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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分无言 无 ...

  •   报社的人都很新奇温以楠的到来,毕竟他与常人见着不同,但也有知情的人解释,便无人打扰他太多,也渐渐与这个开朗的少年亲近了起来。
      “你从2月中旬始便要去熟悉校园,学校会有人带领你走的。”
      “……”
      “采访国立东南大学,日子定在了3月开学,月初的开学典礼最重要,你记得多拍几张再登报。”一位声音娇甜的女生在给温以楠做交接和简单介绍。
      “你可明白了,温先生?”
      温以楠怔怔看着女生列出的时间点,缓缓开口:“哦——明白。”
      “乘着现在一月底和二月初你无事,主编还让我安排你去了解张司令,采访张司令一家。”
      “于潭,为何这种官阶人员的私生活还要去采访登报?”
      江霖鹿(字于潭)笑道:“最近百姓都喜欢关注上流社会生活,属于一种好奇心理,这样也增多了买点,报社也才能吃得起饭啊。”
      可现在百姓终究是穷苦的多,了解这种奢靡的上流生活,说到底更是一种苦难。
      温以楠只是心里哀叹,但也没办法,自己现在也是个要争饭的人,今早带的100枚铜元,还是晚上摸黑从房间里摸出来的,屋里的人都不在乎这点钱,随手乱撒,碰巧给自己捡到了,他还窃喜了好一阵子。
      “行吧,什么时候去?”温以楠问。
      江霖鹿踌躇了会儿,“明日吧,今日刚来,你也可以去熟悉熟悉周边环境。”江霖鹿又站起悄悄对温以楠说:“我哥说你要没钱先找他,他说知道你肯定没钱。”
      江向志还是有良心的。
      “好,替我谢谢他。”温以楠又以打听的姿态,摸了摸鼻尖,“你知道国立东南大学里咱们这近吗?”
      江霖鹿奇怪,采访的时日还远着呢。
      “其实也就隔了一条街,你向前走,一直走,见到个卖馄饨的早餐铺子,转过去再走差不多的距离,你就能看到门口了。”见温以楠做思考状态,江霖鹿打断道:“你也可以不用急着去,现在还没开学,只有老师能进去。”
      听到这句,温以楠有瞬间泄了气,不过看一眼也好,说不定就碰上运气了。
      “那多谢了!我刚好吃个早饭!”说着轻巧,一溜烟就离开了。
      学校里,刘主任找到了卓怀悯,他正在整理文书,见刘主任来他先是问好,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左脸转至刘主任看不见的一边。
      “子怜,今年的入学你不再是作为学生,而是老师,你可紧张?”刘主任是个很诚朴近人的人,更是卓怀悯的大学启迪老师。
      卓怀悯很礼貌,对刘主任他是摒着万分的崇敬,“有些,但见到主任老师们都在,我感觉也安心。”
      望着卓怀悯,他多的是欣赏更多的是心痛,果然是一刻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乌紫。
      卓怀悯还是处于一个遮掩的状态,刘主任看着,带着些许温愠问道:“这又是那卓徽那老爷子打的?”
      卓怀悯这回没有回话,毕竟说太多也是无用的纸功夫,挨的这一书本,也同时减少了祖父的几天咒骂,他甚至麻木的觉着自己没有亏损。
      “我今天必须要找他谈谈,这个人怎么就是个死脑筋,封建守旧!!!”刘伯明摆出了架势,急忙想要一个公道。
      “算了吧,算了吧,哪时不是这样,这次是我没躲开罢了。”卓怀悯感激刘主任的用心,但也不想让这位长辈趟浑水,“听说校东边的路上开了家好吃的馄饨铺子,老师每天朝五晚九,赏脸和我去吃一餐可好?”
