不能让他把人打死了。”秦海深想下车去拦,卓怀悯望向窗外,没有阻止他,卓怀悯单手扶住车门把,也似有开门的动作,那只手却在不住的抖动,眼里流转出几分看不懂的情绪。
      没等他们冲下车,一个皮肤油黑膀大臂宽的男的从后边运输仓冲了出来,小鸡仔似的把男人拎起来,迫使两人对视,顺带一脚把他的枪踢进了水里。
      他和男人脸贴的极近,眼睛都快瞪了上去:“温以能!你够了!”
      温以能眼睛加嘴巴抽搐了半晌,闷闷道:“刘二强你个怕死的畜生,现在怎么就敢出来了?”
      刘二强不和他一般见识,招使几个人把温以能叫人拦下的车放了。
      秦海深见有人管,他也没有下去,有探出头看了几眼自己的车,冲一个下人叫道:“我这车子还是新的!你们怎么赔?”
      下人依照刘二强的意思将一张纸送给了秦海深,秦海深看了一眼,升起窗户就使唤司机将车开走了。
      卓怀悯也刚卸除一口吊起来的气,见怪问:“少见你这般不追究,你不是最爱车子吗?”
      “切,你哪里见着我不追究,你看,他们也算答应了赔钱,这还能捞一笔大的,所以我也懒得闹。”他把纸条亮给卓怀悯。
      “新区XX路温府。”温以楠的住处。卓怀悯没有说出下句,那么刚刚那个人可能就是温以楠同父异母的兄弟。
      真是怪异,一个家里出来两种品行完全不同的人。
      卓怀悯又问:“你认得?”
      “我也是个经商的,怎就不认得。倒是这么个家大业大的温府,可不得大捞一笔,那抠门的温家辉,知道他的好儿子给他送这么一份大礼,哈哈哈,想起那场面,我就觉着好玩。到时候我也带你去看热闹?”秦海深自觉赚了一笔,此时舒服的摊在了座椅上,好不快活。
      卓怀悯竟然也鬼使神差地点头,后觉不妥,又摇头:“不了,与我无关,去了也是添乱。”
      “哪能叫添乱,你去了,我才能要更多啊!”卓怀悯不解他这番话,秦海深又道:“你瞧你是个文人身份,枪不得伤了你精神,放国外的律法里,也是要赔钱的!!!”
      “不去,又没吓着我,不用讹钱。”卓怀悯笃定道。
      秦海深看着这个老古板,打趣道:“那你刚还手抖?”
      卓怀悯没想到他还能看着,坦白说:“不是被吓着了。”
      是恨自己不中用。
      懒得和秦海深使嘴皮子,不禁觉得这人肯定能同张秋意玩到一块,卓怀悯道:“我请你去寿喜楼吃晚饭,你也消停一会儿。”
      “这么个好饭馆,你也不寒酸哪?还以为你把钱都寄给我了呢!”秦海深坐直了身子,激动了起来。
      卓怀悯无语道:“我多少还需要生活。还有我母亲和我小弟今后也劳烦你了。”
      “你真不同他们去吗?”
      “你知道我的情况……”
      秦海深与卓怀悯是大学时的同学,秦家之前是给官家做盐的,即使官家垮台,常年积累的人脉也使得秦家日益壮大,近些年来谋生意做商业更是水到渠来。秦海深一家非常有追随时代潮流为新,他随家一般,大学提早休学,与父亲做商去了。
      与卓家相比简直是截然不同,不过秦海深很赏识卓怀悯的学识,了解过后也发现他并不是中庸愚昧的老封建人,不过他总是忧心忡忡,很多方面的自信对卓怀悯来说反倒成了一种自负。
      秦海深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两人又聊了些许近况,很快就到了寿喜楼。下车时两人又碰见了钱婉,秦海深不认得,卓怀悯倒是清楚,上次见过她,温以楠唤她“娘亲”,而且她眉眼与温以楠三分相像,卓怀悯将她认成了温以楠生母。
      钱婉此刻边上站着一个男人,挺年轻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温家辉,钱婉没有注意到卓怀悯,此时正饱含泪水拉着这个男人。

      “哥,你收了吧……爹娘本就在冬日里染了风寒,总得治病吧……”
      钱杰没有给钱婉任何一个眼神,硬生生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臂膀上抠了下来,钱婉在温家养的娇气,手不会儿就红了,钱杰只是匆匆看了她一眼,撂下一句“还想过你的富太太日子,以后别再来找我”,便飞速离开了。
      卓怀悯上前,踌躇了半晌,递上自己的帕子,不料取出时连带着温以楠上次给他擦灰的帕子一并抖落了出来,像一片羽毛一般飘飘落地。
      这块帕子被他叠的方方正正的,一直压在胸口的位置,拿出来时还留有他的体温,掉到地上像是瞬间被冰封了般,没了“生气”,将手中自己的帕子递给钱婉时,钱婉还没注意到他,倒是钱婉见到地上这块帕子时禁了声。
      卓怀悯以为自己唐突了,抱歉道:“伯母,上次见过,未亲自问好,小辈冒犯。”说完又向前伸了伸手帕。
      钱婉看向他,确实是又几分眼熟,她小心收过卓怀悯的帕子,用来轻轻擦拭眼泪,看见卓怀悯眼中闪过的一触惊诧,她解释道:“地上这块这是莫潍吧?”
