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沈家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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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咕噜……”
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沉，如何击打水面也无济于事，因为长时间的呛水大脑已经开始进入严重的缺氧状态，双手发软的无法再挣扎。
快要看不见了，无尽的黑暗笼罩了我，周围除了水还是水。浑浊不堪的液体呛进我的鼻腔，这是快死了吗？可是父亲怎么办？我走了谁来照顾他安老。莲子还在上海，回来了见不到我该着急了。
莲子，我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身体逐渐的没有了知觉，顺着水流徐徐的下沉，路面上的人再也看不到我的身体。江水很是冰冷，最后一眼望见的，是透过江水映射进来的蓝天。淡淡的，很美好，你曾说过你喜欢没有白云的无边天际。
……
我在奔跑着，前面是我的莲子。可是，我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她。莲子，别跑的那么快，莲子，等一等我。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却发现脚下空无一物。望着远处莲子的快速离去的背影，无助的呐喊，莲子，莲子，莲子！
“莲子，莲子，莲子！”
我叫喊着从昏迷中惊醒，只有登登趴在我的床沿边，睡的很熟。刚才不过是梦境一场，似乎梦到了很重要的人，却连梦境的内容都忘记了。仔细思索了我掉入湘江水后的事，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身上不是那条麻布褂子，是早已换了干净的衣裳。是谁把我救上来了？我怎么记不起来了。难道是我突然水性变好自个游了上来？不过我估计龙舟会算是被我搅黄了，好不容易信任我一次让我去鸣锣，却半路遇到水鸭急忙刹住，我个重心不稳掉进了江中。湘江水是冰凉的，跳下去救我是要把命先压在阎王爷那儿的，也没几个人愿意冒这个险。
说到底，还是这些水鸭惹的，我非教训一下他们不可，究竟是哪户人家的水鸭？打听是不敢打听了，村长一定气得要命，这会儿去肯定得挨顿骂，可愁死我了。
思索间，登登倒是被我的动静给扰醒了。
“咦，安安姐，你可醒了，这都昏睡一天了！村长都来了好几趟，着急得不得了，你爹爹去拜神给你求福了。”他连忙给我倒了杯温水，又跑去厨房给我端了碗白水粥出来，上面漂着两根绿菜叶，有些稀。
“噢，这样。”见到了食物才感觉肚子已经饿了很久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便端起碗将粥往肚子里倒，不出一会，粥就见了底。意犹未尽的将整个碗舔个光亮，倒是跟没承过食物的一样。
将碗随手放在了床头，摸着有些鼓胀的肚子，拍了拍床沿示意登登坐下。“登登，你可知那是谁家的鸭子么？”
他屁股一扭就坐了上了，顺手帮我将被子掖好，将枕头垫得高了一些。“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村长还发了很大的火，当时把我们小孩都吓得不轻，牛二娃子还给吓哭了哩！”
“谁把我救了上来？是不是那个坐在船头生的黝黑二虎哥？”
“不是，二虎哥丢了绳子下去，你没接到就已沉了。”
“那是谁……”
“那个人我倒是不太熟悉，只知道是沈家的二公子。咱们村里最有钱的那户人家，每次捐钱最多的那个。他爹爹肥头大耳的，讲话比村长还威风！”
沈家早些年的时候跟我父亲倒是交情不错，那时候父亲的声望很高。是中国小有名气的画家，经常被邀去开画展。搁下画笔之后从商，不善于经营便失败了，家里败落了不少。而沈家却是蒸蒸日上，每逢村里建个庙宇必是他们家捐的大部分钱。沈老头子看起来没什么地位，却比村长还要有威望。就是私生活不太检点，年过半百了还要取妻纳妾的，还非得娶比自己年纪小十多二十多岁的。不过有很多趋炎附势的姑娘还是很乐意嫁给他的，这倒成了村里一大奇观。村中每次办个啥活动，尽是给他出风头。家中的孩子行事倒也低调，这沈家二公子我却是没听到什么传闻。突兀的提起，倒也是稀罕。
话没说上一会，村长就来了。登登一路小跑去开了门，我赶紧从床上下来将衣物整理的好，毕竟是大闺女了，这形象还是得注意注意。
