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旗》陌中

18、制定作战方案 一句话，我

　　一句话，我又一次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力。
　　江城回头，反问我一句：让他们主动退兵，谈何容易！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而问慕珏，这些天，他们有主动进攻吗？
　　慕珏说：没有，他们只不过派几支骑兵袭扰我们，每次规模都不大，不足千人。
　　我又问：那你有主动进攻他们吗？
　　慕珏说：我倒是想速战速决早日脱身，可是不管我怎么挑战，他们都不为所动。
　　我说：江城说得没错，这场仗，不是我们想打就能打得起来的。他们的意思很明朗，不主动出击，就是为了将你拖在郾城，一旦你不在，他们就会攻城。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逼他们主动出击，然后将他们打败，而且是彻底地打败，打得他们不得不退兵，你才能抽身出来。
　　慕珏问：你有什么建议？
　　我说：如果他们打定主意坚守不动，想要逼他们主动出击确实很难，可是好在我们这些人来了。
　　岚陌说：我们这些人虽然在修行上自成一家，可是行军打仗绝非我们所长，我们能帮什么忙呢？
　　月情也说：就算我们这些人修为境界都不低，可是面对千军万马，应该也起不了多少作用吧？
　　飞蛾说：除非用毒，如果能找到他们的水源地，我来下毒，千军万马也挡不住我的毒。
　　我摇摇头，说：在战争中用毒，难免有伤天和。
　　飞蛾不认同地说：用我的毒，效果是最快的。
　　我说：你的毒，一旦大规模施展开，恐怕你自己都控制不住吧，到时候，不管是风扶人，还是云琅人，甚至整个郾城，都可能陷入一场危难。
　　慕珏说：飞蛾，他是为了你好，你在和人对战中用毒，是你依仗的本领，和我们用刀剑、用术法并无区别，但如果用于战争，毕竟不妥，之于你，更难免反噬己身。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水源地在哪里，你的毒无从下起。
　　巨阙说：打又打不了，毒又不能用，我们就这样被困在郾城了？他捏了捏自己硕大的拳头，愤懑地说：我一身的力气，刀剑加身我都不怕，可是他们不肯跟我们打，真是憋屈死了。
　　颜瑟在一旁看大家一人一句话，有些替我着急，插了一句话说：你们听他说完好嘛。
　　我走向慕珏，指着郾城的地形图，问他：从地形图上看，风扶国大军营地驻扎在山脚下？
　　慕珏说：没错，这座山，叫梁山，距郾城五十里。
　　我问：山势如何？
　　慕珏说：高，陡峭，易守难攻。
　　我又问：山上草木多吗？
　　慕珏说：北方的山大多荒凉，梁山也不外如是，山上多是沙石。
　　我说：他们驻扎在梁山脚下，无非是觉得占据山势之险进可攻退可守，可山势之险是相对的，将军队驻扎在山脚下，未必不是置于险地。
　　岚陌说：住在山脚下的人，往往怕山上起火，可是梁山上草木荒芜，起不了火。
　　我问：除了山火呢？
　　岚陌说：也怕山洪、泥石流，这些都是人力不可抗衡的。
　　江城说：这些是天灾，可是郾城已经好几月没有下雨了，而且，短时间也不会下雨，更不会下暴雨，哪来山洪、泥石流呢？
　　石幽忽然说：没有真的山洪、泥石流，有假的也行啊，吓唬吓唬他们也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我问江城：你的幻术能做到什么程度？
　　江城说：我修的是幻术不是神术，让老天下雨，我做不到。
　　我又问：那么就像石幽所说的，假造天象呢？通过幻术，令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让他们以为有山洪、泥石流爆发，可以做到吗？
　　江城说：虽然不容易，但是可以一试。
　　我说：那就要靠你了，你只需要布下幻境，他们一旦以为有山洪、泥石流爆发，军心难免大乱。
　　江城说：我的幻境只能支撑一时，他们只要派斥候侦查一下，就能知道真假了。
　　我说：那就不让他们辨出真假。我扫了众人一眼，说：接下来就看大家的了。
　　慕珏说：你继续说。
　　我说：首先是飞蛾，他们眼见山洪、泥石流爆发，必先派出斥候上山侦查，你就在上山的路口布下毒障，不放一个人上山，也就没有人能知道真相，他们就只能往梁山外围撤退。
　　飞蛾问：你又允许我用毒了？
　　我说：你也可以不用毒，你只需要保证没有一个人能上山即可。
　　飞蛾说：那我还是用毒吧，我用习惯了，你放心，我的毒从来不会失手。
