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年夜饭 对陶楚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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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昭拿着那本相册，心好似落在云端，醉了般轻飘飘的没有着落，偏不由自主沉溺这种感觉。
他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依旧好奇陶楚宁做这个的原因。好像只有亲耳听到，他飘忽的心才能重新落回去。
“宁宁为什么要做这个？”他对着贺思君和卞关山明知故问，脸险些笑成了包子上的褶子，又轻咳一声装回了成熟稳重。
两个中年人没看出来年轻人的弯弯绕绕，奇怪地回答：“不知道，你可以直接问小陶。”
贺明昭脸上的笑一滞。对哦，他完全可以直接问宁宁！还有什么比宁宁亲口承认这相册的意义更让人雀跃？
虽然他时常认为他爸妈活得像机器人，而他是被机器人领养的孩子，但偶尔也会觉得，他父母这种人机思维还是挺好用的。
比如，这两人的感情从来没有过嫌隙，倚仗的就是有话直说，有问题就问，从不拐弯抹角，最大程度地避免了语言造成的误会。
不像他和宁宁……
他回了房间，选了不同角度，对着相册连拍了好几张照片，非常有氛围感。
他迫不及待地将照片发给陶楚宁：“宁宁，我妈说这本相册是你整理出来的，你整理这个做什么？”
陶楚宁似乎在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消息，只有冷淡的四个字：“闲得无聊。”
但贺明昭已经脑补出了耳尖通红、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角的陶楚宁。
他嘿嘿一笑，孜孜不倦地追问：“真的只是闲得无聊吗？小陶总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陶楚宁不说话了，可贺明昭不依不饶，还发了不少表情包骚扰，摆出一副不承认就一直骚扰他的架势。
陶楚宁无奈叹气。罢了，事都做了，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当时想着，成年之前的贺明昭也是有人在乎的。”
贺明昭看着那行字，飘忽的心并没有落回实处，反倒因着陶楚宁的坦白，产生了坐过山车一般的失重感。
他忐忑而期待地想听陶楚宁说出更多和他有关的事，试图从那些事里窥见陶楚宁隐秘委婉的爱意。
“高考之后的没有了，是因为高考后的我遇见了你吗？”
深藏多年的心思被戳穿，陶楚宁紧张得指尖发麻，不知所措地按熄了屏幕，打算将手机放在一旁置之不理。
然而，微信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响个不停，扰得他不得不去看，但并不是什么必须要回的拜年消息，而是再一次被贺明昭用表情包轰炸了。
“我猜对了是不是？”一个小狗得意的表情包跟在后面。
“宁宁，说嘛说嘛，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接了个兴奋小狗表情包。
“宁宁为什么又不理我了？”
“别不理我嘛，好不好？。”
两人的聊天框完全被一只小狗瞪大圆眼、可怜兮兮“求求你”的表情包刷屏。
陶楚宁有点无语。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贺明昭就喜欢发表情包，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恨不得借着这些表情包，从屏幕里蹦出来凑到他跟前撒泼。
他连忙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制止了贺明昭的幼稚行为。
“好耶！宁宁回来了！”
“现在要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陶楚宁避而不谈：“我爷爷来了，我先去忙了。”
“好叭，”贺明昭不知从哪儿学的这些语气词，故作可可爱爱、又恋恋不舍地给陶楚宁回着消息，“他们要是又给你上压力，你别往心里去，等过了零点，贺师傅听你吐槽！”
“好，”陶楚宁的嘴角微微翘起。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收到贺明昭恶意卖萌的消息时，他的神色远不似平日里死板严肃。
且经过贺明昭的这一番闹腾，确实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神微微放松了些。
陶楚宁看向窗外，那辆劳斯莱斯库里南已经绕过庄园的草坪和小湖，驶到了楼下。
一对中年男女站在门口迎接。男的长相风流，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无情；女的目光沉定，又自有锋芒。
是陶楚宁的父母，陶宇盛和楚天随。
