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 又见羁绊
苍晓依 ...
-
苍晓依,望着客栈窗外的繁华夜景,心中感慨。
应该是十五了,月圆之夜。
“思月,看我亲手给你做的肉馅月饼,还有我在西餐厅订了位子,要来哦!”苍月将下巴附在衣袖处,那抹眼泪差不多被日日的梦靥忘却了。思月,我还是这么放不下你,若不是我的倔强,也不会害你失去生命和你唯一的妹妹,不会让思叶恨我入骨。
龙子峪和身边的宫卫夜端坐在雅间,“晓依姑娘交了吗?”龙子峪发自内心地问道。忘忧谷想必不会出凡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况且……
“主子,楼上的伙计去唤了”夜不解,主子什么时候对女人上过心?
“晓依姑娘是我的贵客,我们要好生招待!”
“是,主子!”
苍缓缓地下楼,仍然是紫衣的她有些疲惫。多日马车的颠簸,令她心神不定。
“公子,您莫见怪!”
龙子峪示意苍就坐,靠边的窗户映着街景。龙子峪贪心地望着眼前静默不语的女子,更觉得与众不同。
天渐渐暗了下来,处处张灯结彩,一片繁荣。不愧是南国的商都!
“晓依姑娘,你久居山谷不知这世上的尘世。如今天下南国所统,圣主明君已是三朝。可惜邻国——遒国却蠢蠢欲动,边境纷争不断。还好当朝皇帝英明,广开耕田,休养生息,换得天下的太平。”龙子峪开口款款道来,“姑娘,忘忧谷布阵悬系,不知晓依姑娘可愿助我!”
苍顿了顿,“公子,何出此言,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不曾有什么绝技可以助公子,望公子见谅。”
龙子峪见状也不便再说。
夜突然惊道,“主子,是楚小王爷和思叶郡主!还有那个先进富甲一方的慕月映!”
月映?苍顺着夜将军的手看到,温文尔雅的月映一身蓝衣,折扇显得气质不凡呢。苍的脸色瞬间惨白,“啊!”失声而出,思月!还有思叶?那是我想念的思月,一身黄袍。那个粉色绸裙的小姐—思叶?那个将她的身体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人。三人缓缓地游梭与繁华的街道。映景的烟花簇放着,恍惚着苍的眼。
他们?怎会?在一起……
龙子峪见苍复杂的表情,失态的言语。突然感觉内心痛楚。惶然问道,“晓依姑娘,你?……晓依姑娘,晓依姑娘!”龙子峪接过晕厥的美人,揽在怀中,心中万分的不舍。竟然看到苍眼角溢出的泪水,打在粉嫩的脸颊上。爱抚地抱起,“夜,我们马上回宫!”
月映像是带了层层面具,假意地对楚思叶散播柔情,就连一向谨慎的月小王爷也失了心。嗯?月映忽然瞥见不远处悦来客栈的两个便衣,很熟悉的感觉。更怪的是,一位男子身上居然怀里抱着一位紫衣的女子。
“小王爷,你看,那两个人。”
“恩……映兄其中必有蹊跷,我们小心为妙。”楚思月直觉而出。
“王爷,在下看那两人熟悉。”月映欲向前。
“太子殿下,我是思叶啊!喂太子殿下……”谁知楚思叶早已认出那个身影。
“原来是思叶啊!”龙子峪转身假意道。
“晓依?”月映定睛一看,不错,是那个把她抛在山谷的苍紫衣,不对,她告诉他,她是他的“奴婢”!他还记得那天夜晚的温暖,一个“奴婢”给他的温暖。可是,现在她却依偎在别人的怀里!
“月映,别开无恙啊!”龙子峪正声地冷言到。
“月映改日定会像太子殿下赔罪。”月映心不在焉地岔开。
龙子峪看在眼里,心里默言知道怀中女子与在场各位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太子殿下,臣见过太子殿下……”楚思月一脸的不愉快。这就是那个想挫败楚家的太子——龙子峪!“另妹让你受惊了!”
“太子殿下有要事,宫卫夜见过王爷,郡主,……”夜别过月映不予理会。
转身欲离开,“慢着!”月映冷声道。
“太子殿下,你可知你怀中女子是我忘忧谷谷主月映的奴婢!”
“本太子要救晓依姑娘,请月映公子不要阻拦!”龙子峪厉声道。
“太子殿下,本人一个自家的奴婢还不老您费心救治!”月映霸气地想抢回那个女子,因为那个女人是他的。
“那就看你月映谷主有没有这个能耐?”
夜正欲动手,苍被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惊醒。“唔,求你们别吵了……”
“晓依姑娘!”
“晓依!”