      卓怀悯点了点头,随后又立刻蹲下拾了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没想到还是脏了,但他也只是心里轻叹了可惜,又叠好放回了胸前。
      “看来,你是莫潍关系最好的那位亲友了。”钱婉少了之前的几分忧伤,脸上挂上了笑容。
      “晚辈名卓怀悯,字子怜,在国立大学工作,我与莫潍不过相识单月,伯母言重了。”
      见他否认,钱婉也不再多问两人关系,听他是做教育类工作的,想起了温以楠几日前也搬了过去,那就肯定了两人应该日日见面,她留了一个心眼,对卓怀悯道:“好,那我也劳烦子怜一件事情,你能否帮我?”
      “若我能,定尽全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替我保密我在今天这里的事,最好不要告诉莫潍。”
      应该是刚刚那位男子,不过问她人私事,卓怀悯答应了。后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钱婉便离开了。
      温以楠还在校内取景时,碰见了“偶然路过”的张秋意,两人也算见了几面,他也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莫潍,子怜他不在学校吗?”张秋意看着有几分焦急,眉毛拧成一团。
      “他大概傍晚回来,张公子需要等吗?”
      张秋意又望了望身后的一块空地,目光锁定了一棵大树,明明没人,他的目光灼热到似乎要将树穿出一个洞来。
      见他许久未答,温以楠在他面前晃了晃:“张公子?那里有东西吗?”
      “啊!没有没有!”随后他又挠了挠头,低声道:“本来我是想直接找子怜说明情况的,但时间不够,我希望你能替我传达。”
      温以楠点点头,看着面前神色有些凝重的人。
      张秋意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温以楠:“你告诉他这封信请帮我转交给燕妍,再告诉他明早我就要坐火车赶往北平了,虽然我父亲说是半月能解决的事情,但我也不敢肯定我能不能再回来了,也请让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嫣然。”
      闻言,温以楠答道:“好的。”
      但温以楠没有问他太多其他问题,张秋意还以为他是随口的,再次郑重道:“你一定要替我传达,麻烦了!”语毕他还深鞠一躬,温以楠立刻上手把他拦住了。
      “我明白的,张公子你也要路上小心。”
      张秋意握手答谢,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开,离开时还怔怔地再望了一眼那颗已经掉光了叶子的大树,似是再做最后的道别。
      温以楠矗立在原地许久,拿出本子将他刚说的话又记了几遍,夹进了衣服里层。
      不久后,树后走出一位女子,脸上似乎还有泪痕,她站着看了校门半晌,后也从远处离开。
      卓怀悯告别秦海深后匆匆回到了学校宿舍,胡乱从衣柜里抓出几套衣服,叠好后放进了箱子内,出门时刚好对上了对门的温以楠。
      温以楠迟疑了一会儿,随后目光锁定在他右手的行李箱,歪了歪脑袋道:“子怜,是要走了吗?”
      “啊……倒也不是,我就是回家宿几天,处理家事,我白日里会回来的。”说罢他向上拎了拎箱子,表示自己的箱子里只有几件衣服,所以真的只是短暂居住。温以楠没有多问,倒还是有些不开心显露出来。
      “你今天是已经处理完工作了么?”
