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意外告白 我可能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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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琪念和祁俞从英国回来的第二周，工作室的扩建工程出问题了。
不是大问题，就是那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小问题——新装修的隔音室，门锁坏了。
而且是在他们两个人都在里面的时候坏的。
事情是这样的：为了筹备江琪念回国后的第一场音乐会，祁俞特意把新隔音室布置成了小型排练室。周三下午，他神秘兮兮地拉着江琪念进去：“给你看个惊喜。”
“什么惊喜需要来隔音室看？”江琪念好奇。
“进来就知道了。”
隔音室确实装修得很专业，深灰色吸音墙面，柔软的地毯，还有祁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架二手三角钢琴——虽然有些年头，但音色温暖。
“钢琴哪来的？”江琪念惊讶。
“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要移民，便宜处理的。”祁俞说得轻描淡写，但江琪念注意到钢琴被擦得一尘不染，连琴键都闪着光，“我想着你可能会需要一架更好的琴来准备音乐会。”
江琪念心里一暖，走到钢琴前试了几个音。音准出奇地好，明显刚调过。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祁俞站在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那……你先试试？我在外面等你。”
就在他要出去的时候，门把手“咔”一声——断了。
字面意义上的断了。金属把手直接掉在了祁俞手里，留下一个光秃秃的锁孔。
两人愣住，对视三秒。
“这……”祁俞试着推门，纹丝不动，“装修队用的是豆腐渣工程吗？”
江琪念也走过来，尝试从里面拧那个锁孔，但显然需要钥匙。“你手机带了吗？打电话叫人来。”
祁俞摸口袋，表情僵住：“……在办公桌上充电。”
江琪念也摸自己的口袋，然后叹了口气：“我的在包里，包在办公室。”
沉默。
隔音室真的很隔音，外面就算有人经过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而且因为是新建的，连个窗户都没有。
“所以，”江琪念总结现状，“我们被锁在自己工作室的新隔音室里了。”
“而且没有手机。”祁俞补充，“还没有窗户。”
“还没有食物和水。”
“至少还有空气。”祁俞试图乐观，“而且这地毯挺软的，坐久了不会屁股疼。”
江琪念被他逗笑了：“祁老师，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密室逃脱主题惊喜？”
“意外，这是意外。”祁俞把断掉的门把手放在钢琴上，开始检查四周，“理论上，这种门应该有应急开启装置……”
他开始在门框周围摸索，那副认真研究的样子让江琪念想起他以前是医学生——解剖课大概也是这种表情。
“找到了吗？”江琪念问。
“没有。”祁俞放弃，“但我找到了装修队留下的烟头，说明他们工作态度不认真。出去后我要投诉。”
“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祁俞尝试了各种方法：用钢琴上的金属配件撬锁（失败），大声拍门希望有人听到（隔音效果太好，失败），甚至想拆掉门上的通风口（螺丝拧不动，失败）。
江琪念干脆坐到钢琴前：“既然出不去，不如练琴？”
“你心态真好。”祁俞也放弃了，坐到她旁边的琴凳上。
“不然呢？哭吗？”江琪念弹了一串音阶，“而且这里隔音好，没人打扰，正好排练。”
于是，在这个诡异的被困情境中，两人开始了即兴演奏。起初是各弹各的，渐渐变成了合奏。没有乐谱，没有计划，只是让音符自然流淌。
弹着弹着，江琪念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祁俞问。
“我在想，”江琪念手指没停，“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救我们，看到我们在里面悠闲地弹琴，会不会觉得我们疯了？”
“可能会。”祁俞也笑了，“但疯得挺有格调。”
气氛放松下来。江琪念换了一首轻快的曲子，祁俞默契地配上和弦。阳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在地毯上投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祁俞。”弹到一半，江琪念突然开口。
“嗯？”
“在英国的时候，你其实可以不用陪我去那些地方的。”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没有看他，“医院，咖啡馆，公园……那些地方对你来说，应该也不好受。”
祁俞的手停顿了一拍，然后继续：“确实不好受。但我觉得，你需要有人陪着。而且……”他斟酌着措辞，“我也想看看我哥最后看到的世界。”
“那你看完之后，有什么感想？”
祁俞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琴键上弹出几个轻柔的音符：“我觉得，他走的时候应该挺平静的。不是没有遗憾，但是……平静。”
江琪念转头看他。祁俞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柔和。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有时候我会分不清，我喜欢的到底是你，还是你身上他的影子。”
这个问题太直接，空气突然安静了。连钢琴声都停了。
祁俞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琴键，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终于说，“如果现在，在这里，我们永远出不去了。你最后悔的是什么？”
江琪念愣住。
“我会后悔，”祁俞替她说，“没有早点告诉你，我是祁俞，只是祁俞。会弹钢琴但技术一般，会做手术但现在改行了，喜欢吃香菜，有洁癖，有时候很固执，还经常搞砸惊喜——就像今天这样。”
他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是我哥。他像太阳，耀眼但会灼伤人。我可能就是……月亮吧。没那么亮，但一直在那里。”
江琪念的心脏怦怦跳。隔音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们不一样。只是……”
“只是需要时间。”祁俞接过话，“我明白。所以我们可以慢慢来，从……”
他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声响。
是林景深的声音，模模糊糊的：“……确定他们在这里面？”
然后是叶蓁蓁：“办公室手机都在，江老师的包也在，还能去哪？”
“但这个门怎么打不开？”
“你试试用力！”
“我在用力！这门质量也太差了！”
