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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似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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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槿想要拒绝,却倒在了丽娘的怀里。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白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觉自己头上盖了红色的绸布,她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结结实实地捆起来,嘴里也被塞了东西,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瞧见自己红色地鞋子旁还有几双穿旧了的布鞋,上面都同样沾满了泥渍,是刚刚才粘上去的样子,嘈杂中,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家伙,收拾收拾,带上贡品,我们该走了。”
是丽娘她爹爹的声音!
她终于明白,她哪有什么获救,不过是又踏入了另一个沼泽。
透过红色盖头,她见到一双手伸了过来,这手上带着银质刻鸢尾花的镯子,可能是时间久了,上面还闪着细细的划痕;这镯子,是丽娘手上戴着的。
她向后仰去。
屋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有人操着一口她听着不太明白的方言开口,
“那个小闺女应该是醒了。”
“这怎么办!咱这么做会不会遭天谴啊!”
“是啊,怎么办啊,要不还是给放了吧……”
“你怕什么!能侍奉河神是她的福气……”
吵闹声充斥着整间屋子,白槿觉得自己就砧板上的肉,买主们在砧板前谈论着这肉的怎样做起来好吃。
“都别吵了!”
沧桑浑厚的声音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人是老孟家来的,也该是老孟家做主,老孟你说,你是要这个外乡人献祭河神,还是你闺女丽娘。”
白槿终于明白,丽娘一家听到她要离开时,为什么会显得十分沉重了,原是如此。
“老村长,我的丽娘不能去祭河神。”白槿听见那个看起来不爱说话的黝黑脸庞的农户说出这样的话。
不等她反应,下一秒几双手将她连拖带拽的拉到了屋子外面,出了房门,她一脚踩进了小水洼里,脚下湿滑,应该是刚刚下过雨,几双手将她摁在了一个竹轿上坐下,她哪里反抗得过常年做农活的农妇呢,她像发疯了一般扭来扭曲,接着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扇得她头昏眼花。
“真是个犟种!我呸,不动手你是不老实是吧!这不好了,乖乖的,还能少受点罪……”
白槿被紧紧绑在了竹轿上,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透过红盖头,她瞧见这些村民穿着奇怪的服饰,整齐有序地往一个方向过去。
“对不起。”
她忽然听见轿子边传来了丽娘的声音。
她将头转过去,头上的红盖头随风摇晃,就听见她继续说道,
“我不想让你死的,可是没办法,我们这里好几年了”
白槿呜咽着想要说话,可嘴里被堵上,她根本没办法开口。
“白姑娘,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坚持一样的选择。”
轿子忽然摇晃了一下,外面传来声音,
“好好看路!注意脚下的泥坑!”
“白姑娘,我只是不甘心,我明明读过书,也十分聪明;你看,如果你不代替我去祭河神,我就要一辈子葬送在这个充斥着肮脏、落后的小寨子里了。”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画本子里那些出身在朱门的人物总是主角,从不曾有故事发生在像我们这种人的身上,我想要走出大山,去看看那些话本里才有的雕栏玉砌,可是现在,河里捕不到鱼,我们连吃上饭都很困难,没办法,年轻姑娘就要被祭河神;这一次,轮到我了,我不过,十七岁而已。我怎么可能甘愿!”
白槿听着身侧的丽娘不断地说着她的不甘和愤懑,她身前盖在盖头下的双手,努力地尝试着挣脱开束缚。
她不明白,丽娘的不幸,难道是她造成的吗,要让她一个毫无关联的人来承担,她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队伍走了许久,忽然开始慢下来,似乎是快要到地方了,白槿加快速度,用尽全力想要解开手上的绳子,外面的队伍里忽然响起歌声。
歌声低沉而神秘,悠长而缓慢,轿子终于落下了,她听见有公鸡的嘶鸣声,像是有人在杀鸡,接着她听见公鸡扑腾着翅膀的声音,喉咙里发出像是年迈的快要死去的人的喘息声,一切都显得诡异极了。
等一切声音都停下了,那个村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嘴里念叨着什么话语,可是白槿并没有听过这种语言,他的语调让人发颤,白槿只拼命地偷偷地想要解开绳子,在终于解开的那一刻,老村长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送新娘!”