      一直处于高劳动工作的刘主任摘下了眼睛,红血丝泛满他的眼睛,的确该休息一会儿了,他答应了卓怀悯的邀约。
      徐记馄饨铺的老板端来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给这不近人情的冬天添了一丝温暖。
      卓怀悯递来筷子,“刘主任请,别等馄饨凉了。”
      “哈哈哈哈,多谢了。”刘主任笑的开心,“刚好我有要事要交代,我们边吃边说。”
      “这几日我和郭校长他们一直在筹备着开学,自去年开学起,有很多不成熟的提案出现了问题,我们在想办法完善。”
      “我们立志培育出与时俱进、复兴中华的新式人才,我们需要的是广大青年人思想上、灵魂上站起来的决心。”
      刘主任又闷声吃了一大口馄饨继续道:“所以这次开学又有许多新的变迁,学校准备将此次变革登报,不仅是我们国立东南大学的人要明白这次变革的道理,也需要百姓和人民明白。”
      卓怀悯静静听着,与刘主任这般怀揣伟大胸襟的人谈话,他总能受益很多,暂时脱离他迷茫的苦海,同时也让他更加陷入了无尽的自我否定中。
      “子怜你总是羁绊太多了,放不下太多东西。这次会有记者来学校,你带领学校领着记者参观校园帮助备稿。”刘主任的混沌已经见底,他摆好碗筷站了起来,“不单单是我一直相信你,希望你自己能明白这个道理,顺便从这次经历中吸取更多经验吧。”
      “你好好吃,好好想,我先去忙了。”刘主任付了钱,没等卓怀悯反应过来他已经离开了。
      卓怀悯失神的摆弄面前的面食,一口一口的慢慢吃,他在想但好像想不明白,明明踏出那一道槛只需要一步,一步就够了。
      “好巧啊,卓先生!”温以楠端着一碗刚出炉的馄饨坐在了他的对面。
      卓怀悯没有讲话,抬头便看到了这位熟悉的少年,一直注视着他的眸子。
      温以楠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会就认不出来我了吧?”
      “我知道。”卓怀悯轻声回答。
      看来我们之间还是有缘分的,卓怀悯心生感叹甚至还有些悸动。
      温以楠气馁,看着他,“那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的吗?”
      “问不问你都会告诉我。”惜字如金,神情淡然,他的手却收在了桌底下,有些抖动。
      “话虽这么说,但我要谢谢你今天帮我。不然我都过不来了。”说着他又抿了抿嘴,又是皱眉的神色,语气由激动转向委屈含糊。
      所以他今早是在委屈吗?
      卓怀悯失笑,他的馄饨已经见底了,但还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说:“你那里等不到车。”
      温以楠低下吃馄饨的头突然抬起,疑惑爬满了了脸。
      “是你不明白?还是你家里人未告诉你?新区住的多是达官显贵,出门无需自招黄包车,会有下人钦点。”
      温以楠咽下口中的馄饨,勺子搅和着汤汁,“我确实不知道还有这规矩。”然后一本正经看着他,“不过呢,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作什么吗?”
      “嗯?都知道是我帮的你了,我还以为你也会知道我的名字,毕竟卓先生你叫的那般大声。”温以楠讪讪的笑,卓怀悯也没和他绕弯子,“我姓卓名怀悯,字子怜。我倾囊于你,温先生能为我介绍你的字吗?”
      温以楠喃喃,有些尴尬反而不是失落,“这……我没有字,我8岁时便被送去了他国医病,字是何物?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
      医病?他毛发淡然瞳色清素是生病了吗?
      不该过问他人病况,卓怀悯只说:“我今年年23,字是由父亲或长辈于20岁生辰时取的,恕我冒昧,敢问温先生年龄。”
      “你原来比我年长三岁,那还唤先生什么呀,我前些月刚满20,可能他们都忘了我还需要冠字吧。”温以楠说来玩笑,看起来满不在乎。
      卓怀悯也不戳人伤痛,竟然也兴庆他不会感到失落,“竟然是三岁,宛如同辈,你也无须唤我先生也是。”
      “嗯嗯,我知道了,那也得给个机会让我开口。”他低头喝起了汤,卓怀悯则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温以楠吃完了手中的馄饨,卓怀悯才言道:“那我先告辞了,取字,定会有的。”
      温以楠嗤笑,心想也不是你帮我取,摆的神情看着比自己还要重视这回事。
      “你不要觉得抱歉,你往后更亲近我些,你就会明白的!”温以楠向着他相反的方向走,挥了挥手,“子怜,改日见!”
      卓怀悯吃愣,又缓缓说到,“嗯,会有机会的。”
      而后都径直走去,天空又下起了雪,夹在了他们的路上。
      卓怀悯回学校就进入了忙碌之中,确保流程能圆满,待到将近黄昏时,他又一股脑扎进了图书馆内,开始翻寻西医病理。
      余主任年迈,这时也在图书馆里坐着,见到卓怀悯,他有些欣慰。
      “子怜,快到回家的时间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阅书呢?”余主任走到他的边上,询问道。
      卓怀悯颔首,回答:“怀悯拙见,有些知识想寻求书本给予解答。”
      余主任看着他手中赫然的《西方病理学》,又问:“子怜是教授文学的,怎么还看起相关病理学了?”
