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年年》清风朗月桑桑酱

2、第二章 彩排一连两

　　彩排一连两天，自从那天一句玩笑，姚修再也没和闻声说过话了，那句话被闻声写在日记里，反复看了又看，再上锁放进抽屉，一并放进去的，还有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高二已经按照文理科分班了，闻声物理差极了，从高一开始闻声父母就已经默许了选择文科，对未来的大学专业也没有什么期望的目标，比起大部分人的高中生活，闻声更像是自由的鸟，随心选择喜欢的科目，学习好坏也全取决于自己的努力，这件事被秦乐从初二羡慕到高二。

　　秦乐和闻声从父母辈开始就是好朋友，两个人的性格也很相似，只是秦乐的父母一直坚持理科出路更多，从初二接触物理开始就给她报了很多课外辅导班，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辅导班报得多反而物理成绩一直没有起色。

　　桌上的杂志被拿起，两个少女斜斜的趴在床上，其中一个唉声叹气。“我真羡慕你，用我妈的话来说，刚开学这个起步期学习更要抓得紧，这会儿你家里还同意你去做举牌手，搁我妈肯定要让我回绝老师说课后有辅导班不能去……”秦乐翻着杂志，心不在焉的东一句西一句，“我看得抓紧还能跟你见面的时间了，要不然等我妈把时间占满了，我就只能课间跟你在走廊说上两句话了。”

　　想象着秦乐耷拉着脑袋背着大书包走街串巷上辅导班的样子，闻声扑哧的笑出了声，翻过身安慰秦乐，“没事，老师说高中三年过得很快，等我们上了大学就好了，到时候我们考一个城市，每天都见面。”

　　也许只有对未来的美好期冀可以支撑高中学子走过苦厄，这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秦乐抱怨爸妈管的太严学业太重，也是不知道第多少次闻声熟练的画饼。

　　“对了，你报了什么项目？初中你可是打破校史的长跑冠军呢，这次要不要报3km？还是5km？”闻声听完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按照常规闻声一定会报名长跑的，在体育竞技项目上她向来是没有爆发力的选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喜欢上了长跑，这种可以拥抱着风的运动，跑起来世界上可以只剩下自己，也可以只有自己。

　　但是这次不一样，女孩子在青春期总是很敏感的，希望展示更多自己好看的样子，闻声回忆了一下自己，跑起来脸红红的，头发也会乱。

　　“不了吧，今年做举牌手，也许可以不用参加项目了。”

　　心事要藏在抽屉最底层，只有揉乱的草稿纸知道她在想什么。

　　离校运动会还有一周。

　　“咱们文2班男生太少，还需要补充几个女生参加项目。”下课铃打响，班主任边整理教材边扫视着合适的报名人选。“大家先自荐一下，踊跃报名参加，给班级争光。”

　　一片寂静，显得下课铃格外刺耳。

　　“平时叽叽喳喳的，怎么这会儿一点声音也没有，那我点名了，点到的必须参加。”话音一落，班级里充斥着女孩子们的抱怨声和些许男生的窃喜。“……闻声，你初中长跑成绩不错吧，3km还是5km你选一个参加。”班主任一连点了几个名字，闻声是最后一个，还是没躲过。

　　闻声默不作声地走到体育委员旁边报上了3km女子长跑项目，很久没有跑步了，状态还是未知数，想起那个干净清爽的男孩子，叹了口气，试试看吧。

　　听说女儿要参加长跑项目，闻声爸妈都很开心，还表示工作不忙的话要去现场加油打气，闻声花了好长时间才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校运动会的全天都没有课程安排，入场前所有学生都在学校侧门旁原地等待，叽叽喳喳的人群挤在一起，空气都显得有些局促，闻声紧紧抓着自己的道具牌，站在最角落，看着鞋尖发呆。

　　一股好闻的皂角香钻进鼻子，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双运动鞋。上学期间统一着装，唯一个性化的穿搭心思都在鞋上，闻声并不认识那是一双什么鞋，只觉得，有点大。

