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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短篇——龙井余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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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万忽然说要来福建旅游，顺路来雨村看望我们。他待了两个小时，吃了一顿饭，打包了十根刚晒好的腊肠，留下一个链接就抬脚准备走人。
“什么意思？”我点开他发给我的链接，是一本网文，标题是《三门演意》，足足四十多万字，还在连载。
苏万站在门口，保持着随时可以逃跑的姿势小心翼翼道：“师兄，我知道你现在不怎么管江湖上的事，但我觉得这个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这是什么？”按以往的经验，这小子这么称呼我时准没好事。
“说来话长……你看了就知道了。”
“给你十秒钟概括一下。”我才懒得看什么网文。
“简单来说，是这些年江湖上流传的，你们三家人的轶事。”苏万吞吞吐吐，“当然都是假的，只是传闻久了，我担心大家信以为真。”
我们三家，那自然指吴家、霍家和解家。从十多年前我们开始合作至今，行里的闲言碎语从来没断过，早就习惯了。
“你是不是闲的，这种小事也值得跑一趟？”我怒道，“我看你就是觊觎我的腊肠。”
“不是，这次影响有点大——主要是，这本书以你和方老板为主角。”
“真闹大了我会叫人处理。上一个在吴家嚼舌根的伙计已经被扔去填苏堤了。”
苏万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本小说真的很火，连我大学同学都在追。”
他娘的，什么情况？
“嘿，那胖爷我得好好拜读一下了，是‘霸道总裁爱上我’还是‘我和□□少爷的那些事‘？”旁边的胖子闻言欲抢走我的手机，“现在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都爱看这些。”
“你也看过？怎么连这都知道？”我无语。
“胖爷说的情节也有，不过这里面的霸道总裁是解老师。”
“哟呵，三角恋？”胖子乐了。
“是四角，还有秀秀姐。”
“我靠，这简直是危言耸听，他们这是诽谤。”我道，“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当然小说里没提到你们的名字，全是化名。但具体的设定和很多细节，行内人一看就知道写的是你们。”苏万道。
我想了想，冷静下来：“没关系，到了这个程度，解雨臣会处理的。”
苏万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只是觉得你也是当事人，有必要让你知道。”
“行，你先回去吧。”我盯着苏万的眼睛，“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我看到后第一时间来找你了。”苏万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心虚的迹象。
“行，回去吧。”
我和胖子目送苏万背着沉甸甸的包出村，然后回到屋里收拾东西。闷油瓶昨天跑山去了还没回来，我和胖子简单打扫了家里就双双瘫到躺椅上，我准备给王盟回个消息，打开手机又看到那本小说。
特此声明，我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对这本小说的兴趣，只是手滑点开瞥了几页。他娘的，这本书把我和怀渺写成爱恨纠葛了十年的痴男怨女，还将小花安排成了深情男二。
“什么烂俗剧情。”我关闭网页。
我很清楚行里从来没间断过类似流言，毕竟怀渺这些年相当惹眼，而她一直兢兢业业管着吴家盘口，外人往男女那些事上猜测也正常。这种琐事丝毫影响不了我，居然还被苏万借此蹭了一顿饭和腊肠。
第二天早上闷油瓶跑山回来，带回一条几斤重的鱼。
胖子摩拳擦掌：“还得指着小哥给我们改善伙食，我来搞个剁椒鱼头。”
“你连钓竿都没带，怎么弄上来的？”我难以置信。
闷油瓶靠在墙上看胖子剖鱼：“用手抓的。”
我无言，毕竟不能用人类的思维衡量他，问了也没有参考价值。
胖子很快处理好了鱼准备热锅。我备完菜就被他赶出厨房，转了两圈索性回房间，又鬼使神差点开手机。
那小说后续越来越放飞——什么怀渺被其他业内大佬针对时小花英雄救美、怀渺思念我而暗自垂泪被小花温柔安慰——甚至能看得出作者深受先锋思想影响，竟然写出秀秀在争风吃醋过程中逐渐被怀渺感动，两个女角色的互动也颇为暧昧。
我划到这一章的评论，热评第一条是：“这二十章又名：尤政不在家。”
尤政，就是有正——无邪的反义词。指代的是我。
我冷笑着摇头。那几年我确实极少出现在人前，个中缘由外人怎么会知道。
往后翻了几页，是盘口收账的剧情。剧情里怀渺被老油条为难，又是小花出面相助。
我看到评论写道：“这盘口不是尤政的吗，他怎么还没回来，次次是男二帮忙。”
下面有人回复：“尤政是谁？”
他娘的。
我关了网页冷静分析，这小说的作者绝对是行内人，而且牵涉地很深。虽然剧情和人物关系是纯胡扯，但对我们这行的结构布局，还有这些年势力变化的大致脉络非常清楚，一些专业词汇更是信手拈来。比如，盘口收账的规矩和流程完全就是照着现实来的，仅修改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说到收账，后天好像就是吴家盘口收账的日子。这个时代的科技已经非常发达，完全不需要像三叔以前一样让喇嘛盘和马盘的人每月当面交帐本，但为了仪式感还是保留了这个流程，只是把频率改成了一个季度一次。我刚来雨村那会儿还会保证每次收账都到场，最近确实懈怠了一些。
既然如此，这次就回去看看吧，怎么说也是我的盘口。
我起身收拾东西，一边朝外大喊：“胖子、小哥，我明天要回趟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