      余主任是西方病理学院士,10年前辞去国外院校邀请,赴往北平教书,去年来到了国立东南大学。
      “非深入研究,只是想知道一些病况罢了。”卓怀悯又说。
      余主任看着他,“皮毛知识,也许我清楚,希望我能帮忙。”
      卓怀悯再次颔首,叙述说:“如果有人毛色瞳孔颜色清淡,却不是西方人,但其他又与常人无异,这算是什么病状?”
      余主任很快便给出了答案,“是白化症,其实总的还算常见,只是我们没见得多罢了。中医书上也有记载,前人常说‘羊白头’或是‘白子’。”
      “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卓怀悯追问。
      “生活与常人无异,像你说的,但不建议多见过于强烈的阳光。”余主任拿起那本书翻了起来,“这类病人只是有时会遭受他人的鄙夷与错怪,但也只是背后罢了。”
      说完,余主任指了指书本上有关白化症的介绍。
      卓怀悯也好像松了一口气,可其实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也不敢确定他到底是何人,只是脑中突然有了这种荒诞而又无法证实的想法,但这种感觉他并不归认于脑子一热,而是一种充满缘分的指引。
      告辞了余主任,向校门口走去,二福在那里侯着,卓怀悯也收拾收拾上了车子。
      “二福,你今天同温先生说什么了吗?”卓怀悯看着他被汗浸湿的背,也指使他可以拉慢些。
      二福双手有力的握着拉杆,看着前方缓缓道:“我没有相告太多,我只是说了卓先生在国立东南大学罢了。”
      原来他只知道这两点信息,但还是准备找我,今天在徐记馄饨碰上也是刚好顺了他的心意。
      卓怀悯有些不好意思,但耐不住好奇:“那他呢?他去哪?”
      “好像是《南京日报》的报社,只知道这么多了。”二福回答。
      一路无言,经过新区时他还多看了几眼,积雪被下人早就收拾好了,露出黑色的地皮,二福也很快的跑过了这片区。
      到了老宅门口,二福突然知觉,没等卓怀悯进去他就叫住了他。
      “卓公子,今早温公子多给了铜元,你替我还给他吧!”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新布,数了8铜元给卓怀悯。
      卓怀悯有些吃惊,问道:“为何给我呢?”
      二福这会儿停了好一段时间,声音也有些发抖,“听公子之前那么说,想必是也认得温公子,有机会交还给他。”
      卓怀悯思索,转头又叫下人拿来了手炉递给他。
      “这个你收着,算是谢谢你。”然后拿过了8铜元,“我会替你送达的。”
      二福点头,在手触碰手炉的一瞬,他瞬间感到了热量的充斥,鞠躬似的与卓怀悯道别。
      报社门口温以楠刚准备叫住一辆黄包车,就被一辆高端汽车里的男人叫住,他摇下车窗,邀请温以楠上车。
      “父亲,您怎么突然来这边了。”温以楠挺坐在舒适的软座上,但隐约还是有种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的感觉。
      温家辉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哈哈哈,我来接你你还不欢迎啊。”意思是让他不要如此警惕。
      温以楠识意,才慢慢向后背靠去,露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在这种报社工作,今天要不是听你母亲跟你大哥打电话,我还不知道呢。”
      温以楠呵呵道:“您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嘿嘿,这脾性和你娘一样,昨晚是你母亲招待不周,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去寿喜楼吃一顿,顺带认识你的几个兄长姊妹,还有几个太太。”说完他叫司机转了方向,向城中心驶去。
      想到几个糟心的姨太太和视他为异己的兄妹,温以楠心里犯难,但是不想去也只能去。
      看着降临的夜色,路边竖起的盏盏明灯,雪又下起来了。
      窗外的青砖地面已经盖了被子,卓怀悯无眠,借着一盏灯开始写开学贺词和稿件,8个铜子摆在灯光下,钱面映射出光,等到不知何时卓怀悯停下了笔,拿硬纸把它们叠包在一起,连同稿件装进了公务包。
      雪又厚了一层,他不喜别人照料他,便自己披了件外袍出门添炭火,刚好被同院的守夜丫鬟发现了。
      “大少爷,你要添火叫我便好。”
      丫鬟赶忙从他手中取走钳子。
      卓怀悯道谢,闻言又环顾了这间院子,发现了夜里总是亮灯的那间屋子今夜却安静的出奇。
      “小弟呢?他今夜怎么歇息的这么早?”