　　“晚上去超速？”一个男生正在和鞋的主人说话。

　　“不去，我妈给我报了个名师物理辅导班。”名师两个字被咬了重音，鞋的主人说话了，闻声抬头，是他。

　　离得很近，可以确认皂角香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每个人都一样的军训迷彩服，只有他的有皂角香，连带着空气也没那么沉闷了，他站在前面，本来170+的闻声显得也娇小了不少，逼仄的空间有了一丝空档。

　　姚修背着身，仿佛没有看见身后的闻声，还在和面前的人闲聊，闻声不敢出声，垂下头一下一下的抽动鼻子，想辨别出这种皂角香是来自于什么洗衣液，很熟悉又想不起来。

　　入场音乐开始播放，队伍随着动起来，皂角香也走了。

　　全天最后一个项目是长跑，还好爸妈没有像昨天说的那样来学校给自己加油，闻声扫视一圈松了口气，盯着场上的项目一整天，也没看到那个身影，也许他和孟夕又一样参加完入场仪式就走了吗？

　　主席台播报参赛运动员准备入场的提示，郑芯看起来比闻声还紧张，不住的嘱咐会在终点等她，闻声远远的看见了秦乐肯定的目光，挤出笑容点头回应，走进了赛场。

　　他不在的话，就不担心跑起来不漂亮了，可万一自己的成绩很好呢，可再万一太久不跑步自己成绩很差呢。这么想着，闻声已经站上了属于自己的赛道。

　　跑道一圈是400米，3km需要跑7圈半，闻声按照往常的习惯，自己数着圈数，前期跟跑，中期超越，后期保持体力慢慢加速，终于在第六圈占据了第一名的位置，剩下的只需要保持领先的状态。

　　“美女姐姐，加油呀。”

　　姚修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站在内圈拿着一只快吃完的冰棒，眼带笑意。

　　这人怎么每次跟人搭话的时机都是走着跑着停不下来的啊。闻声调节吐息，从三步呼吸的节奏里腾出了轻不可闻的一声“嗯”，也不知道姚修听没听到。这一刻肾上腺素狂飙，闻声第一次体会到有用不完的力量是什么感受。

　　不出意外的，闻声得了第一，跑过终点远远的看到姚修还站在弯道附近，冰棒也吃完了，慢悠悠的只留个背影。

　　“你太牛了啊闻声！第一诶！”郑芯一把搂住闻声，递上开盖的冰水，“缓缓等下再喝，你可太牛了，你看见了吗那个隔壁班的，被你甩一圈儿……你看什么呢，傻啦？”

　　闻声脑袋又成了浆糊，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加油？美女姐姐四个字哪里跟自己沾边？

　　借着刚跑完的由头，闻声支开了一会儿还要参加跳远的郑芯，在内圈边走边回复体力，广播继续播报接下来是男子3km长跑项目。抬头望过去，原来不是专程来加油的，等下是他的项目，不由得一阵落寞又扫上心头，闻声挑了个藏在人群中的视角站住，只希望没人发现她这个无关的“闲杂人等”还在赛场上。

　　姚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了入场仪式时穿的军绿色迷彩服，换上了一套白色的篮球服，露出结实的大臂，白的扎眼，虽然之前军训方队前排的学生个头都差不多，但他是最高的一个，人群中站的挺拔，最扎眼的是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副耳机，耳机线松松的垂在胸口，另一端插在一只黑色的手机上。

　　闻声有些错愕，见过慢跑锻炼戴耳机的人，但是赛场上戴耳机跑步的还是第一次见。就算之前的滤镜再厚，这一刻她也发心底里觉得，好奇怪的人。

　　比赛结果也像姚修带上耳机一样荒谬，不管跑了第几名、有没有跑完全程，闻声都觉得没关系，但是姚修，他跑错圈数了。

　　跑到第五圈他开始提速，在第六圈的弯道前超过了领跑，也不知道是耳机阻碍了裁判员的声音，还是终点附近的旗帜不够明显，他误以为六圈半是终点，冲过之后跑了100米就自顾自的走出了跑道，甚至没有听见身后裁判员手脚并用的提醒。

