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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短篇——龙井余音(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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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怀渺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我感觉,地下室的尺寸有问题。”我道。
        
      “因为暗门后面的空间?”坎肩问。
        
      “不,那个暗门直接通一个通道出去,和尺寸没关系。是这个地下室,比一楼的面积大了不少。”我环顾四周。
        
      “可能是农村自建房,不太讲究。”阿阮道。
        
      “这房子什么时候造的?”
        
      “我记得屋主说有二三十年了。”
        
      “那时管控倒不严,可那个年代,一般人家地下室不会建这么大,从成本和后期维护上看成本太高,而且没有必要。”我道,“我看这房子也不是很讲究,不像有钱人家盖的。”
        
      “你的意思,地下室不是和房子同时建的?”怀渺道。
        
      “很有可能。”我蹲下来看着地砖,“这地砖看着也有些年头了。”
        
      怀渺思忖了两秒,忽然转身,抽出短刀开始刮墙皮。我秒懂,上前帮她一起,很快剥下一大块白粉墙皮,露出后面的砖墙。这些砖头的材质和地砖一样,只是地砖早就被磨得非常光滑,而被墙皮保护起来的墙砖还比较新。
        
      她仔细检查墙砖,很快找到一串铭文:“有了,‘万历二十九年陈氏祠造’。也就是1601年。”
        
      我此时也找到另一块砖上同样的铭文:“这个也一样,看来是同一批的。”
        
      “那就说得通了。那个年代能造私砖的,只有财力十分雄厚的大户,看来这个地下室十有八九就是这个陈氏家族修建的。”
        
      “正规的祠堂下面不会挖地下室,风水上来说是断地气,所以有两种可能:一是这块地皮上原本的建筑不是祠堂,地下室是把修祠堂多余的砖挪用过来了;二是所谓的祠堂——也许就是这块地皮上原来的建筑——本就是个幌子。”我道。
        
      怀渺顺着砖墙走到暗门处看了看,又用手电筒照着地下,有许多细小的白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是干了的粉刷涂料。”我捻了捻地上的粉末,“大概是伙计在这儿走来走去,把墙上掉下来的涂料碾碎了。”
        
      阿阮看着我,显然还没理解我的意思。怀渺解释道:“暗门不是凭空出现的,它原本就在这里,有人把整个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涂料填了暗门的缝隙,所以看不出它的轮廓。这次暗门显现,是因为有人从另一侧硬生生推开它,门缝里干了的涂料就掉在这一侧的地面上,伙计们没看到全踩碎了。”
        
      阿阮恍然大悟,带了些歉意:“我们的疏忽,我会说他们的。”
        
      “不怪他们,没经验,以后注意。”我道。
        
      阿阮答应了一声,我感觉到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非常微妙的变化,似乎多了一分恭敬。
        
      “这个暗门周围的砖块切口很平滑,磨损程度和墙砖差不多,看来暗道是建地下室时一起挖的。”怀渺继续道,“无论是你说的哪种可能性,至少可以确定,当年修建这个地下室时,暗道也是工程的一部分。”
        
      我点头,继续察看暗门,门是块石板,朝外的一侧做成砖块的纹理,明朝时照明条件有限,除非举着蜡烛走到旁边,不然根本察觉不到这扇门的存在。看得出来,建造者很费了一番心思。门后是一条窄小的通道,大约1.6米高、80厘米宽,我第一反应竟然是还好胖子不在。
        
      怀渺拿手电筒照暗道内部,整条暗道也是同样的砖块砌成,地上因为年岁太久积了一层薄薄的泥沙。手电光划过地面时她忽然停住了,我眯起眼睛,在光圈和黑暗交界的阴影处,隐约看到了一点痕迹,但光线太强、泥沙层太薄,看不清楚。
        
      她调大光圈,光线柔和许多,那痕迹更加明显了:两条间距约三十公分的平行曲线,沿着地面向暗道深处蜿蜒过去,曲线之间的泥沙微微凹下。
        
      蛇的爬行痕迹。
        
      怀渺倒吸口凉气:“这什么,森蚺?你们浙江还能长森蚺?”
        
      我心说这都他妈快赶上烛九阴了,难道锁龙井锁的不是地龙,而是他妈的烛龙?
        
      而且,我上次见到烛九阴是在秦岭,浙江的环境能长烛九阴吗?秦岭的烛九阴是青铜树的物质化能力造出来的,他妈的这里也有青铜树吗?
        
      鬼使神差地,我就问了一句:“这里,有青铜器吗?”
        
      怀渺看着我幽幽道:“我没提过吗?这次失窃的东西里有两个青铜簋。”
        
      我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要再传出去,我吴邪在自家盘口底下挖出条烛九阴,那我的体质问题这辈子都解释不清了,明天九门的人就得带着洛阳铲包围喜来眠,说不定能在雨村挖出个天下第三陵。
        
      我立刻抛开杂念,冷静下来凑近地面观察这道痕迹。如果泥沙层比较厚,尤其在沙漠里,蛇的爬行痕迹是很难伪造的,因为它们的鳞片摩擦力、体重分布和爬行模式都很特别,但这里的泥沙太薄,我确实不能分辨这道痕迹是否人为。
        
      “伙计们进去过吗?”我转头问阿阮。
        
      “没有,吴老板。他们虽然没注意到这个痕迹,但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就不敢进去,大家都有些迷信。”
        
      我点点头,抽出大白狗腿反握着,左手打起手电,半蹲着跨进通道。其实按常理来说我不该打头,也许潜意识里觉得,我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和蛇,甚至烛九阴打交道最多的,便不自觉走到了前面。怀渺跟着进来,接着是坎肩,阿阮断后。
        
      我继续往前走,这个高度让人不得不半蹲或猫着腰向前,如果不是我们这些接受过训练的人,走起路来会非常不舒服。暗道经过了几次拐弯,我逐渐确定了这条暗道的作用。
        
      这是逃生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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