      丫鬟添好了炭,回道:“今夜小少爷又被叫去了老爷那儿,老爷说要留小少爷过夜。”
      卓怀悯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向大院赶去,却被老爷的丫鬟拦了下来。
      “大少爷您回吧,老爷歇息了。”
      “他房里灯亮着,你告诉我他歇息了?”
      卓怀悯反问,清俊的脸上露出不悦,声音也不是往日的平和,而是多了份怒色。
      闻言他避开丫鬟往房门口走去,恰好小弟卓怀勇推开了门,见长兄不同往日般温和,卓怀勇怯声道:“大哥……”
      卓怀悯不动形色,也没看他,
      “回去!让你的丫鬟把你接回去!”
      旁边的丫鬟便撑了把伞,领着卓怀勇向偏院走去。
      坐在屋内的老者端起了桌案上的茶,吩咐下人把门关上。
      “子怜今日找我何干呐——”
      声音拖得很长,充满着讽刺。
      卓怀悯两步并作一步,站在案前怒视着他,
      “我说过,你不要用你那套方法对小弟,你迫害我已经够深了!”
      卓徽听这话倒不乐意了,拍案而起,吼叫到:“我轮不到你来质疑!卓家祖辈都是忠臣名节,便不能断在我这一代,你父亲无用,不是你那就得是你小弟!你不听我的,你小弟愿意听!”
      说着背对着他,对墙边的画像双手合并,
      “如若不成大业,无颜见列祖列宗,我徽某不得安度晚年!”
      卓怀悯握拳,咬牙道:“非我不听,只是这时代变了,再追求过去又作何意义,现在的国家也是中华的国,祖父你……”
      “够了!又是这套说辞!又是这套说辞!”
      他突然走到卓怀悯面前,双手死死握紧他的肩膀。
      “你说……是不是你那些老师教的?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祖父呢?”
      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里的红血丝像连着心脏的血管突突地跳动,
      “你说话啊!你说啊!”
      知道每次都是这个结果,再做无用的劝告也是适得其反,卓怀悯平淡,缓和地推开卓徽的双手,“祖父您该歇息了。”
      准备转头离开。
      “你走罢!走罢!我告诉你!卓怀悯!你就是个懦夫,是你不敢!”
      卓徽近似癫狂,卓怀悯身躯抖动,但还是背对着他,紧咬牙关,
      “你和你小弟,必须从一个,不然你该知道的。”
      卓怀悯不愿再听下去,他害怕他愤怒他伤心,没有管掉落在雪地里的长袍,疾风呼啸,他跑回了偏院。
      月光下有金盈闪烁,是泪水吗?
      不是,是无能为力,是顽强不甘。
      裤脚已经被雪水打湿,卓怀悯进屋烤火,坐在桌前发呆,脱掉被汗浸透的上衣,摸着背后老旧的鞭痕,即使看不见也不难知道它们有多么的狰狞。
      他趴在书桌上,屋里就只有台灯取光,他不再想,终于浑浑噩噩地睡过去。
      寿喜楼内温家辉包了一个最大的包房,这里的装横华丽,却也是老中式建筑,而不是与城中其他饭馆一样的洋楼。
      管事的见温家辉一来,立马把他领到了包房,对他旁边奇怪的少年他还好意的照顾问候几下,问他有什么不能吃。
      包房里大大小小已经入座了6人,邓柔婧和她的两个儿子温以谦(字莫虚)、温以能(字莫行),二太太刘氏和她未及笄的女儿温以淑,三太太钱氏。
      温家辉进门就将温以楠带去了自己边上入座,
      还介绍道:“各位,这是我与发妻的唯一一个孩子温以楠。”
      邓柔婧还假意阿谀,对身边的孩子吩咐要照顾好温以楠,两个哥哥只是抬眼看着他,默默向他点头问好。
      “哈哈哈,一家子其乐融融就是好啊,我很欣慰。”
      说着让小二上了菜。
      腹中已有有6月胎儿的钱氏站起,举起酒杯,对着温家辉道贺喜,“老爷能把以楠回来给家人们认识,我属实高兴,您看看以楠的眉眼和前大夫人的眉眼啊,简直是一模一样,都是那般的标志,这杯酒我敬您!”