　　最后的成绩当然是无效，有几个也许是他朋友的女生围过去安慰他，还有人递上功能性饮料，闻声看看自己手里的另一瓶冰水，哑然失笑，默默退出了人群回到班级休息区。

　　校运动会圆满落幕，闻声捧着奖牌和一盒床上四件套慢吞吞的边走边四处张望，“我来了，今天我直接去补课班，来不及回家了。”秦乐从后面赶上来拍了一下闻声的肩膀，亮出了身后的书包。

　　补课班，他也说过。

　　“诶乐乐，你们补课班……”闻声不知道怎么表达。

　　“怎么了，就我之前和你说的，我妈给我报了个占满我时间的补课班，这次是省物理竞赛的老师，本来她要丧心病狂的给我买一对一辅导，还好人家老师没有那么多时间，小班教学，咱们学校很多高三都报了。”

　　西林高中虽然已经落寞，但教学节奏还是保持着高一讲完三年知识，后面两年重复刷题答疑的模式，能见到各学年的人倒也不奇怪，那岂不是……

　　“你们辅导班，有没有一个，看起来很高很白的男生？”闻声想着，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秦乐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有啊，一个叫姚修的男生，昨天刚来，看着眼生，像是高一的，哦就是今天军训方队的那个方队长。”

　　姚修，姚修。心底里不自然的读了两遍这个名字。

　　“怎么了，你认识他？”秦乐好像猜到了什么的样子。

　　“不认识。”否认的太快，反而显得很奇怪，闻声又补了一句，“不算认识。”

　　秦乐狡黠一笑，凑到闻声耳边咬耳朵，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闻声的脸迅速红到耳朵，步子都快了不少，把秦乐甩到了后面。
　　今天的日记多了几个字，除了那句熟悉的美女姐姐，还有他的名字。

　　只是学姐，怎么就姐姐了。闻声不算早慧，但因为小时候父母都要上班，6岁就送到了家附近的小学读一年级，父母本来抱着跟不上也可以复读一年的念头，倒是没想到就这么一路顺畅的读到了高二，成绩不好不坏，上了高中之后几次学年排名都在30%左右游荡。

　　闻声睡前思来想去，也许是同岁呢。

　　校运动会结束了，痛苦的新生军训也结束了，学业为重的紧张情绪终于也渲染到了高一。校长宣布，全体住校生晚自习到晚上9点，走读生晚自习到晚上8点，说是自习，其实对应科目的答疑老师也会讲讲共性的难点考点，无形中加重了学习压力。早7晚8的时间调整让秦乐苦不堪言，每天除了学习确实没有时间想些其他了。

　　“你怎么节节课都要下楼透气，我不去，挤死了。”郑芯又一次被闻声从座位上拎起来，拖拖拉拉的不想出去。“教室里太闷了，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然哪有脑力接受大师的说教。”闻声接得极快，不给郑芯留辩驳的余地。

　　经过这一周的观察，闻声已经知道姚修的班级和座位了，就是正对着楼梯口的3班，座位在后门旁，但经常不见人，高一3班只用一周就传开了诨名，是个实打实的差生班，吵闹声都比其他班级大不少，班级的学生多数是没有达到招生分数线，额外交了学费进的西林高中，就连班主任都是体育老师。

　　果然，又没见到姚修。

　　闻声有些失望，一个从小循规蹈矩、老师眼里文静乖巧的女孩子，在高二那年，默默的喜欢着一个低自己一级的“差生”，每节都要踏着上课铃才走进教室，都是因为想看看他在做什么，这真是自己长大以来最疯狂的举动。

　　脑袋里飘出来两只小精灵，天使说：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而且暗恋又不会影响到对方，都说一定要在青春期喜欢过一个人才算完整呢。恶魔说：一派胡言，狗屁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