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翼》三斤水

39、第三十九章 徐佳

　　徐佳不知道这中间算不算有自己的缘故，所以走的时候还是有点心虚。
　　他们都不说，但估计心里都明白。
　　何雀走了，但具体不知道在哪里。
　　何娟现在什么都不干，就在何强和家里两点一线。
　　每次安顿完蒋棤就去找何强要消息。
　　其实这样没用，因为何雀走的那天就怕父亲心软，连地址都没告诉他，只说一个月后会回来。
　　这原话告诉何娟了，可她还是不放过，她觉得只要找得到何强，何雀就还有希望能快点找到。
　　村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但他们都袖手旁观。
　　这种事他们没办法插手。
　　一边是背负身患绝症的儿子，一边是不认同这段感情的父亲。
　　帮了那边都不好。
　　“何大哥啊——”
　　最开始何强确实觉得这女人可怜，所以将实情相告，但现在次数多了，他觉得这女人简直是在门前哭丧。
　　“我都说了，不在！”
　　说完便将门关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儿子可怜，那他的女儿呢。
　　说实话，他知道自己孩子感情这事儿没处理好，现在闹得两家人面上都不好看。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的孩子要是继续呆在这儿，天天跑去见蒋棤的话，要是感情深厚了，指不定那天就闹着要嫁给他。
　　何强怎么可能同意？
　　他觉得现在的场面就是最好的。
　　哪怕这中间有对不起蒋家的地方，但这也算是回应了过去他们所带来的一切。
　　何强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蒋棤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哪怕躺在床上又不是与世隔绝了。
　　最开始他其实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好像就是从那次外出过后他便再也没能见到何雀。
　　他承认这段关系里受益最深的只能是自己，所以想着能为何雀谋一点力所能及的好处。
　　倒不是想着用这点东西来绑架何雀，只是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
　　何雀来的那天其实中间有段时间他是醒着的，只是听到外边的声音，却听不清内容。
　　蒋棤没想着把人叫进来，他这人虽然没什么感情经历，但在医院里面住了些时日，也看得清那些人，在血缘关系里是怎么对待一个对于自己没有益处的人。
　　这些日子下来何雀都没再找来，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是跟自己来说个明白了。
　　所以他没说话。
　　蒋棤那天没张开的嘴，像是为他谋求的最后一点转机，他想着万一过个几天何雀就回心转意了呢？
　　可惜他没等到。
　　蒋棤忽然觉得白昼太短了，以至于好几次清醒的时候，都是在黑夜里。
　　所以蒋棤想着要在白天跟何雀见一面。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只是想着见一面说点话，好让何雀的心理负担能少一点。
　　见面他会说分手的，他会主动提的。
　　可惜他没见到。
　　他也知道，何雀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自己找过去是为了什么呢？他也不太清楚，有时候找过去，在轮椅上就会睡着，有时候还没到，身体就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所以后来蒋棤知道哪怕希望见到何雀，他都不敢再过去了。
　　“妈，别找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母亲大白天去干什么了呢？
　　何娟每天回来都是在自己面前强打起精神啊。
　　“没事儿。”
　　何娟一直以为蒋棤不知道这回事的，她一直想着要瞒下来，直到把人找到的。
　　但何雀要不自己主动回来的话，她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蒋棤不想见了。
　　他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见了。
　　他确实知道自己身体上的缺陷，也没办法弥补，但这不是他的错，他也不感到愧疚了。
　　他也不知道对何雀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了。
　　只是走的那天母亲还在为了她在外奔波，而没能陪在自己身边，让他觉得有点难受。
　　锣鼓喧天。
　　何强坐在家里都不敢出门。
　　没有人怨他，何娟叫人来酒席的时候也把他叫上了。
　　但他没动。
　　他就这样坐在妻子的遗像前，像是在帮女儿赎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