      温以楠没看他,自顾摆弄起了手里的相机,回答道:“没,准备上晚工。”
      卓怀悯却感到有些愧疚在心里打转,本就这几日忙碌,两人没见几面,他作为带领的还经常不在学校里帮忙,便理解为是在烦恼他了。
      卓怀悯换做其他语气,温和道:“抱歉,是我不够周全,放你一人忙碌了这么久。”
      温以楠没讲话,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卓怀悯抿了抿唇,又反思道:“是我不好,我明早一定早些赶过来,你今晚……就好好休息。”
      “好,你说的要早些过来。”说完又凑到他耳边,“一定要早些回来。”
      两人没有再交流,卓怀悯便快步离开了,温以楠回房放好了相机,望向窗外还干支的树丫,拉紧衣服向校外走去,出到门口被钱婉逮了个正着。
      “娘亲?你怎么来这边了?”温以楠边问,边跑过去搀扶着她。
      钱婉挺着个大肚子,比起之前,好像又胀大了几分,她身板瘦小,这个庞然大物好像是寄生的妖精,汲取走了她所有的血色,显得整个人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钱婉空出一只手指了指他的鼻尖,道:“你倒是住过来好久了,临走前你也不和我们说一句,叫我找的你好幸苦。”
      温以楠抱歉的看向她,下一秒就被钱婉带入了车里头,“天冷你这毛头小子也就只知道在外干站着,染了风寒怎么办?”钱婉一副恨铁不成钢,又抚了抚他那颗浅浅的脑袋。
      “跟我回家。”
      温以楠顿时未反应过来,还未出口的“为什么”又被钱婉塞了回去。
      “就一个晚上,今天家里出事了,你必须回去,听话!”
      温以楠讪讪闭了嘴,叹了口气,瘫坐在了车内。
      车子过了不久后才驶入新区,这边的路面被清洗的很是干净,也异常的清净,街边竟一个人也没有,刚入温家门,便见到府邸内上上下下忙作一团,与外头的清净倒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厅内温以能坐在一辆破烂轮椅上,怒吼着朝刘氏砸东西,刘氏不敢反抗的跪在他的跟前,眼底噙着泪,邓柔婧嫌恶的盯着她的脸,脑子里过了一百遍能使在刘氏身上的酷刑。
      钱婉没敢上前,毕竟他还挺着个肚子,温以楠则是挡在了她的身侧,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幕,见到温以能空荡荡的一只裤腿,温以楠在心里唏嘘。
      许久不见的小丫鬟芝欢脸红似的蹲在了温以能跟前,她面容比起前些日子变得秀丽了不少,脸上擦着胭脂,嘴上还抹了红,芝欢替温以能收拾一地的残渣,毫无怨言,甚至有几分兴奋,见到温以楠回来她竟浅浅白了一眼,随后才慢慢地挪到温以楠的面前。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芝欢随意行了一个礼。
      温以楠盯着她的脸,有些想不起来,还是问道:“这是?”
      “让我来替您上楼更衣吧,这里……等会儿老爷和大少爷会过来。”
      温以楠没拒绝,怕钱婉受惊,也把钱婉一并扶到了自己的房间,刚想寻一处地方让钱婉坐下,发现房间里像是无人打扫般积满了灰尘,温以楠没有说什么,找了块较为干净的地方拍了拍,把自己的外衣铺了上去。
      温以楠结束动作后,看向了门口低着头的姑娘,芝欢眼神闪躲,又不好意思笑了笑,温以楠倒也没等到她解释,只是温和笑道:“我知道温府上下都很忙,你们当然操心不到我这个总是不回家的,衣柜里也是空的,你也别累着自己。”
      芝欢没再讲话,只是轻轻咬着嘴唇,温以楠走到她边上时,她还在沉默着,似是在想着什么,温以楠掠过她,回头又道:“你若是实在不想服侍我,那你还是好好照顾你的二少爷吧,别让母亲觉得你怠慢了。”
      芝欢又是一愣,钱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后,也是抬头了然地看着芝欢,摇了摇手把她招呼了过来,温以楠将房门合上,慢慢向楼下走去。
      刘氏被赶到的刘二强挡在身后,温以谦见到温以楠下来,惊喜地围了上去,温以楠一见到他又想起了那天在馄饨铺子上的事,向他打了声招呼,又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
      “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位又是谁?”温以楠问道。
      “我上次和你谈到过的,这就是二太太的弟弟——刘二强。”
      “父亲呢?”
      “在公司见客,不久后也就回来了,他们也是父亲叫过来的。”
      两人不再言语,陷入了沉默,温以能好像也是骂累了,倚在轮椅上喘着粗气,轮椅摇摇晃晃的,也让人为他捏一把汗,就怕他摔了。邓柔婧见到温以谦回来后也是换了一副神态,缓缓走到了温以谦面前。
      温以谦是个体面人,自己将母亲扶到沙发上,加了几个下人扶住温以能,还招待刘氏和刘二强入座,温以能本想再嚷嚷不让这两人坐下,在看到温以谦严肃的神情后,咽了咽口水,索性闭嘴。
      “母亲,您怎么也由着他胡闹?”
      温以谦摁了摁眉心,疲态尽显,邓柔婧水没喝入肚,又一口啐了出来。
      “你不帮着你亲弟弟!倒还帮衬这个外人!?”