      温家辉笑过,“婉婉怀胎,别伤了身子。”
      邓柔婧怒目钱氏,也装模做样的起身敬酒,她今天打扮的十分花枝招展,生怕被刘氏和钱氏压过了艳头。
      温家辉看了她几眼,冷哼道:“身为正房就好好穿衣学会端庄,我看你还不如刘氏稳重,更不如佳梦。”
      邓柔婧皮笑肉不笑,愤愤坐下,转头怒目刘氏。
      温以楠从进房起就没有讲话,听到三太太说他像娘亲,他也只是笑笑,他母亲是纯纯正正的乌黑毛发、隽黑瞳眸,顶多也只是神态和状貌相像,哪来的一模一样。
      一顿饭下来,温以楠倒是吃得撑,有些人却是吃了一肚子气。
      二太太要乘车去另一栋小洋楼住,三太太与二太太不同,因为怀胎暂时与温家辉和邓柔婧等人住新区大房。
      此刻温家辉的手正被刘氏挽着,今晚看来是要去刘氏那边留宿了,邓柔婧望着人多不敢多言,只是火气又旺了几分,跺脚和她的两个儿子上了车。
      “以楠,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三太太钱婉开口。
      温以楠一愣,今晚除了温家辉还是头一个人与他讲话。
      “可以的,三太太。”
      温以楠颔首。
      三太太笑开,模样胜似温佳梦(温以楠生母),
      “那你同我乘坐一辆车罢,大夫人那边,你可能进不去的。”
      刚愁着不知怎么回去的温以楠答应了,看着模样与他生母几分相似的钱婉,他也实在生不起拒绝的意思。
      他扶着钱婉上了车,自己坐在偏远的另外一边,随着汽车的启动,钱婉打趣道:“你是否也觉着我像你母亲?”
      温以楠没想过她会这么问,常人不是最讨厌他人这么比划自身的吗?特别是他这种需要争艳的太太。
      “不觉得。”
      他生母的性格不像她这般开放,长得更不像她这般艳丽。
      钱婉扶着肚子大笑,
      “那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会不会也同你一般啊?”
      温以楠一愣,瞳孔瞬间放缩,看向窗外的飞雪,又自嘲般的回答:“不会的,他定会是个正常的孩儿,不会染我这般的病。”
      “傻孩子,同你这般又有什么不好的呢?生的透亮像洋人市场里卖的娃娃一样漂亮,还不用受邓柔婧的过多参搅,自由自在的多好。”
      钱婉目光温柔,这样看着真有八分像温佳梦。
      温以楠望着她,30出头的女人盖着浓妆却有藏不住的憔悴,眼里也是看孩童般的温情,
      “我母亲也这么说过。”
      这是对钱婉的肯定。
      钱婉也是怔了一下,随后又笑了起来,她抚摸着肚子,在默默的祈祷什么。
      突然她又问道:“你年满20了吗?”
      “有的,就在数月前。”
      “那你还未属字吗?”
      温以楠摇头:“无字。”
      温家辉连他几岁都不清楚,哪里记着帮他取字呢?
      钱婉沉默,就这样没再讲话,直到车子开进大洋房的院子。
      “你要无聊,和大夫人、哥哥们没话讲,找我就好了。”
      钱婉披了件大衣,“见你有缘,你把我当你娘也好的。”
      温以楠没有说话,见她被两个丫鬟带去了洋房后院,他也进了大厅。
      好在邓柔婧不在,只有温以谦在。
      “三弟……”温以谦叫停了准备上楼的温以楠。
      温以楠颔首道:“大哥。”
      “三弟,你往后若是有需要,可以找我的,我知道的,你回来还不太习惯。”
      他眼里透出来的的确是有几分情真意切,但温以楠也不敢保证。
      刚想拒绝,温以谦又开口:“这是我一人的意思,与父亲、母亲还有二弟无关。”
      “那多谢大哥了。”
      温以楠还是不信居多,应付几句就继续上楼了。
      温以谦望着他,直到他上楼关上了门,他才叹了口气,表情有些为难,也还是回房了。
      温以楠觉着怪异,温以谦确实看着同他生母不同,但蛇鼠一窝,谁都说不准,他不想,泡澡睡觉,重点是往后的工作,还有早上怎么出门。
      时隔多日,南京终于升起了太阳,卓怀悯在书桌上光膀子睡了一晚,好在有丫鬟及时添火,他没有冻着。
      阳光刺痛他的眼睛,腰背处传来酸楚,他顾不得太多,穿衣洗漱奔着院子里的另一间房走去。
      卓怀勇刚醒,此刻正睡眼朦胧,看到眼前的大哥,背对着门口的阳光,他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大哥,你今早怎么不练功,还跑来我这屋里叫我起床了?”