里面，江琪念和祁俞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拍门：“外面！我们在里面！”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秒，然后林景深的声音清晰起来：“你们真在里面？怎么锁住了？”
“门把手断了！”祁俞喊。
“等等，我找工具！”
几分钟后，在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后，门终于被撬开了。林景深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螺丝刀，叶蓁蓁站在旁边，两人表情古怪地看着里面的江琪念和祁俞。
“你们……”叶蓁蓁眼神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在里面干嘛？”
“练琴。”江琪念面不改色。
“被困住练琴？”林景深挑眉。
“不然呢？哭吗？”祁俞重复了江琪念刚才的话。
林景深和叶蓁蓁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信你们才有鬼。
但两人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叶蓁蓁说：“我们是来送音乐会宣传方案的，既然你们在‘练琴’，那方案放办公室了。”
“谢谢。”江琪念说，耳根有点红。
林景深和叶蓁蓁离开后，隔音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门开着，但他们谁也没动。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祁俞说。
“嗯。”
“我说，我们可以慢慢来。”祁俞认真地看着她，“从一起准备音乐会开始，从每天一起吃饭开始，从……如果你愿意的话，偶尔约会开始。”
江琪念看着他，突然笑了：“祁老师，你这是被困出灵感了吗？”
“可能是。”祁俞也笑，“也可能是憋太久了。毕竟，喜欢一个人却要装成只是朋友，挺累的。”
这话太直白，江琪念反而不知道怎么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戴着彩色纸手链的手。
“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她最终说，“但是……”
她抬起头，眼神明亮：“但是我愿意试试。试试看喜欢祁俞是什么感觉。”
祁俞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好。慢慢来。”
他们走出隔音室。走廊里阳光正好，工作室里传来小念练歌的声音——她在为下周的学校表演做准备。
“对了，”祁俞突然说，“你刚才说分不清喜欢我还是我哥的影子。”
“嗯。”
“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分清楚。”祁俞神秘地说，“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干嘛？”
“约会。”祁俞说，表情一本正经，“契约那种不算，真的约会。我带你去一个我哥绝对不会带你去的地方。”
江琪念好奇：“哪里？”
“先保密。”祁俞眨眨眼，“反正，保证让你看到完全不一样的祁俞。”
那天晚上，江琪念收到祁俞发来的地址，附言：“七点，穿舒服点的衣服，别穿高跟鞋。”
地址是一家……室内卡丁车场。
江琪念盯着手机看了三秒，笑出声。这确实，完全不是祁闵会带她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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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卡丁车场。
江琪念到的时候，祁俞已经在了。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约会？”江琪念笑着问。
“确定。”祁俞递给她一个头盔，“我哥喜欢高雅艺术，音乐会，画展。我……”他顿了顿，“我喜欢速度与激情。”
事实证明，祁俞的卡丁车技术确实不错。几圈下来，江琪念被他远远甩在后面。但奇怪的是，她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开心——这种幼稚的、纯粹的快乐，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休息时，祁俞买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怎么样？”
“好玩。”江琪念喘着气，头发乱了，脸也红了，“但我下次一定要赢你。”
“随时奉陪。”祁俞笑了，笑容在赛车场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江琪念看着他，突然说：“祁闵不会带我来这里。”
“我知道。”
“你也和他很不一样。”
“我知道。”
江琪念喝了一口水，然后认真地说：“但我喜欢这个不一样。”
祁俞愣住了，水瓶停在半空。
“我是说，”江琪念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害羞，“我喜欢卡丁车，喜欢这个不完美的你，喜欢……今天。”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表达好感。虽然委婉，但足够了。
祁俞的眼睛亮得像有星星。他把水瓶放在旁边，郑重地说：“江琪念，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这个问题太正式，正式得有点可爱。江琪念笑了，主动伸出手：“可以。”
他们的手在卡丁车场的嘈杂声中牵在一起。手心都有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刚才的运动。
“下次约会去哪？”江琪念问。
“你有什么想去的？”
“游乐园。”江琪念说，“我想坐过山车。”
“好。”祁俞握紧她的手，“过山车，摩天轮，旋转木马，都陪你。”
他们离开卡丁车场时，外面已经夜幕降临。祁俞送江琪念回家，在小区门口，他犹豫了一下，问：“明天……还可以见面吗？”
“明天要排练。”江琪念说，“不过排练完，可以一起吃饭。”
“好。”祁俞点头，然后像是鼓起勇气，“那……晚安？”
“晚安。”
江琪念转身要走，祁俞突然叫住她：“江琪念。”
“嗯？”
“今天的约会，满分十分的话，你给几分？”
江琪念想了想，笑着说：“八分。”
“才八分？”
“因为卡丁车你赢我了。”江琪念眨眨眼，“下次我赢了，就给十分。”
祁俞笑了：“成交。”
那天晚上，江琪念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卡丁车的轰鸣声，祁俞在赛车上的专注侧脸，两人牵着手时手心的温度……
她拿出手机，给祁俞发了条消息：“其实今天可以给九分。少一分是怕你骄傲。”
很快回复来了：“那明天争取满分。”
江琪念笑了，把手机放在胸口。窗外月光温柔，她想起祁闵日记里的那句话：“念念，好好活着。”
她现在，好像真的开始好好活着了。
不是忘记过去，而是带着过去的爱，走向新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意外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