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楚荏苒》雨映桐

12、谢真 体育课自

　　体育课自由活动后，楚若阳、赵思华、许悠妍一起去了医务室。
　　傍晚温度正好，医务室内窗户半敞着，微风时不时吹起白色窗帘的一角。秦茗侧躺在白色床单上，呼吸舒缓而均匀。沈陌途守在床的一边，用自己的小拇指轻勾住秦茗的小拇指，然后小幅度地轻轻晃动。忽然，床上的人动了下身子沈陌途，吓得赶紧松开手。却见秦茗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还顺便一伸腿，把被子蹬下了床。沈陌途长呼出一口气，重新将被子帮秦茗盖好，又低下头盯着她看，然后轻轻握住秦茗的手，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十指相扣。
　　楚若阳一行人来到医务室门口从小窗上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一脸姨母笑。于是几个人一致决定先不进去打扰两个人。
　　她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正准备打道回府，就迎面撞见了正从病房里出来的沈陌途。
　　沈陌途见到她们几个人蹲在医务室门口，问：“你们是来看秦茗的吗？”
　　“嗯，她醒了吗？”
　　“醒了，你们进去吧。”说完，沈陌途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楚若阳一进来没看见秦茗人，只看见医务室的床上有一个大大的白团子。她朝几个人交换了下眼神，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几个人一下子搂住床上的白团子，不让秦茗出来。
　　秦茗被她们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挣脱她们的桎梏，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见到她们，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你们怎么来了？不上课吗？”
　　“当然是来看看我们秦大小姐啦。”
　　“过来逃课探个病不行吗？”
　　“不是，”秦茗一听到逃课，心里有些紧张，“你不知道咱们学校逃课会被记处分的吗？”
　　三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笑了起来。秦茗有些懵地看她们笑，然后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笑着骂了她们两句。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笑够了。楚若阳问：“茗茗，你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晕倒了？”
　　“是低血糖吗？”
　　秦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感谢姐妹们的关心啦，就是没休息好。”
　　许悠妍捶了一下秦茗身上的被子，半开玩笑地说：“你也真是的，忽然一下子就晕倒了，知不知道我们担心了你好久？”
　　“就是啊，”赵思华附和道，“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沈陌途就把你抱走了。”
　　赵思华说完这句，几个人忽然想到了，刚刚在门口看见的场景，不约而同地露出一副姨母笑。
　　说到这，许悠妍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秦茗，你和你那小竹马，有情况哦。”
　　秦茗懵懵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赵思华恨铁不成钢地敲了秦茗一下，“姐妹，把握住啊。”
　　秦茗又看向楚若阳。
　　楚若阳露出一个“你自己品”的眼神。
　　“不是，你们都在干些什么啊？”秦茗急了，“我和他从小穿同一个尿不湿长大的，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嘛？”
　　楚若阳斜睨了她一眼：“啊对对对，你说正常就正常。”
　　态度极为敷衍。

　　恰好此时，沈陌途拎着一杯奶茶进来。
　　“秦茗，奶茶。”
　　秦茗一看见他就下意识地往被子里面钻，看见奶茶时，眼神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闷闷地说了句：“谢谢。”
　　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几个人怎么能不知道是怎样的回事。这间的奶茶店在校外，又不配送外卖，加上学校明令禁止上课期间在没有假条的情况下出校，这杯奶茶呢——
　　当然是我们秦茗随口一说想喝，结果沈陌途真的偷偷翻墙出去买的呗。
　　三个人看时机成熟，便和秦茗打了声招呼：“宝，我们先走了哈，等一下咱体育老师点名我们不在就完了。”
　　说完就毫无留恋地给两个人腾位置了。
　　临走时还不忘感叹一句：“追妻之路，道阻且长啊。”

　　秦茗看着她们一番操作，人都傻了。
　　“你们……”
　　秦茗：！？你们别说话了！

　　三个人走后，病房里就剩下秦茗和沈陌途两个人面面相觑。
　　秦茗没说话，沈陌途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奶茶递给秦茗：“给。”
　　“谢谢，”秦茗踌躇了一下，问，“你……翻墙了？”
　　沈陌途眼也不眨地应：“没。”
　　“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心思被戳穿，沈陌途拿手弹了一下秦茗的脑门：“快喝，等一下凉了就不给你喝了。”
　　“哦。”
　　秦茗慢悠悠地拿吸管戳穿塑料膜，往嘴里“咕嘟咕嘟”的吸珍珠，眼睛还时不时瞟向沈陌途的方向。

