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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短篇——龙井余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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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联系过我,听苏万说他和小花最近来往挺频繁的。”
“我也听小花提过说瞎子在北京。所以两周前他突然找过来,说两句话放了把刀就走,这件事本身就很莫名。”
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像是把要交给我的刀托付给怀渺一样。
“托孤么?但就算他要托孤,也不该是托我吧。”我挠挠头,“托他的宝贝徒弟苏万还差不多。”
“这倒是,他给我刀时也没说‘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之类的话。”
我心说我是阿斗吗,不禁郁闷道:“有什么能取的?取大白狗腿,还是取我狗命。”
“谁知道呢。走吧,大师兄。”怀渺笑出声,背上了包。坎肩被我拎过来开车,三人直接开往临安。
“老板,你这次待多久?”这小子心大,显然已经把昨天跟踪被我抓包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一直在叽叽喳喳。
“三天吧,不出意外的话。”
“不过这回也真巧,昨天听说临安盘口的事我就在想,如果老板在就好了,老板肯定能看出点门道。”坎肩道,“没想到回铺子时您还真来了!”
“确实巧,每次都能被你赶上点怪事,是不是你的特殊体质升级了?”怀渺揶揄道。
“别加强这个刻板印象了。”我看着后视镜里坎肩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无奈。
到了那个村子时正好是饭点,盘口的几个伙计倒是很殷勤地跑前跑后,不知道从哪里张罗了一桌子农家菜,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我,像是参观什么保护动物一样。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起起范儿,故作深沉向他们点头致意,把惜字如金的神秘□□老大演绎得淋漓尽致。
“吴老板,别介意,这些伙计新来的年纪小,仰慕你很久了。”说话的是盘口负责人阿阮,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比较沉默但据怀渺说还算可靠。
我嗯了一声,觉得有点小尴尬,毕竟两个小时前我们刚在吴山居见过,当时我状态比较放松,结果转头就在他伙计面前装逼。
小伙计们挤在旁边,显然还在等待我对这桌子菜的评价,我只能夹起几块鱼肉、一大筷子清炒野菜,舀一碗土鸡汤包括一整个鸡腿,全部吃掉然后矜持地给出好评。不过说实话,虽然比喜来眠还差一些,但能在大城市附近吃到这样的味道已经是很少见了。
我很快吃饱,怀渺吃饭精细,还在挑鱼刺,我便问阿阮这个锁龙井的传闻。
“吴老板,你说的是哪一个?”阿阮道。
“全部,有多少说多少。”我呵呵一笑,昨天那么多资料不是白看的。
“好。简单来说,现在村子里的人没人知道这口井是什么时候挖的了,也不知道它从一开始就是锁龙井,还是普通的水井。关于它的传闻,从五十年代至今偶尔会有人听到井底传来类似野兽的咆哮声,有时几年听不到一次,有时连续几天都有动静。但也不排除是有动物进去,加上到现在为止村子里没出过什么大事,因此没人去过多关注它。”
“没出过大事,意思是还是发生过什么?”
“额,村里人晒的东西经常被偷算吗?”
“晒的什么?”
“咸肉、腊肠什么的。”阿阮道,“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这太恶劣了。”我皱眉,没有人比我更懂制作一批完美的腊肠有多废工夫。
怀渺奇怪地看我一眼,我面不改色扯回话题:“不过,这听起来和锁龙井没什么关系。再没别的了?”
阿阮思索着,这时一个伙计开口:“听说,这几年大家供在坟头和祠堂的祭品也经常失窃。”
“什么祭品?水果糕点这些容易被动物偷走。”怀渺道。
“不是,是薯片、辣条这些带包装的食品。”伙计说,“所以村里人一直怀疑是隔壁村小孩儿偷的,都去和他们吵过哩。”
我心说坟头供辣条,祖宗真的没意见么?就听怀渺继续问:“那这两天井那边还有过动静吗?”
“只有伙计们在暗道口听到过。不过井离我们铺子有点距离,声音不是特别大的话一般听不见。”
“周围村民也没听到过?”
“那井旁边没什么人住。我们这铺子位置本来就偏,那井离得更远,再过去就是野山。”
“先去看看吧。”怀渺吃完最后一口鱼,“看了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阿阮带我们出了铺子,走了五分钟光景到了锁龙井。果然是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村井,井口安了铁网防止人掉进去,里面已经完全干涸了,大概三四米深,底下全是杂草枯叶。我趴在井口拿手电筒找找井壁,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真是这口井?除了看上去年代确实久远以外,没有任何特点。”我有点失望,心说昨天看了几个小时的资料,把锁龙井常见的铭文、结构、锁链式样研究了个透,结果毫无用武之地。
阿阮摇头:“如果不是这口井看着这么普通,我们当时也不会安心在这里设下盘口。”
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回到铺子里去看地下室。当时怀渺盘下这间房子就是为了这个隐秘的地下室,按她的想法,这个盘口的一层和二层伪装成一个勉强存活的药材铺,实际作用是周边市郊的走货点之一,同时可以在有紧急情况时集中明器。
“靠谱吗?有外人知道这里。”来的路上我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我盘下这房子是因为它位置比较偏僻、不引人注目,附近山头长着野生药材,是个好遮掩的生意,所以先租下来准备慢慢挖个小地窖。结果搬进去那天发现里间的石板下是空的,掀开就是这个地下室,里面积了很厚的灰,至少几年没有打开过了。而且,房主全程没提过这里有个地下室。”
“他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地下室?”我难以置信。
“他在市里工作,没在这儿住过。之前是他父母在这儿住,老夫妻三年前相继过世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家祖屋,我不好再多问。”
大概是老夫妻有什么原因想瞒着孩子,不过这个原因我们恐怕永远无从得知了。
伙计们掀开石板,我顺着梯子下到地下室,打量一圈就明白怀渺为何看中这里了。地下室墙壁粉刷成白色,尽管涂料不是很讲究,整体看着破旧,但实际上防水做得非常好,即使位于浙江仍然很干燥,不知道当年的屋主是怎么装修的。
伙计指给我看,那个凭空出现的暗门就在西边的墙角靠近地面处。但我没直接过去,而是先原地转了两圈。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