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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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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还有机会见面啊。”
又是这样的场景。
“对啊,有钱就过来了呗。”
“这样啊。”
蒋棤听完这话有些落寞的样子。
何雀知道他把自己当朋友,所以知道蒋棤了解自己真实来意后会失望。
但事实就是如此。
何娟三天两头得往自家跑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这回是真遇上事儿了,但因为前段时间酒席上的事,没有人愿意帮她照顾瘫痪在床的蒋棤,所以只能厚着脸皮得再次找上何雀。
何娟说外出是要找当时施工现场的老板,得到了当年的补偿款,一定给予何雀相应的补偿。
所以何雀为五斗米折腰了。
想到这里,何雀便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凝视。
“说话,长了嘴又不是哑巴。”
“那,能问下那个轮椅……”
这一下便让何雀愣住了。
她忘记这事儿了,再说她确实没有放在心上。
她本想就这样直接说出来的,但轮番这样看到蒋棤期望落空的表情,还是有些良心作祟。
“快了。”
这两字足矣让蒋棤的眼睛放光了。
“真的?那还有多久啊?”
“啊,那个,差不多还有十多天吧。”
“这么久?”
蒋棤的脸上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这中间还参杂着些失落。
“对啊,这东西做起来不容易的。”
“这样啊,谢谢你啊。”
其实何雀想着糊弄过去,等着蒋棤忘记这件事的,但看见蒋棤这一脸傻样。
何雀忽然就不想糊弄他了。
但事实证明不该心软的。
上次弄的那些材料早就不知道被何娟还是谁弄到哪儿去了,结果现在还是要从头开始。
“把我也弄出去呗。”
这阳光正好,何雀想着蒋棤这样闷着也不太好,现在算是大发慈悲,连之前的恐惧都抛之脑后了。
“你妈之前怎么弄的。”
何雀站在床头,想不出个好法子来。毕竟蒋棤这样的人,在她眼里身体素质可能还比不上婴儿。
结果这人半天没开口,还露出一个怀有歉意的微笑。
“我妈没弄过。”
“那你还挺突发奇想的。”
何雀心直口快,但说完还是环顾四周想着怎么把他带出去比较好。
“其实…其实我怕我妈累才没说的。”
何雀立马将视线回到了蒋棤的身上。
你还真是个孝子啊。
虽然有些无语,但毕竟是自己的雇主,所以也没再想着再说他点什么。
毕竟今天用不着见何娟,心情还可以。
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但好在蒋棤家中有张躺椅,不过过于笨重。何雀也只能将它先搬到门口,再想其他的法子把蒋棤搬出来了。
结果回到屋子里,两人面面相觑。
“想个法子啊。”
何雀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要不你试下能不能把我抱出去?”
背是肯定不行的,蒋棤都怕何雀手上没个轻重。
虽然抱他也不敢保证。
“我试下。”
话音刚落何雀便一把将被子掀开了。
其实之前照顾的过程中边见过蒋棤的身子。
但还是会感受到震惊。
蒋棤身体常年无法行动,所以肌肉萎缩,再加上平时吃的不多。
连脸上都没什么肉,更不用说身上了。
手臂从蒋棤的腰部环过,要不是他的骨架本来就大,何雀都觉得自己一只手便能环过来。
蒋棤太轻了,何雀感觉自己手上像是躺了一把骨头,而且她还是不敢用力。
其实最宝贵的还是蒋棤的脑袋,毕竟这要是没保护好,她还真得成千古罪人了。
结果这一趟下来,何雀只能一只手拖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扶住蒋棤的腰部。
给脚穿上鞋后,便开始拖着蒋棤的身子往躺椅上靠。
何雀看得见穿鞋的时候,蒋棤麻木的目光。
其实这种目光更让何雀难受。
她不敢看,她不敢同蒋棤对视。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她能干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