　　两个人各怀心思，气氛安静又有些尴尬。

　　***
　　最后一节课，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唾沫横飞。台下同学眼睛盯着表，看着指针一下一下地走动。
　　“60，59，58……3，2，1”
　　“叮铃铃铃——”下课铃响起。
　　英语老师用眼睛扫了一圈台下蠢蠢欲动的学生，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人还在呢，你们书都收拾好了，英语就这么不讨你们喜欢吗？”
　　“没有没有没有，”台下同学连连否认，“我们可喜欢英语了，特喜欢，一天不上英语课心里都难受。”
　　“那收拾什么东西啊，我再多讲两句。”
　　“老师～”
　　“我们喜欢英语课，可是我们要吃饭呀。”
　　英语老师扶了扶眼睛：“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说这些话不违心吗？快去吃饭吧，等一下抢不上饭了。”
　　英语老师的解放令一放，同学们“哇”的一声快速冲出教室，临走时还不忘对英语老师叫哗一句“Thank you,English teacher.”
　　英语老师听着此起彼伏的“Thank you”，笑得无奈。
　　“这群孩子……”她一抬头，发现台下还有一个学生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英语老师感到有些新奇，“楚若阳，你还不走吗？”
　　“啊，老师，我马上。”
　　“快点啊，等一下食堂抢不上饭了。”
　　“好嘞！”楚若阳话虽这样应道，但是却一点也不着急，悠哉悠哉地伸了个懒腰，把东西收拾好，正准备出门，一回头看见时静初正在收拾书包。
　　楚若阳有些疑惑：“时静初，你今天不上晚自习了吗？”
　　时静初摇了摇头回应。
　　“有什么事吗？”
　　时静初点了点头。
　　楚若阳看时静初并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两个人并肩下楼，在教学楼门口分开。
　　楚若阳直接去了学校的小卖部，准备买点关东煮吃。
　　小卖部的老板姓谢，单名一个真，是当时外公战友的孙子，20多岁出头。他上完大学就回榆杭做自媒体职业，空闲时间在一中开了个小卖部。长辈们都说他留在原来那个城市会有更好的发展，却犯冲偏偏要回到榆杭，楚若阳对这件事从来不给予评论。

　　“谢真哥。”楚若阳一进小卖部，就朝收银台里面的位置叫了一声。
　　谢老板正刷着手机，一抬头看见楚若阳就热情得不行：“楚若阳，又来买关东煮啊。”
　　“嗯，这个点去学校食堂抢不着饭了。”
　　谢真听后蹙了蹙眉头：“你这每天都抢不着饭，要是没我这小卖部，你咋办呀？饿着吗？”
　　“不知道了，”楚若阳嘴里吃着东西，回答问题有些含糊不清，“大概去找找其他关东煮吧。”
　　“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姐姐不会同意的。”
　　提到“姐姐”，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就沉默了。
　　谢真知道自己不该提这一茬的，可是想到了什么，还是说：“你姐姐后天生日吧。”
　　是肯定的语气。
　　楚若阳“嗯”了一声：“你不是知道嘛，她的生日你记得比谁的都清楚。”
　　“6月23日。”

　　空气一阵沉默。

　　两个人又转移了话题，谁也没再提刚刚那件事。两个人唠了一会儿家常，楚若阳看时间差不多了，付了钱准备走，谢真忽然叫住了她：“楚若阳。”
　　“啊？”
　　“有事的话可以来小卖部找我帮忙啊。”
　　楚若阳笑着应下：“行，知道了，学校里哪能有什么事，没什么事的。”
　　“我答应过你姐姐的。”
　　“照顾好你。”

　　楚若阳沉默了一瞬。
　　“谢真哥。”
　　“谢谢了。”
　　“不过……我希望你抽时间去谈个恋爱吧，我姐姐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你知道的，她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拖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