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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归夏尽 日子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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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缓缓滑过,就像在水里面赏花,却总是看不清一样。芭蕉到现在还在疑惑,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曾良君么?可是,真的不太像了啊。
学生无数,自然芭蕉不能把心思全放在一个人身上。而这些学生很多是一些小有名气的权贵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把曾良放在眼里,曾良不喜言语,学习时大家在芭蕉面前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看不到的地方,大家却当着曾良肆意议论着。
“喂,曾良君,听说你是死刑犯的儿子,不是芭蕉桑的亲戚,对吧?”“哈哈,他好像个笨蛋一样,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怎么能明白俳句的韵味呢。”“芭蕉桑为什么单独留他在这里啊,真是煞风景呢。”
曾良听了更加沉默,默默地练习着书法,默默听着芭蕉的教导。但是背过身,他没看到芭蕉忧愁的眼神。
晚上的风总是让人感到清爽的,芭蕉坐在门旁,对着院子饮着清茶,满心的平静。
“呐,曾良君,打扫什么的,其实你也不用那么费心的,没有你的时候我自己也是会自己做的。”芭蕉笑着说,“过来一起坐坐吧,刚吃完饭还是需要休息下的啊。”
曾良默默地坐在芭蕉旁边,倒是芭蕉觉得局促的不行。
“恩,其实,曾良君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呢。但是,这个世界上谁又能真正了解谁呢,你看外面的院子,每一处植物仿佛都是安静生长的样子,但是,其实这样分的争夺,每个黄昏黎明都是在发生着的,动物吃植物,植物互相残杀,但是,为什么这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和谐呢?因为,自愿,因为秩序。相互矛盾着,却也相互顺从着,这样才是人生不是么?其实任何事情习惯了就不介意了,但是最可怕的,不是么?所以啊,”芭蕉望着天上的月亮,笑着对曾良说,“所以即使痛苦也不要忘记啊,文字是什么,就是我们抵抗忘记,抵抗时间的武器。虽然很脆弱啊。”
“那么芭蕉桑是害怕忘记什么呢?”曾良抬头看着芭蕉
“恩,与其说是害怕忘记,倒不如说是纪念呢。”芭蕉放下茶杯。如果说是宿命的话,真的愿意相信。那时候自己十岁吧,那个比自己才大两岁的少年,端坐的华服下面,却是那么一个简单的心灵。
“很奇怪吧,对你说这些话。其实我是觉得,虽然可能说起来你会不信,但是,其实每个人都要经历一些我们不愿意看见的事情,或者是无能为力的事情,但是总会有些人,会让你在黑夜中看见光明的,就先还是纸上写好的那些优美的俳句,最终流传的,记住的是俳句,而不是纸张啊。”芭蕉转过头看着曾良,“所以,你要自己去想,去想你自己的俳句啊。”流转的夜光,朦胧的勾勒出芭蕉的轮廓,曾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甚至一瞬间他想到这个人是一个不是平凡的人类,他是住在月亮上的妖怪。要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么清冷的气质呢?为什么明明有些女像的样貌,却在他身上一点也不突兀,仿佛这个人天生就该如此。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天性就是如此啊。”良忠又赖在芭蕉的屋子里不出来,没办法,芭蕉只得交代学生们,今天休息。
“这又是怎么了,好好的旅行回来这么多抱怨。不是说找灵感么?”芭蕉摇着扇子。
“哎......”良忠难得脸色严肃起来,“你是不闻窗外事啊。不过也好,收到我给你的信了没?”刚严肃没一会儿,良忠又凑上来。
“你算了吧,信什么的倒是频繁啊。那盆植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芭蕉一扇子拍开良忠的大脸。
“喏,给你的咯。都改名字了,我不是该表示表示么,我亲自从山上挖的芭蕉幼苗哦,你可不能亏待了他,那还是个含羞的少女呢。”良忠满脸委屈