两个互不相让的男人停了下来。
“晓依,跟我走。”月映怒声道,心里却很内疚。
“晓依姑娘,跟我走吧。”柔声从耳边传来。
“主人,你还记得我吗?呵呵……你抛下我这个‘废物’,你还记得吗?”苍痛苦地回忆往事。
“晓依,我只是……我不是你的主人,你是晓依……”月影痛苦地思念却换来如此的对白。
“公子,你带我离开。求你!”苍快哭出来,还有泪吗?没有了。不想再见,今生不见!原来这个男人早在那时就可在心里。
“映兄,既然这位姑娘随殿下离开,你还是放手吧。”思月无奈地安慰月映。
放手吗?如何放手?月映颓然的转身,离去……
“慕哥哥,慕哥哥……等等我啊!哦,殿下我先告辞了!”思叶尾随其后跟了过去。
“……”
“太子殿下,臣该死冒犯。”思月没有动容的说道。
“爱卿不必如此,我们本来可以兄弟相称,告辞!”龙子峪顾不得旁人,抱着沉默的苍入了马车,绝尘而去。
“兄弟相称吗?”思月咬牙。不过,这女子为何让他心神不安?刚才扫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狼狈?难道在哪里见过。摇摇头,随着刚才消失的两个人的身影追了过去。
紫色的幔帐,柔软的暖床,苍贪婪地享受着这一些。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幔帐的丝线,透过那里,满是迷惑。
红尘事,如织网难缠。
“姑娘,您醒了?”旁边的丫鬟小雀探问道。不知殿下什么时候带着一个姑娘来,太子殿下从来不接近女人的。
小雀没有多想,抚着苍的手,“姑娘,您要起身吗?”
“你叫什么名字?”
“小雀!麻雀的雀”
“哦,太子殿下在何处?”苍懒懒得回声。
“姑娘,太子殿下让您好生养着。”小却不解其意。
“小雀,你相信我吗?”
“额……姑娘……若不是坏人……小雀希望姑娘不会加害我们太子就是好人……”小雀望着这个奇言怪语的姑娘。
“坏人吗?呵呵!”苍惨笑失言,“小雀,就叫我晓依吧。”
“恩……哦……晓依……姑娘”
“扶我起来吧!”
苍起身下床,小雀下意识推开房门。外面是花园,没有小厮和侍卫。
“晓依姑娘,这是太子府东侧的厢房,一般只有女眷入住,您放心好了!”
“没有女眷在这里吗?”
“没有,至今太子成人礼大典后,未曾与任何王公贵族小姐许下婚约。所以,这里通常是没有人住的。”小雀一一解释。
“哦,原来这样。那么,太子的母亲大人呢?”
“晓依姑娘,千万别提。只因从前有个下人乱嚼舌根,已经被乱棍打死,所以,姑娘就别问了。”小雀噤声地细语到。
“不妨事,我不问就是。”苍无心的叹道。
花园的景致,乱了许多。也许久未入住,花坛内杂草横生,已越过了观台。满园皆是兰花,白色的玉兰花散漫着开着。苍,捧着一枝,淡淡的香味又不是花香的纯真。微微一笑,堪比西子。小雀折下一枝,送于苍前。
“姑娘,即喜欢就摘下来养在罐子里吧!”
“雀儿,把它丢了吧。”苍淡淡地转身。
“姑娘……”
“雀儿,摘下就已经死了,什么都死了。若这般苟活,禁锢于坛井,只换来不久后的遗弃。若是死在树下,埋入花下。来年才可幻化重生。雀儿,我累了……”苍失去重心的靠在石墩旁。
“啪!啪!晓依姑娘果然与众不同!”龙子峪久久盯着玉兰花下的女子,往若从前的娘立在那里等着他如今的父王。可惜一切太迟了!
“见过公子!”苍福身。
“参见太子殿下!”
“下去吧!”
“诺!”小雀慌张地离开。
“龙公子,不……太子殿下!民女谢谢您的照顾!”苍感激地说。
“晓依姑娘,不必拘礼!”
“……”
“方才姑娘那一番话,让我想起一个人,娘亲。”
“喔……”苍抽声。
“晓依姑娘,你可知‘羁绊’二字?”龙子峪望向那片兰花。
“殿下,晓依不能帮你什么,晓依希望殿下放过晓依。”苍岔开话题。
“你想离开吗?本殿下会让你离开吗?”
“难道殿下想要什么?”
“想要?……晓依难道你看不出吗?……”龙子峪转身逼近苍,环手抱起苍,“你说我想要什么?”
“殿下,您要得未必可以索取晓依。”苍淡然地对峙。
“呵呵,真是个聪慧的女人,黄祖叔果然没看错!”龙子峪玩味的笑着。
苍早就知晓,华医老儿怎么轻易把自己交付于一个“信赖”的太子。
“殿下,晓依要一个名分,如何?”
“晓依姑娘,你在与本殿下谈条件吗?”
“殿下,既然殿下想要得,那么就要让晓依明白您的真心啊!”苍挑衅。
“到啊,既然晓依姑娘愿意与本殿下交换,那么姑娘的筹码?……”
“我的耐心。”苍深意地望着这个霸气的男人。
“就这么廉价吗?”
苍回抱这个男人,摇着龙子峪的耳朵,娇声道,
“殿下,本姑娘毕竟来自忘忧谷,您不是知道那里吗?”
苍继续柔声道,
“殿下方才的‘羁绊’不是在暗示晓依吗?”