      温以谦无奈道:“母亲!您能不能等我们找到事实证据了再下定论,家里这么多下人,您也不怕人家看笑话。”
      邓柔婧眉毛促起,气愤中又憋出几滴眼泪:“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也学着你爹来搪塞我。”她又放任地摆了摆手,“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温以谦叹气,又叫下人递来茶水给几人续上,抬头看向了温以楠,见温以楠并不瞧见他,他又低下了头。
      大厅一直处于诡异的寂静中,有的人大气不敢呼出一口,倒也有几个人在空气里向对方抛眼刀子,良久后温家辉才回来,身边还带着一位面带笑意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见到温以能便来了兴致,大步流星,直直向温以能走去,他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还记得我不?温二公子。”
      温以能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摇头。男人又将一张纸条打开直直递了过去,上面的文字映入温以能眼中时,他立刻像触电般猛然惊动,兴许是他太过激动,整个人直接向后仰去,大家担心的事倒真发生了,他连人带椅子摔了出去,众人唏嘘。
      男人华丽转身,面向温家辉笑道:“喏,您家公子当真还记得今早码头的事。”
      温家辉原本难看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也只好赔笑:“秦先生也莫要开玩笑的好,车子温某定会赔偿,我在这里替我家犬子向您道歉。”
      秦海深笑的猖狂,好心一把将地上的温以能捞了起来,走向温家辉道:“您倒是爽快,但您是长辈,作为小辈的再这样无理取闹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我不会记这份仇恨。”温家辉听到这面色好转了几分,谁知秦海深话匣子一转,凝重道:“但……今早我车里还是有我的贵客,为了向他赔礼道歉,我也花费了不少,小辈的没受惊,我的客人可……那上海的合作也?”
      秦海深戏谑挑了挑一边眉毛,温家辉也彻底黑脸了,咬了咬牙:“诶呀,我的疏忽,不过上海的合作我们当然还是要谈的,那我也不占四成你占六成了,按您说的我三成你七成。”
      秦海深又歪了歪脑袋,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也不回答,温家辉倒握紧了拳头,道:“那我二成,你八成。”
      秦海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眼见温家辉这个热水壶快炸了,他才幽幽说道:“不不不,我七您三,不能因为我是小辈,占您这么大的便宜,说出去,搞得是我的不对。”
      温家辉又顿时哑口无言,一口气吊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秦海深是感觉戏看全了,人也玩够了,看见眼前这个抠门老头五彩斑斓变化的脸,他心里算盘“叭叭”作响,可算捞了比大的。
      温家辉大口灌了一壶茶水,喘气对着温以谦道:“莫虚,你替为父去谈。”
      温以谦站了起来,向众人告别,走前又看了还在原地的温以楠,见他终于回望了他一眼,带着秦海深离开了。
      送走“不速之客”后,温家辉一耳光响亮的落在了温以能脸上,好像是不解气,又叫人拿来了一根鞭子,一遍一遍落在温以能身上,他脸气的紫红,怒骂道:“你个死东西!你个畜生!你个败家子!你存心要气死我!让我把脸面全丢了是不是!”
      温以能不敢反抗,窝囊地抱起头,眼里却是不服输的气愤,温以能被打的皮开肉绽,邓柔婧更是心疼到不行,立马上去死死攥住温家辉。
      “老爷,您别再打了,这也是您的亲骨肉啊!”邓柔婧眼泪都出来了,但是她力气太小没有奏效,反而让自己也挨了几鞭子。
      刘氏和刘二强都被吓呆了,两人都忘记了向温家辉问好,温以楠更是从头至尾只是干巴巴望着,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称呼温家辉,最后是自己看累了,才上楼把钱婉接了下来,温家辉在见到钱婉后,也终于停下了动作,这场闹剧算是告一段落。
      钱婉边上跟着脸色丝毫没有刚才精气的芝欢,她衣饰整齐,却没了妆容,钱婉上去安抚温家辉时,她也呆楞着,大厅空荡偏凉,她也忘了给钱婉递上手里的披肩。
      有心了也看得出她的变化,她胆颤地望着温以能,又飞快闭上了眼,温以能也看向她,两人在使眼色,一直飘忽在钱婉身上,温以楠皱着眉头看向两人,合着温以楠叫了芝欢两句都没听见。
      温以楠直接从她手里拿过了披肩,芝欢抓的死,后面还小声啜泣,含泪怜怜地望着温以能,温以能可能是有些心痛,但温以楠不想理她了,用力拽走后,走过去为还在安抚温家辉的钱婉披上,向刘氏与刘二强点头后直接出了温家,他不想待在这如同烂泥的家,这松散的家庭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关系织成的网连起来的,温以楠便回学校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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