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已逝 那些随风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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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音乐学院钢琴系）
“距离最后的演出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希望各位同学抓紧练习，把最好的水平展示出来。”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看到教授了吧。
剩下的一个星期是自主练习，可以不用来学校，我想，也就见不到教授了吧。
再接下来，就是毕业了…
（弦乐系——小提琴科）
“从明天开始就是自主练习了，有什么情况的话，可以找指导帮忙。那么，同学们再见了。”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坐在教室里听教授说话了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毕业演出…然后…
就要离开了么，念儿…
“咦，今天怎么这么自觉？竟然来等我？”
“有件事，找你商量。”
“你说吧。看在4年的情份上，我会考虑帮你哦！”我把手搭在随风的肩上，一副“你小子也会求我”的得意表情。
“我还没找到演奏的曲目，所以，你跟我合奏咯。”
“什么？！你…骗人的吧…你会到现在还没找到曲目？”
“嗯。”
“你知不知道这次演奏很重要啊！你犯什么糊涂啊~你不是向来很有责任心的嘛…”
“所以阿，这次你要帮我。”
“可是，《别离曲》是没有小提琴演奏版本的呀！”
“没关系的，就依你钢琴的版本好了。”
“能行吗这…”
“明天开始练习吧，那个琴室我已经跟管理员定好了。”
“哪个？”
“你很喜欢的，角落的那个…”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虽说是自由练习，但看得出来，大家都格外认真，琴室爆满，连贯来不进琴室的也来练琴了。
幸好某人有先见之明…
我们这边，虽然两个人的技术都不错，默契也很好，可是用小提琴演奏钢琴曲目还是很有难度的。考虑到这个原因，所以每天的练习时间又延长了2小时。
琴室里，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耀得刺眼。我一边弹着伴奏曲，一边观察着随风。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的轮廓在光线下呈现得格外清楚。小提琴架在锁骨上，琴身与肩膀形成45度角。纤长的手指优雅地运着弓，撩动琴弦，奏出优美纯净的琴音。
他的琴音中没有一丝杂音，带着淡淡的幽思，似乎是在传达着内心深处的不舍与留恋，感伤中却有异常的宁静。
演奏过半，他会留出约1分钟的时间，这是我的独奏。时间虽然不长，但他把高潮的部分让给了我。
当初之所以没有像同系的其他学生一样，去找小提琴配演，就是担心小提琴的感染力会盖过钢琴，成为主导。不过，随风显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这首曲子总算是完成了。
“今天最后一次排练，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随风呢？”
“很好啊。”
“你很有信心噢？！”
“嗯…
“真是的，一定要在我面前炫耀你的琴技很好嘛…”
“…”
“早知道跟你合奏，我就选难一点的曲子了…
“没关系的，只要把你的音乐中想表达的东西表现出来，这样就可以了。”
“也是啦…”
“那么，明天要加油。”
“那是一定的！”
“请你吃饭怎么样？”
“真的？！”
“…”
“好，那我要吃最贵的！出发！”
这是最后一次向你骗吃骗喝了吧，随风。
（东京滨美家）
“妈妈，刚刚奶奶说的晟弥是谁啊？”
“他啊，是妈妈的弟弟。”
“奶奶说，他在外面…那么晟弥哥哥现在在哪啊？”
“他在维也纳进修音乐…唉，什么晟弥哥哥呀，他是你舅舅！”
“可…小慕想要哥哥嘛…”
“小孩子没大没小的…”
昨天晚上晟弥跟我打电话，说他得到了留团的邀请，可是听上去他并不怎么高兴啊…
“喂，您好，我是云川羽念。”
“念儿，我是藤沙。”
“嗯，滨美阿姨。”
“最近好嘛？”
“还好，明天就要毕业演出了，还真是有点紧张呢。”
“这也是正常的，不过可不要因为紧张影响发挥阿。”
“知道的，我会调整心情的。”
“念儿有接到留团通知么？”
“嗯，有。”
“那你怎么打算？”
“我会回来的。”
“其实如果条件不错的话，你可以考虑留在那里。”
