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翼》三斤水

4、第四章 何雀

　　何雀还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些什么，但察觉到自己已然成为话题中心。
　　她想知道缘由，想知道这些人到底在说点什么。这年头说闲话还知道避着人，只是手法不太高超，只调小了音量。
　　“爸，这最近怎么了啊？”
　　这村子里年轻人不多，大部分都像蒋家那还孩子一般出去读书了。何雀现如今连个谈心的同龄人都找不到，但奈何按耐不住心中的烦闷，便在饭桌上同父亲聊以解忧。
　　一说出这话，何雀连饭都有些吃不下了，拿起筷子就往碗里戳来戳去地。
　　“吃饭，别想这么多。”
　　何强看见她的动作后，拿着筷子往她手背上敲了下，示意她快点吃饭。
　　得到这样的答复后，何雀也只能撇撇嘴就此作罢。但她没想到父亲会告知实情。
　　“下星期隔壁王叔那家小子回来一趟，你要不要见见什么的？”
　　“这还专门说一声，他来了就去吃个饭呗，总要见到的吧。”
　　何强知道自己的闺女误会了他的意思，但这下有些不好挑明了说，便只能敷衍作答。
　　“王叔家的孩子现在应该和我同岁了吧，怎么感觉去外面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回来过呢？”何雀没能去读书，其实心底还是很向往的。
　　只是接下来的话，何强完全没想到会把话题牵扯回去。
　　“爸，我记得你之前借钱那户人家好像也是出去读书了吧？我怎么记得这人好像还和我有什么婚约呢？”说完还笑了下，但没听到父亲的答复，便继续说到：“这是爷爷他们定下的吧？真俗套，现在那家还看这种东西啊。”
　　听到这话的何强像是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一般，连忙填补到。
　　“啊啊，对对，谁家现在还看这啊？”
　　“爷爷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那家人也怀了孩子就说要给我们俩定娃娃亲，那时候弄的轰轰烈烈得，可我现在都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
　　何雀虽然已然不记得当年的场面，但从过往的照片中还能感受到两家之间老一辈深厚的情谊。
　　“不记得就不记得嘛，人家和我们关系又没那么亲密是吧。”
　　何雀半晌没搭话，她其实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种娃娃亲虽然看上去很可笑，但在村子里还是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的。至少这两家的孩子，别家人都不会再进行言语上的干涉。而现在父亲此般态度，便证实了这约定中出现了问题。
　　哪怕现在没有直接说出来，今后的日子里，何雀也真切得感受到了来自舆论的压力。
　　说不恨蒋家是假的。
　　“雀啊，来姨家看看呗。阿棤那小子之前可会读书了，你不是想读书吗？让那小子教你呗。”
　　自从上次将何娟从家中赶出后，这女人变得更加鸡贼了。眼看搞不定何强，现在专门盯着何雀一个人的时机找上来。
　　“姨，不用。”
　　何雀正在这给菜浇水呢，这人又凑了上来。
　　“哎呀，姨知道你这种小姑娘面子薄。”说完这话还上手想要拉住何雀的手往她自己这边拽。
　　好在何雀早就发现了她的意图，直接转身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何姨，你不要再过来了。这些天我都好生给你说了多少遍了……”
　　“钱，对了还有钱。”
　　何雀本不打算在给她留一丝情面，结果连话都没说完便听到她像是魔怔了一般念叨起来。
　　“你们家还有钱没还我呢。你妈上次住院看病的钱，就是我给的。”
　　这话一说出来，何娟的底气一下子便上来了。
　　之前一直没敢提这事，就是因为借钱的条件便是毁约。但眼下是情急所迫，何娟便不得不拿出来要挟一下了。
　　虽然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底气不足，也让何雀感到有些窘迫。
　　“哎呦，阿姨知道你家一下拿不出这钱。你这……”
　　何娟看她没说话，一下子便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姨，这样。你这钱我肯定会还的，你先放开我，我回去看看有多少，能还一点十是一点。”
　　何娟这人就喜欢在语言上压制他人的时候，再加上点肢体动作。这让何雀感到了极大的不适感。
　　“哎哟，这有什么碰不得的啊。”
　　何娟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还是把手从何雀身上拿开了。
　　其实何雀不用回家一趟都知道自家条件是什么状况，现如今让她回去拿这钱，哪怕把家里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期间何娟一直想走在何雀旁边同她搭点话，可何雀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旦何娟快要赶上来了，何雀便立马加快脚步。
　　何娟本以为是自己步伐慢的缘故，在尝试了几次过后，便明白了何雀的意思。便只能老老实实得跟在身后。
　　“妈，我回来了。”
　　“诶……”
　　这是母女之间的沟通方式，上此从医院回来过后，不知是什么缘故，何母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姨，你先坐着啊，我给你端杯水来。”
　　说完这话边转身去了厨房里。
　　何娟看着端来的茶水，有些说不出话来。之前自己给何强端的好说歹说都还有几片茶叶，这会到她手里的，便只有一杯白开水。
　　算不上是故意的，她也知道何雀一家拿不出这钱来买茶叶。只是不知道万一有茶叶的时候，人家愿不愿意端出来给她喝。
　　何雀端完茶便一直在房间中翻箱倒柜，她其实不用打开便知道这中间不会有奇迹发生。在家中最值钱的，便是母亲床头上的药了。
　　哪怕眼下能翻出一点积蓄来，她也不能擅作主张得还给何娟，毕竟下次买药的钱还没有着落。
　　她现在所做的努力为的便是拖延至父亲回来。
　　“雀啊，你坐下来歇息一下吧。”
　　何娟听见房间里的动静，连头都不用伸一下便知道这是无用功。这下子算是直接反客为主了。
　　毕竟按何强的脾气，他们家要是有钱，早就还过来了。
　　何强不还的话，就意味着无论何雀在家中怎么翻找，也绝对没有希望。
　　她本抱着这样的态度坐在上次来的位置上，可没想到居然等了这么久。这才让她反应过来何雀的那些小心思。
　　“姨，我家这……”
　　这临近中午的，何雀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还没回来。但眼下听到何娟的话，也不好意思呆在房间里继续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