“很好,为何姑娘如此凌厉地看出我的来意。”龙子峪暗自惊讶。
“从你的话语,‘与众不同’!”
“果然聪慧,不愧是忘忧谷的女子。”龙子峪被空透的失望。
苍亲启内功,翻身踏过龙子峪的肩膀落地。回眸之笑,百媚而生。
龙子峪内心空荡地望着女子的灿笑,恍然若失。第一次有这样的依恋,除了娘亲。
“既然晓依姑娘如此捶恋本太子,太子妃的职位如何?”
“殿下,您过奖了。妃子如何能过问政事,不如……军师如何?”
“好,女军师?晓依姑娘尽管放心!”有趣。
“子峪。”
“嗯……”龙子峪下意识。
“叫我晓依。”
“好,晓依。”龙子峪受到蛊惑般。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夜隐在暗处,目睹着自己的主子和这个似有瓜葛的女子。
“子峪,即使军师我死了,也不要忘记我,苍晓依。”苍走进龙子峪,探出玉手。
“额……你?!”龙子峪钻心地看着那只玉手的指甲深深嵌入龙子峪的心脏的位置。
“子峪,我是你的军师,仅此而已。”嵌入的指甲收紧。
“晓,依,你为何?本太子不是……”龙子峪痛苦的跪在花下。
“既然是你的军师,我便与你同心。”苍那只玉手嵌入自己的心脏之处。
两人的鲜血慢慢透过衣襟渗出。
苍的身体早已不是那具血痂的躯壳,冷汗涔涔地顺着额头落在拖了满地的兰花瓣面上。
失血倒地,身躯交错的两人转头互望,甜甜地昏死过去。
“汝可有怨仇?汝可要助一臂之力?”后身的黑影低沉地惊醒了梦中的苍,
“吾与汝交换可?”那个影子继续道,
“若你满足吾意,吾便助汝慧得真心。”
“吾只需汝的魂魄,去吧!”
那具死躯变得越来越大,苍突然毫无疼痛地睁眼。心处剧烈疼痛。
旁边的龙子峪炯炯的盯着自己。
“子峪……”苍幻失,“我死了吗?”
“军师,晓依,本太子怎么舍得你死去?”龙子峪失血的脸温柔的说道。
“殿下,你可记得遒国。”苍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晓依……你……”
“既然是军师,那么必有我的绵力。”
“晓依,如今遒国暂可……”
“不必了!”反正已没有那具躯体。
“帮我送去遒国的都成——风都。”
“晓依,你……”龙子峪无法岔开那个自言自语的女子。只要她能助一臂之力,还能阻拦什么。
苍回想刚才的梦魇,别过脸不再看龙子峪,“子峪,我想见个人。”
“晓依,你要见……我知道了。”龙子峪贪心地想问什么,“好,你好生养着。”
夜彻头彻尾的不解,只是沉默。就拉昏死的主子和那个女人,那个恶毒的女人。本想阻止,可是殿下吩咐如何什么事能不能插手!可是无法对这个女子有恨意。
哎!夜叹了口气,紧跟龙子峪离去。
“姑娘……”小雀怯生地靠近这个姑娘,心生怜悯。
“小雀,你是否愿与我出行?”
“姑娘,小雀我……”
“不用为难。”
“姑娘,小雀想离开,早就想离开。不愿做这笼中的鸟儿……”小雀伤心地啼哭。
“小雀,我带你去遒国,带你自由自在的生活。”
自由自在吗?
小雀满心欢喜,苍没有灵魂的躯体任由这个雀儿摇来摇去。
‘冷香萦遍红桥梦,梦觉城笳。月上桃花,雨歇春寒燕子家。
箜篌别后谁能鼓,肠断天涯。暗损韶华,一缕茶烟透碧纱。‘
晓依看着渐渐停的毛毛细雨,春意到了。搁笔,苦闷的回味着手笔。
‘兰色羞做无情死,感激东风。吹落万紫千红,分入窗间伴懊侬。
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惆怅,一片幽情冷处浓。’
“小雀,我问你,晓依姑娘可有任何异样?”龙子峪已三月未见过苍晓依,但还是派人监视。
“回太子殿下,晓依姑娘除了每日作诗,写字,读书,不曾离开房门。“
“噢?”果然“与众不同”的你还是要见他吗?龙子峪心有不甘。
东府的厢房,苍静静地呆望着床边避雨的鸟儿。
“晓依……”龙子峪不料打扰到她的雅兴。
“子峪,东西已备好,人可来此?”苍分神地问道。
“晓依,本太子亲自带你与他相见,如何?”难道这还不够吗?
“雀儿,我们走!”甩开龙子峪神来的双臂,愤然离去。
龙子峪手持笔案前的一沓宣纸,娟秀的小体。晓依,我如何舍得你?!
“夜,替我保持这里的原样,不准乱碰每个东西!”龙子峪冷声道。
“遵命,殿下!”
马车上的苍,仍是一身紫衣,松散的发髻和髻边的绢花衬得让软榻的龙子峪怦然心动。她为何要见他?为何临别之前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只言片语。
吁!马车停下来,豁然大字!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