蒋棤的骨头硌得她的手臂有些疼,他不知道这些。何雀也不知道她的发丝飞扬起来时在蒋棤眼里是那般模样。
“蒋棤。”
“嗯。”
躺在椅子上的蒋棤一瞬间就恢复了原本的气色,将刚才的麻木收敛殆尽。
“我直接给你这个躺椅装个轮子好了。”
何雀觉得这样很好,算是个好点子,毕竟她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
“何雀,我想要个轮椅。”蒋棤像是个讨糖吃的孩子,怕被拒绝一般,又可怜巴巴得补充到:“我真的想要个轮椅。”
何雀有些没搞懂蒋棤的执着,但在蒋棤哀求的下一秒她便答应了。
“好。”
蒋棤脸上又露出了傻笑。
何雀知道这是装的,看多了便看得出一点了。
蒋棤有时候会装开心,但每次装得都不像。
轮椅是真的没办法自己弄,所以只能请教村里的工匠帮忙弄了。她能做的便是打下手。
“何雀,我妈之前把你弄的东西全扔了。你那天走了之后我妈在外面发脾气,弄得东西乱响。”
这到是知道是谁弄的了。
何雀从材料堆里抬起头看着他,示意蒋棤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来给她道歉的。”
听到这话何雀就放下心来了,抬着的头又收了回去。
“那行。”
“我后来跟她说了你是在帮我弄东西的。”
何雀没说话。
“她那天跟你吵架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心思的。”
蒋棤停下来还专门看了眼何雀的脸色,看到平静的模样,便继续说到:“我知道你这个人一心向‘钱’,一点情谊都不讲的。”
何雀往他翻了个白眼,心情恢复得不错。
“我还知道之前你跟我定过娃娃亲,还知道你家之前因为退婚的事情过的不太好……”
“不好个屁。”
何雀不感兴趣蒋棤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并不想从别人口中提起过往的事。
更何况还是这个‘罪魁祸首’的口中说起。
蒋棤过了好久都没说话。
何雀快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蒋棤说:“何雀,我教你学字吧。”
“谢邀,不学。”
“你这……”
“不学。”
蒋棤本想再说点什么,结果何雀完全不留余地。
“总给个原因吧。”
“不想学。”
其实不是不想学,何雀试过的。
她学了一段时间的。
像是怕蒋棤再说点什么,何雀便补充道:“之前学过一段时间,学不会。”
“在学校里?”
村里是没有小学的,这是他知道的。
“没,自己拿着课本学的。”
“谁教的?”
“没人教啊,就记这些字怎么写。还不知道怎么读呢。”
说完这话何雀有些难受,因为当年学字的书都是别人撕下来,不想写的假期作业。
“我教你。”
何雀没说话,手上的活儿也没停。
蒋棤以为这是无声的拒绝,想着下次再提就好了。
但何雀忽然站起身来将手上沾到的碎屑一拍,站在蒋棤的身前。
“我学。”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黄昏下的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何雀完全没想到这梦幻的一幕会变成她噩梦的开端。
“不学了。”
“就一会儿。”
“不学了。”
“这才学多久啊?”
何雀第一次这么想掐死蒋棤,但她不能这么干,毕竟是自己同意学的。
蒋棤是是适合当老师的,他劝何雀的时候跟哄小孩一样。
“蒋棤,你去当老师吧。”
“我确实想当老师的,之前高考就是想报师范的。”
蒋棤的脸上涌上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何雀知道‘高考’,这是村中大部分人选择送孩子上学的主要缘故。
哪怕她没上过一天学都知道这是改变人生的一次重大考试。
她忽然想起来蒋棤受伤回来的那天好像就是高考完的那段时间。
“你成绩多少?”
“没看。”
何雀不敢问了,本来说这话就没过脑子,现在想一下便知道。
当时别说看不看的到成绩,哪怕看到了蒋棤也没什么可能去上。
到不是说成绩多少的问题,只是家庭变故太大,当时根本不可能顾及到他身体之外的事情。
更何况就连蒋棤本人都没想着高考成绩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