      卓怀勇本身是不怕他温柔的大哥的,想起昨天卓怀悯温怒的神情,他突然又一股脑爬了起来。
      “没事,你年龄还小,多睡点不要紧。”
      奇怪了,明明平时说他不用功催他早起,害的他晚上只敢在卓怀悯熄灯后再睡觉。
      “你这几天多去小院看看母亲,少去祖父那边,你可明白?”
      卓怀悯吩咐道。
      卓怀勇这会儿已经穿好了外衣,问道:“为何?”
      “你听我的就好,我走了。”
      卓怀悯不想让小弟也陷入此番混地,这趟污水留他这个懦弱没有希望的人就够了。
      坐上二福的车,二福递给他上次那个手炉。
      “卓公子,开始消雪了,更冷啦,你先拿着,我填了新炭的。”
      卓怀悯鼻尖一热,轻声道谢,看着路边的建筑渐渐向后倒去,旧的老楼渐渐被新房掩盖,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另一个念想。
      刚发愁地吃完早上的鸿门宴,温以楠又开始发愁怎么去报社了,他在大门口踱步,温以谦刚好开车出来。
      “三弟,需要搭乘吗?我刚好开车去公司。”
      温以谦心想终于有个机会了。
      温以楠尴尬,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见到三太太刚好牵着一只小狗从后院往前院走,急忙摇手,“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我和大哥不是去同方向的,况且……呃……我还有事找三太太……”
      温以谦看向手里的表,只好告辞离开了。
      温以楠再转头时,三太太又不见了,本来还想找她借车的。
      “欸?以楠,你要坐车吗?”
      又是一辆车开了出来,钱婉抱着小狗坐在后排,今天她未施加粉黛,看着比昨天要精神好些。
      这时的钱婉宛如天上神仙,温以楠十分感激。
      “谢谢三太太了!”
      钱婉浅浅笑道说:“昨晚还生疏,今早却闹腾起来了。”
      说罢还想给他开门,温以楠拦住了,快速坐了进去。
      “想去哪里?我让这个小叔叔送你。”
      她指了指司机,这辆车还有司机都是温家辉亲自派给钱婉的,方便她养胎。
      温以楠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我去《南京日报》的报社。”
      “在那里当稿员还是记者,难不成是主编啊?”
      “记者。三太太,我刚回来哪里能当主编。”
      钱婉嗔怪,佯装惊讶,故意道:“那也不得了呦!”
      温以楠看着她简而易破的小玩笑,有些捉难,摸了摸头,
      “三太太,您可别开我玩笑了……”
      钱婉也不顽笑他了,只是说:“你也不用像他们一样三太太来三太太去的了,听着我怪别扭……”
      她思绪了会儿,说:“你叫我三娘亲吧,同大夫人这个母亲一样,你叫我一声娘,也是合理的。”
      温以楠也不思索太多,他很喜欢这个娘亲,有种不知由来的亲切感,倒也让他多了一丝慰藉,也挺好的。
      “好的,三娘亲。”
      钱婉瞬间笑开了,又摸着肚子说:“欸哟,欸呦,肚里的乖宝多了个好哥哥喽!”
      温以楠和钱婉畅聊了一路,这个神似生母的女人,确实与生母有许多相像的地方。
      到了报社,钱婉将头弹出窗口:“以楠,下午需要娘亲接你下班吗?”
      “我不耽误您玩,您自己回去就好。”
      “我等会儿要去医院检查,稍后还要去老爷公司办点事儿,时间多的。”
      钱婉保证,眼神诚恳。
      温以楠答应了:“下午5点,三娘亲。”
      “好嘞好嘞!娘亲记着了,下午给你带礼物呀!”
      说完她就摇上了窗,车子也一溜烟消失了。
      温以楠先是楞作一边,三娘亲啊,是一个突然出现、待他亲切并且关心他的好“娘亲”,最起码她现在是这般的好,不过他还是不敢将所有的亲情倾注于她,但三娘钱婉也一定会是他后续人生中不可忘记的一道牵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缘分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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