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bg]望美人昔》期云汉

131、短篇——龙井余音（2） 厨房大

　　厨房大火爆炒的声音被锅盖压下，两秒钟后胖子提着颠勺出现在房间门口。
　　“你他娘的说啥？”
　　“我说，我要回趟杭州。”
　　“去多久？”
　　“几天吧，我不确定。”
　　“你丫是不是忘了后天村委会？”
　　我一拍脑袋，刚才一时着急，还真忘了。
　　村支书很看好喜来眠在网上的势头，安排我们和县领导在后天村委会上见面，如果谈得顺利，我们和村委能受到县里的支持——一笔奖金。
　　可是，如果后天不去盘口，下次收账要等到三个月后了。倒也不是说平时不能回杭州，只是收账日这天，江浙沪这边的人都会到场，影响不一样。
　　“胖子，要不这次，你替我去？”我语气自然。
　　胖子看着我：“你忘记上次我给那书记扇风，把他假发扇掉的事情了？”
　　“……不行让小哥去，反正有村支书介绍情况，他点头就行了。”
　　“你怎么不让咱们院里的母鸡去，还能咯咯哒几句。”胖子道，“你丫突然抽什么风。”
　　我有点心虚：“后天收账，我这不是好久没去嘛。”
　　“我靠，多久没从你嘴里听到收账的事情了，让我缓缓，年纪大了受不了这刺激。”胖子夸张地摆手，连着颠勺一起在空中挥舞。
　　我歪头躲过颠勺上飞出来的汤汁，并没有计较——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毕竟村支书说，县上拨款一般能上十万，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胖子还在阴阳怪气，揽过闷油瓶的肩膀作出痛心疾首状：“小哥你看，这不要脸的臭男人，准是在外头有人了，丢下咱孤男寡男的可怎么活哟～连十万块都不要啧啧啧～”
　　我只得投降：“算了算了，你就当是我放屁。”再等别的机会吧。我总能找到个时机的。
　　胖子忽地停下动作，仔细看了看我。
　　“干嘛？”我被盯得发毛。
　　“回来洗一个月的碗。”胖子道。
　　“你同意了？”我惊讶道。
　　“昨天苏万走了以后你小子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咧嘴。
　　“那村委会怎么办？”
　　“嗨，毕竟胖爷我也是宝刀未老风韵犹存，就去会会那几个小领导，保准叫他们如沐春风心花怒放。”胖子道，“再说，有小哥在，谈不妥还有后手。”
　　“你要来硬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别乱来。”
　　“把胖爷我想成什么人了？”他抛个媚眼，“当然是美人计。”
　　“……还不如来硬的呢。”我流汗。
　　胖子哈哈大笑：“行了，你就放心去吧，保证完成任务。”
　　我看着胖子，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干嘛，你可别感动得亲我啊。”胖子拉过闷油瓶挡在中间，“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别打扰我和小哥二人世界。”
　　“滚滚滚，谁要亲你。”我笑骂。
　　我的行李不多，毕竟杭州的住处还有不少生活用品，很快就收拾好了。赶了第二天早班机到杭州，打车到吴山居时还不到中午。
　　我在门外站了站稳住呼吸，随即悠然走进大门。怀渺像往常一样坐在红木案后面，案上摆着电脑和一叠资料。大概是因为几个月没见，这一照面我又愣了愣。
　　从认识她至今，有几次她安静下来不动时曾有荒唐的念头从我脑中一闪而过：方教授痴迷于收藏玉佩，是不是索性将羊脂玉雕成了少女模样，当作女儿养在膝下。
　　怀渺闻声抬头，看到我后微微一怔，意外地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我来看望大家。”我神情很自然。
　　她挑眉，略带戏谑地弯弯嘴角。
　　“明天不是收账吗，这几天村里闲，我想着也该回来看看了。”我走到案桌边放下行李，“你们都怎么样？”
　　“谁？你说我和吴山居的人，还是我和小花秀秀他们？”她歪头看着我。
　　我心下一紧，难道她知道了？苏万这小子骗我？
　　“当然是吴山居，小花他们又不在这儿。”我干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古董银行的股东和顾问。”她叹气。
　　“噢，也对。那他们怎么样？”
　　“都挺好。怎么，你和小花没联系吗？”
　　“不多，他忙。”
　　怀渺点点头，手上一圈圈地转着圆珠笔。
　　“吃饭了吗？”她问。
　　“吃了，赶飞机前垫了一口。”我道。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心里想抽自己一巴掌。
　　“那喝点茶吧，刚到的明前龙井。”
　　“好，好。王盟在吗？”
　　“在里边点货呢，我叫他。”
　　“不用了。那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她看着我，终于笑出声来：“行，那回来再喝茶。”
　　我点头，她转头喊王盟出来看店，后者闻声走出仓库，看到我显然很意外：“老板？”
　　“嗯。”我点点头。
　　“我们出去一趟，有人来你先接待。”
　　怀渺吩咐完，我们跨出吴山居走向湖畔。近年来西湖边的游客越来越多，工作日上午竟也有许多行人往来，走过时纷纷向我身旁行注目礼。有那么几年，这样的目光也曾频频投向我，不过现在的我已经离那时的状态很远了。显然怀渺依然整日浸润在这样的目光中，此刻完全不为所动。
　　我摸了摸脸颊，大概是雨村呆久了，居然有些不习惯。
　　一路无话，但我们最终默契地停在一条长凳边。我去西藏以前，经常在这里和她闲谈——想想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所以，你怎么来了？”她靠在椅背上，淡淡地望着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