“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是这么多年一直麻烦您，我已经过意不去了。何况，我虽然答应滨美阿姨就读音乐系，可是我也说过我是不会从事和音乐有关的职业的。”
“这么多年以前的话，你还记得啊…”
“就像有些事情，很难释怀。”
“好吧，那就不勉强你了。好好演出啊，嗯？！”
“一定的，滨美阿姨。”
唉，念儿的倔强，一大半是遗传老师的吧…
（维也纳音乐学院演出大厅）
“欢迎大家来到4年级毕业演出的现场，我宣布，演出正式开始。本场演出将会评选出最佳毕业生三名，弦乐系前三名，钢琴系前三名…”
（后台）
“随风学长，今天的演出要加油哦，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是啊，学长要加油啊！”
“学长加油…”
“加油随风…”
……
“谢谢各位，我会尽力。”
看着人群散去，我忽然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现实。
人帅被人捧，人衰被人欺啊！
“天啊，后援团都进军到这来了…”
“白白给你看了场好戏是吧…”
“哈哈…话说回来了，我们是几号登台阿？”
“3号。”
“这么早啊！”
“还好吧…”
“好什么啦，你什么手气阿，早知道我去抽签了…”
“总比那边的好吧。”
我顺着随风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不是年级最差的两个…
“他们压轴。”
“下面有请3号选手，云川羽念和滨野随风同学。表演曲目是肖邦的《别离曲》。
终于轮到我们了。
我长吁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舞台。
坐在钢琴边，将手轻轻地架在琴键上。瞬时，旋律贯穿了整个大脑，手指开始不自觉地运动起来，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奏出美妙的音符。
前奏结束以后，随风的小提琴也跟了上来。两种琴音交相呼应，仿佛彼此交融，却又互不干涉，和美而动人。
（台下评审）
“两个人的合作十分默契啊。”
“是啊，虽然演奏曲目的难度一般，可是在合奏的过程中，和谐是最重要的。”
“云川那孩子，当初死活不肯找人合奏，我想她可能是认为小提琴的感染了会超越钢琴吧。不过，她今天做的很好。”（这个是钢琴系的教授）
“滨野就不用说了，技术一向是很过关的。不过今天的演奏中投入了更多的情感，所以，效果更好了。”（这个是弦乐系的教授）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云川伴奏出色…”
“你也说了，她是伴奏！要不是滨野让着她…”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台下，两位教授为自己的爱徒展开了电光火石般的唇舌之战。
（有没有搞错啊，两个老头…这是合奏，看的当然是默契，不是争风的时候啦！）
一曲落幕，台下掌声如雷鸣般响起。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我们演出已经结束了。
看到随风给我的欣慰笑容，我顿时觉得胸口暖暖的。似乎明白了，当年爸妈的感受。他们之所以如此热爱他们的事业，也许，真是如此吧。
一路下台我始终神情恍惚，是随风把我领回了后台。
“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啦，你…你干吗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一直都是你看我的好戏，难得我看到你出糗咯…”
“什么啊…”
“下面，由我们宣布这次演出的结果。弦乐系第一名：滨野随风。第二名……”
“钢琴系第一名Caroline Green。第二名，云川羽念…”
“最佳毕业生：云川羽念，滨野随风，Edward Franklin。”
（羽念）
“今天你们的表现不错啊。”
“谢谢教授。”
“以后，记得不要放弃音乐呐。”
“教授，我…”
“你知道音乐的魅力所在吧。它是人类心灵深处流露出来的东西，所以能够不论时代，不分国界。不管今后音乐在你的生活中扮演什么样角色，都不要放弃它，知道么？！”
“是，我明白…”
“房东阿姨说，让我们考完以后一起出去聚餐。”
“随风…”
“嗯？”
“那个…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的…”
“这么急…”
“抱歉阿，都没跟你们说一声，就自说自话…”
“没什么，你早点回去理东西吧…”
离别，总是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那些随风而逝的时光，只能将它永远封锁在记忆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已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