“安子，你可急坏了爷爷我喔，总算是醒来了，一会让郎中看看，再检查检查。”看得出村长是一路赶过来的，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见我醒了就急忙握着我手，嘘寒问暖的。“你爹爹昨日守了你一天，你又是发烧又是说胡话的，把你爹爹可吓得不轻，今早起了个大早，赶到山上去给你求平安去了。”
“爷爷，安子没事，让爷爷担心了。”我注视着面前的老者，他是村长，却更像我的爷爷。看着我从一个光屁股的小长安一直长到现在，不知何时，他头发已经斑白了。如今我出了事，他非但不责怪，反而放下手中的大事来探望我，打心里是感动的。
“没什么大事就好，这次你得去谢谢沈然了，若不是他不顾江水冰冷跳进去救你，你现在可能还在江水里泡着呢。”村长笑吟吟摸着我的头，竟然也学会了拐弯抹角的替人说媒。“二虎都没这个胆敢往这个月份的湘江水里跳呢，只有他才有这份心啊。他父亲虽然专横跋扈了些，但是他这孩子是不错的，书也读得多，人也长得俊。只是以前听说他对别家的姑娘很是冷漠，只是前日不知为何突然跳下了水去，我看，指不准他……”
“是……是得好好谢谢沈家！”我打断了村长的话，并不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猫腻，这姻缘的事情不是草率就决定的，更何况，心中还有一个人的时候……
“嗳……你这孩子，明明知道爷爷在说什么。”村长听出了话里的玄机，也没说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时间也不早，就让村长先回家去了。登登躺在床上睡着了，我也没有叫醒他，轻轻地推开门走出里屋。
踱步到院子里古井旁的矮凳上坐下，静静凝视着这一片星空。轻轻的哼着小时候父亲想念母亲时抱着我哼唱的歌谣。
天上的星星啊，你帮我找找我的姑娘。
她去了很远很远那边，我再也看不见她了。
你若是见到了她，替我告诉她一声。
我很想她。
我很想她。
请她快快回家。
觉得脸颊有些湿热，用手一抚，才发现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泪流了满面。离我那么远的星星，我都能看得见它。上海难道比星星还远吗？为什么我却看不见你呢，是你躲了起来，还是我……瞎了看你的眼……
一夜无眠，直至天明。
在天空泛着鱼肚白的时候，我开始吊起了嗓子。刚刚哭过的喉咙有些沙哑，不过不要紧，这是没有听众的个人演唱。
“咿—呀—咿，你敬的是什么酒？咿—呀—咿，通—宵—酒，呀呀啐，哪个与你通什么宵，咿—呀—咿，咿—呀—咿……”
莲子，你这时时在作甚？《贵妃醉酒》这一出已是唱得熟了，没有你伴着唱，声音越来越单薄了。里面掺杂着淡淡的忧伤，你是否听见了？倘若我醉了，是不是能够将你忘记，可是又怕……借酒消愁愁更愁。
“咿—呀—咿，你敬的是什么酒？咿—呀—咿，通—宵—酒，呀呀啐，哪个与你通什么宵，咿—呀—咿，咿—呀—咿……”
气温越来越低了，你有没有好好的吃饭穿衣？医术学的如何，好久也不见你来封信。如果觉得累了就回家吧，我还在等着你。
“咿—呀—咿，你敬的是什么酒？咿—呀—咿，通—宵—酒，呀呀啐，哪个与你通什么宵，咿—呀—咿，咿—呀—咿……”
我对你的爱你不必知晓，这与你无关。这种爱情注定不能被世俗接受，所以我还是决定瞒着你。你并不爱我，你只是依赖我，习惯着有我，我不要你是因为同情我害怕我离开而跟我在一起。我不想你后悔。我也害怕你会后悔，对你那么好的长安姐，居然是打着你主意的坏人长安。这个世界上的爱有很多种，亲情，友情，男女之间爱情，还有我对你的这种同性之间的爱情。不论是哪种爱，它都是爱，都能给被爱的人温暖。我不要让我的爱给了你负担，我想你……永远都是最幸福的那一个。
“咿—呀—咿，你敬的是什么酒？咿—呀—咿，通—宵—酒，呀呀啐，哪个与你通什么宵，咿—呀—咿，咿—呀—咿……”
请原谅我瞒着你我爱你，我害怕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承受不住。尽管我不能以爱人的身份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那请让我继续以姐姐的身份关心你，照顾你吧。多年后我会给你找合适你的丈夫，让他代替我，接着陪你走完余生。我只是一个过客，跟许许多多的人一样，出现在你生命中，消失在你生命中。
“咿—呀—咿，你敬的是什么酒？咿—呀—咿，通—宵—酒，呀呀啐，哪个与你通什么宵，咿—呀—咿，咿—呀—咿……”
多年之后，兴许你会忘记了我的长相我的声音和跟我一起发生的事。但是我想你不会忘记，一个叫长安的少女，曾陪你走过那么一段旅程。生命的旅程。
请记住我的名字。你好，我叫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沈家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