　　我想了想，又说：有一点，你的毒不能大规模施展。梁山，终究也是我们的国土，只要风扶国退兵，它还能回到我们手上，我们不能毁了它。
　　飞蛾点头，说：我可以答应。
　　我继续说：接下来，就看石幽的了，石幽辛苦一些，需要你打通一条地道，直通他们营地，但是不能被他们发现，然后，你在营地四面洒满火硝、硫磺、木炭，一定要注意留出一面，兵书上说围城必缺，怕的是他们眼看没有活路反而激起斗志。
　　石幽问：你还懂兵法呢？
　　我说：我不懂兵法，我只看过兵书。
　　石幽又问：你给我多少时间？
　　我说：三天，五十里。
　　石幽瞪了一下眼睛，然后摇头，说：三天，我可干不了。
　　我说：军情紧急，只能给你三天时间。
　　我听慕珏说过，石幽曾经帮他在一夜之间打通一条十里长的地道，那么三天打通一条五十里的地道也不是不可能。
　　石幽说：郾城距梁山有五十里，你就给我三天时间，我得没日没夜地挖，而且，郾城的地势我不熟悉，地下情况如何，好不好挖都很难说。
　　慕珏忽然说：石幽，这是军令。三天，五十里，我知道你可以做到。
　　石幽咬了咬牙，终于点头，说：好吧，谁让军令难违。
　　我说：然后，无痕就利用你的速度优势，在他们撤退的时候将营地其他三面全部点燃，到时候火光大起，他们就只能往空出的这一面撤退。
　　一直待在暗处，好像厅堂上从来没有这个人的无痕，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说：我需要营地三面同时点燃，时间上不能有空隙。
　　厅堂上静谧了一会儿，我知道这极难做到，但是我终于还是听到无痕又“嗯”了一声。
　　我继续说：断剑、巨阙、岚陌，你们几个人就负责守在空出的这一面，只管斩杀他们将校级别的军官，军中无首必然溃散。而慕珏，你要做的，则是提前设下伏兵，多准备一些战鼓、旌旗，看上去声势越大越好。最后，由你的伏兵趁乱杀出，将他们彻底击败。但是，有一点，大家要切记，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退兵，而不是消灭他们，他们毕竟有十万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有必要。我们就是要通过这一连串不间断的打击，将他们打懵，回不过神来，但是不可和他们陷入缠斗，否则，这场仗不知道要打到何月何日，这就不是我们的目的了，我们真正的战场，在常首山，是夺旗之战，那才是关于三国国运的关键一战。
　　我说完了，看到他们几个人好像还没有回神过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觉得怎么样？
　　石幽第一个开口说：这计策，真是太精妙了，到底是读过那么多书的人啊，鬼点子就是多。就是辛苦我了，郾城离梁山可有五十里，这地道确实不好挖。
　　月情忽然问：他们都有安排了，那我呢，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我一时答不上来，她的魅惑之术在这个时候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岚陌似乎看出来了，他转头对月情说：你的魅惑之术在两军交战中起不了什么作用，你就跟在我后面就行了，能杀几个对方的将校就杀几个，不要逞强。
　　月情不服气地说：就算不用魅惑之术，我的实力也不一定比你差。她对我说：你可以给我更重要的任务，我也能做得好。
　　岚陌握住月情的肩膀，说：好了，听从安排。
　　月情挣脱了一下，没有挣脱开，撇了撇嘴，终于不再说话。
　　我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郾城外面，是否还有我们的百姓？
　　慕珏说：大部分已经撤回到城里了，但是还有一部分，我们在护送他们往城里撤的时候，就不断遇到风扶国派来袭扰的骑兵。而且，家园难弃，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随我们往城里撤。
　　我说：城外的百姓需要全部撤回来，两军一旦交战，他们难免不会死伤在乱军之中，而且，风扶如果战败，也难免不会拿他们泄愤。慕珏，除了提前设置伏兵，你一定要将他们撤回来。
　　江城问：这个作战方案，就这么定下了吗？
　　我看向慕珏，他问我的建议，但毕竟这里决策的人是他。
　　他徐徐看了大家一眼，终于，一双眸子里盛满了笑意，说：好筹划，我认为可行。
　　我看到颜瑟欲言又止，我知道她的心思，她也很想出一份力。我对她说：你和慕珏一起，将城外的百姓都撤回来，然后设好伏兵，将他们一举击溃。
　　颜瑟果然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