车门开了，一位精神矍铄、满头白发的老人下了车，他拄着拐杖，但身姿挺直，不怒自威。
陶宇盛凑上前和陶老爷子不知说了什么，陶老爷子抬头看向二楼窗边，正好与陶楚宁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陶楚宁看到爷爷的脸色沉了下去，便知今晚的除夕夜怕是不太好过。
不过，他家往年的除夕夜也没什么好过的。就算是贺明昭来了，费尽心思调和，也只能让他们家默认了除夕夜不谈生意，但很难真的其乐融融。
更何况，今年贺明昭不在。
庄园的佣人们在主家的低气压下，大气不敢出，安安静静地布置过年需要的一切，让冰冷的庄园染上些许红彤彤的暖意。
只是那暖意无法触及主家的内心。
佣人们端着盘子，鱼贯而入，餐桌上很快摆满了讲究丰盛的年夜饭。
伴随着春晚的声音响起，对陶楚宁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陶老爷子夹了口菜，漫不经心地说：“公司今年的盈利比去年下降了百分之二。”
“是，”陶楚宁处理过很多遍类似的对话，眼下还算游刃有余，“今年大环境不好，中端产品线销售低于预期，明年准备多设计制作高端产品，持续关注国际大展，打出‘珠宝传家’的名号，吸引更多上流人士进行‘投资’。同时，旗下公司会开辟一条新线，分出大部分卖不上价的碎钻，借‘口红效应’的风，走薄利多销路线。”
“不错，”陶老爷子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他花大价钱从小培养的继承人，比他那个满脑子美人的儿子强多了。
就是在感情之事上，让他非常不满：“除了公司的事，你的婚姻，你也该心里有数。”
“我听你妈说，你和贺明昭吵架了，在冷战？”
陶楚宁正想趁机将离婚的事全盘托出，却听陶老爷子敲了敲桌子：“豪门世家之中，哪有几对婚姻是有感情的？”
楚天随盛汤的手一顿，脸色有些不好看。陶宇盛无所谓地夹了块鱼，放进楚天随碗里。
陶老爷子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就算是冷战，你也该清楚你的责任。既然去了那个综艺，就该在镜头前扮演好你的角色。”
“我……”陶楚宁想要反驳，却被楚天随打断了。
“小贺做得很好，一直对你体贴有加。但你呢？观众看不出来，你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也看不出来吗？”
楚天随一如既往地强势：“你那些避着他的小动作，如果截屏多看几遍，迟早都会被人发现。”
陶楚宁沉默不语。这应该是楚天随盯后期剪辑时注意到的。
《一起去旅游》虽然是直播综艺，但为了方便观众回顾精彩片段，以及吸引那些不愿意看直播的观众，也配套做了录像和后期。
他以为他演得足够好了。
“宁宁，这事爸也得说你两句了，”一向不管事、只顾自己拿分红潇洒的陶宇盛少见地开了口，“当初是你为了和贺明昭在一起，不惜忤逆你爷爷，又是挨板子抽，又是闹绝食，逼着我们答应你这桩婚事。”
“如果不是因为你喜欢，你妈也不一定愿意把她的资源介绍给贺明昭。他走到今天，才算和咱们家势均力敌。”
陶宇盛说出了三人所想：“这到了他该反哺的时候，你闹这么一出，我们前期的投入可都白费了。”
“你要是不喜欢贺明昭了，想出去玩花点，我和你爷爷、你妈，都不会拦着你，还能帮你劝贺明昭别瞎闹。但在外面，该装就得装！”
陶家不止有珠宝产业，贺明昭也不止有娱乐公司，双方在方方面面早已深度咬合，没有姻亲的关系，很多正在推进的项目都会出现震荡。
楚天随的项目最难和贺明昭解绑：“你看看小贺，早就想开了，绯闻那么多，也不影响他年年除夕来家里陪我们吃团圆饭，哪怕是个过场。”
“你也别太固执，追求什么真爱至上。你现在是陶氏的总裁，你比我们更清楚，陶家和贺明昭商业上的捆绑有多深。”
“你的婚姻不是儿戏，”陶老爷子目光锐利，像是已经看穿了陶楚宁的所有打算，“不要意气用事两次。你也不希望你的竞争对手有机会借贺明昭的手趁机咬你一口吧。”
陶楚宁想说贺明昭不是这样的人，可在这三人面前，人心和感情都是最不可靠的。
他一言不发，但过于沉默也是一种无声的抵抗。
陶老爷子叹了口气：“如果你铁了心要和贺明昭断干净，那就在此之前，抓紧时间出去相亲，找个门当户对的，才能补上因你离婚造成的亏损。”
他隐晦地暗示：“你之前说的信托基金和职业总裁虽然可行，但也得自家人能立得住。趁你还年轻，要个孩子也不晚。”
楚天随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我看小贺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既然你当初选择了他，肯定也是奔着过日子去的。闹闹就行了，见好就收。”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到处都是欢欣鼓舞的笑闹声。但陶楚宁却似被关在了阴冷潮湿的地牢里，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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