“知道啦,”芭蕉忽然笑了,“每次都是这样子,就没有好好送过礼物的。主人家很穷是么,就不会送些名贵的么。”
“那些名贵的你会看得上眼么?啊,你看你,真是的,我自己亲手做的礼物可是比什么都要珍贵的哦。呐,腾七郎啊,一晃眼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就没点什么东西送我好纪念一下么。”
“你啊,主人哪有向仆人要东西的道理啊。”芭蕉用扇子遮住嘴,吃吃的笑着,“你这些年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还少么?你看都把我弄得穷困不堪了,好还意思啊你。”
“哎,不能这么说么。一晃还真是这么久了,记得我看见你也是十二三的光景吧,那时候你才来,害羞的不行,每次和我说话都不敢抬头呢。”良忠随手拿了个水果开始啃
“可不是呢,那时候主人不也是一脸严肃么。谁像你越长大越是没个样子啊,那是你倒是比现在还像些主人样子呢。可那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一脸和善的表情总是对我恶作剧,还非要跟我比武呢。结果呢,一次都没有赢过。”芭蕉瞟了一眼良忠,继续摇着扇子。
“哎哎,那时候总觉得你像个小姑娘似地文文弱弱的,还整天摆出一副我是武士的样子,我忍不住想打击你一下么。你那时候还贬低我写俳句呢,说什么那不过是无聊的没出息的家伙才干的事情。我说,大文人,有什么要说的么?”良忠开始反抗。
“呵,那时候还不是你非要和我争辩,却没想到俳句是这么优美神奇啊。以前从来没想到文字能有那么大魅力啊。”芭蕉低了低头,兀自回忆着,抬眼看见良忠开始翻自己的文集,不禁道“哎哎,你在做什么啊。”
“看看你的东西么,自从自己开始爱好旅行,都没怎么好好看你的东西了呢。不过,话说那个孩子怎么样了?还好吧?”良忠转了个话题
“你还是关心的么,那刚才看见那孩子怎么不去说几句话啊。你还是这么的,算了。还好吧,我也在努力教导他,其实他是很有天赋的,很多东西可能是经历的比较多吧,他理解的还会比一般的孩子深刻呢,刚开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字也不好看,现在写的句子连我都吃惊呢。”芭蕉笑眯眯的说着。
“哈,我就说交给你是没错的,果然啊,你还是比较适合养一个孩子呢。你看你好像一个孩子很争气的母亲哦。”良忠挤眉弄眼的说着。
“你......”芭蕉一时气结,这个人,怎么说话就是这么随便啊,脸一红就转过头不理他了。
“哎,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嘛。话说有事还是需要外出的,可能生辰也不能在家里过了,提前送说法好不好嘛。”良忠做无辜状望着芭蕉,芭蕉又好气又好笑。
“我都还没准备呢,还有医生不是说你还生着病呢么,不休养身体还往外面跑。”
“有什么关系,男子汉总是休养身体那才会病呢。那,你就把这把扇子给我咯。”说完良忠一把抢过扇子,飞也似的逃走了。
“哎哎!你这个人......”芭蕉根本没机会说话。哎,这个人总是这个样子。
“他走了么,芭蕉桑。”少年清冷的声音响在身边。
“哎?”芭蕉愣了一下,怎么自己不注意就开始发呆了呢。“你对良忠这个人有什么看法么?”说完芭蕉就后悔了,这样问,少年受得了么?
“不像个领主的样子。”言简意赅,再无声音,惹得芭蕉笑个不停。也确实这个人还真是一年到头晃来晃去,自然会让人觉得没个样子了。只是芭蕉心里明白,他不断的外出,除了讨厌领主的那些琐碎政事,还有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逃婚。自然这么大年纪也是该谈论婚事了,自己的父母早逝,反正自己没有怎么想过这种事情,但是她是上任领主的嗣子,自然不能随他性子来,“哎,可是那些女子真是很烦人的啊,还没有每天上你这里来聊天愉快呢,我可不想每天对着那些女子生活,真的会死的哦。”那时的语气啊,真是想让人恶作剧呢。
“你来这里也有两年了吧,那么,对我呢?有什么印象?”把脚总是忍不住想要逗这个孩子,就像当初总是想让良忠生一下气看看,是自己也在渐渐老去吧,所以才这么无聊么。
曾良依然是无趣的带着冰块脸,不发一言的转身往外走。
“哎哎,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别扭啊。我是开玩笑的啦......”芭蕉无力的在身后嘟囔。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久了还是没什么变化啊,是自己的教育方法问题吧?难道自己该去和夫人们询问一下么?自己是俳句作家啊,怎么能问这么害羞的问题啊。
“那么,不来询问一下我么,哈哈!”又是良忠那张无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