一声浑厚地声音这样响起,她被人从轿子上解下来,有人将她领到了河边,她听见了河水流动的声音。
她想要找机会逃走,可是这里除了她自己,剩下的都是这个寨子里的村民,她没有任何机会,她想,只能趁人都离开的时候再想办法逃走。
众人将她安置在一条小船上,将船支离了岸边。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河水缓缓流动的声音,还有她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有风拂过她的耳边,她有些害怕,过了许久她觉得差不多已经远离了岸边,她一把扯下了自己的盖头,丢到了河面上。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发现这河面近百丈宽,河面呈现青灰色,让人望而生畏。
忽然河岸上响起声音,白槿往河岸上望过去,她没有料想到,这些村民会顺着水流在河岸上跟随,看见白槿自己解开了绳子,一个个都紧张起来。
有的甚至试探着下水,朝着白槿这边游过来。
还有距离不近,白槿心想,总不能坐在船上等着这些村民再把自己抓起来,那只能自己下水游到对岸了;只不过前几日被妖怪拖入水里的阴影还是有些让她发怵,白槿索性闭上眼睛,一跃而下。
白槿睁开眼睛,双手游动着,向对岸游过去,岸上的村民似乎对她的聚动十分震惊,岸上响起了他们的呼喊声,白槿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努力游过去。
游着游着她却似乎闻见河水中泛起一股腥味,有些让人反胃,身后那些想要游过来地村民声响却渐渐远了,白槿有些疑惑,她转身望了一眼,却发现那些村民拼了命的往回游去,岸上的人惊慌失措地朝着白槿地方向望过来,似乎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她似有感应低下头,发现水面下有个硕大的东西在缓缓移动!
什么东西!
白槿着实吓了一跳。她赶紧加快动作往岸边游,下一秒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咬住小腿!她感觉一阵剧痛,她低下头往下面望过去,是那个奇怪的东西咬住了自己的小腿,血止不住地流出来,染红了水面,她在水面不顾剧痛不停地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怪物,然而她地力量对于水中怪物来说,简直是不堪一击,可怪物似乎是在逗弄白槿,也不向下拖,却也不放了她,在她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反而将人托出水面呼吸一口空气,像是活活耍着人玩。
白槿的力气快要耗尽了,她瞧见岸边的村民一个个的向着她的方向跪拜磕头,对这个水里的怪物极尽谄媚之态,仿佛这不是个怪物,而是个九天之上的神明。
他们对白槿的挣扎视若无睹,却笃定水下的是他们祈求收获的神;白槿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难以分辨的情感,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她真想把这些人都淹死在这河水里,让他们长长久久的陪伴在“河神”身边!
在白槿第一次出现这念头的时候,她没有发现,自她从失忆醒过来时便戴在手上的那只银镯闪起藤紫色的光芒。
白槿终于没有了力气,那怪物似乎也是玩够了快要失去意识的白槿向水深处拉过去。
一个身体忽然跃入水中,他手中结起法阵,将怪物击退数十丈远,那怪物丢下白槿匆忙逃跑,他抓住了白槿的手腕,将白槿拽到了自己面前,白槿才回复了一点意识,水下的光光线不甚清晰,可仍旧能瞧的出眼前的人淡眉星目,皮肤雪白,真正像是九天之上不染尘埃的神明。
白槿觉得他似曾相识。
他望着白槿的目光似乎带着许多疑惑。
他将白槿带出了水面,落在了岸上,那人松开她,许多人围了上来,
“白姑娘,怎么是你!”
白槿望过去,发现正是柳窗时和上次见到的那些天水门的弟子。
“白姑娘你的腿。”
白槿的腿似乎是伤到了骨头,血正浸出来,她有些站不稳,柳窗时走上前似乎想要抱起白槿。
一边沉默不语的那个男子却将一把将白槿抱起,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师尊,这种小事还是让窗时来吧。”
被他称作师尊的人望着怀里的人,淡淡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无妨。”
白槿望着这个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人,她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痛感,最后凝聚到她的右肩上,她忍不住伸手捂上了自己的右肩,这人看着她的动作,眉头似乎皱的更紧了。
“你如何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白槿愣了一瞬,身边的弟子也跟着面面相觑。
只有那一边的褚元,平常地瞧着他师尊。
这时候村民们忽然从后面追过来,围住了这群天水门的弟子。
那位沧桑的老村长站了出来,
“你们这群人,惹怒了我们的河神,河神可是要 降罪下来的!你们别想走,跟我们回去!”
后面的村民大声附和起来,眼神死死地盯着白槿和她身边的这群天水门弟子。
这群少年就要上前和村民动起手来,却被褚元制止,他望向抱着白槿的人,
“师尊,你看……”
他师尊望着他没有说话,褚元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跟那些村民说道,
“乡亲们误会了,我们愿意跟你们回去,帮你们解决问题。”
于是一群人被村民围着往村里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