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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转情 ...

  •   黑色轿车在弥敦道上缓缓行驶,车窗外是一排排灰白的西洋建筑,一幅幅巨型的美人广告横挂其间,被轿车远远甩在后面的黄包车夫卖命的拉着车上的声色男女,渐行渐远的电车也留下了一串叮叮的电鸣声,道路两旁传来的说笑声和吆喝声也充斥其中。繁华和落后这两个意思相反的词,却是此时香港的真实写照。

      坐在后座的男子,一双沉静的眸子深不可测,紧抿的嘴唇不语一言,越发令人觉得威严而冷峻。他无暇关注车窗外的鲜活人生,那深陷战乱之火的黎明百姓才是他最为关切的事情。

      无奈抗日时期,作为中立国的英国政府仍刻意维持香港的中立地位。香港的华人虽也能为祖国对抗日本的战事出钱或出力,但是一切都需要在不影响英国和日本关系的前提下进行。然而,日本当局仍对此感到不满,曾多次向香港政府抗议香港华人的反日行为。所以作为香港人的邱漠,也只能暗里输送大量物资到抗战前线

      “运往大陆的药品和食物已经准备妥当了吗?”邱漠问的有些随意,但语气又好似是一直牵挂的事情。

      “都准备好了,漠爷。”程明转头郑重的回答,气势颇让人信服他的话。

      邱漠闻此,心里踏实了些。倒不是他做事没底气,他可是泰山崩于前而不色改的人,只是现在战况紧,无论是在前线还是沦陷区,这些东西都尤为重要,一定要妥善安排,纰漏是丁点儿都不能出。邱漠表情凝重,却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程明这小子平日虽是讪皮讪脸,但真的办起大事来,他的能力还是值得他信赖的。

      转头看着面沉如水的邱漠,程明或多或少知道他的忧心,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又在前面耍起了宝:“漠爷,您说荣祥生那老头至于嘛,都过这么久了,还为跑马场的事耿耿于怀,硬是不和我们广安合伙搞德兴赌场。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蹬鼻子上脸!”

      今天来九龙,邱漠带着万分诚意的和荣祥生谈生意,可那食古不化的老东西偏不领邱漠的意。邱漠脸上倒没什么,他程明可窝不住那火,忍了一路却还是不禁愤愤的抱怨道:“漠爷,哪天您只要一声令下,我阿明第一个把他弄了,不把他大卸八块丢到维港里喂鱼,下辈子我就是他孙子!”

      “阿明!”邱漠用手揉了揉眉心,低喝了一声。语气冷淡不狂妄,却有种说不出的威慑:“我们是求财又不是求命,我要是真要他的命,他还能活到今天?”双眼出神的望着前方,若有所思,只是沉声的说了句:“做大事,要沉得住气。”

      寒光尽收眼底,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他不单要荣祥生和他们合作,他的命和他全部的身家,他也照收不误…

      程明见他再不多言,脸色依旧冷峻。追随邱漠多时的他也知道此刻不宜多说,嘴里只得连连说“是”,咽了咽口水,大气再不敢多揣。

      车子平稳的转过弯道,行驶之际,程明看见一个娇俏的身影站在角楼门口,“漠爷,那不是大陆…”自觉不对,立即改口道:“那不是阮,阮小姐吗?”称他为小姐实在非他的初衷,怪只怪她和漠爷,锋少攀上了好关系。

      邱漠闻此,不动声色的望向了窗外。不提及还好,一提及就是点点的想念。那次晚宴之后有太多话想对她说,只是公事太忙,无暇抽空。如今的巧遇也算是完美的邂逅。不知不觉,嘴角微微上扬,冷寒的眼放出了惊喜的光。厉人的表情也变得稍稍温和起来

      邱漠的表情变化几不可见,却还是被日夜追随的程明捕捉。程明不禁暗自思量:这世上,也许冷艳皇后会让漠爷难过。但能让漠爷真正开怀的,除了那个丫头,他还真想不出第二个。

      正当程明心存感激,准备下车给邱漠开门时,却见一位翩翩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那男子模样气质远不及邱漠,但清秀质朴,自有少年的一派风流。男子走到阮君仪身旁,阮君仪娴熟的整了整他的衣裳,冲他粲然一笑,顺势挽住他了的手臂。动作是那么的自然而协调,像是相熟已久的朋友,更像是相恋已久的恋人。

      街上的人来人往,邱漠都已忽略。而他们的一幕幕,像是突然飘来的沙粒,全都直直的扎进了他的眼里,一点点,化成了妒忌的火。

      被妒忌的怒火掩盖住理智的他,独独没想到姐弟的可能。

      “开车,走吧。”深邃的眼直视前方,语气还是淡淡的,好像一切从未发生,只是那腔调却比刚才还要寒,眼底也燃起了愠怒的暗哑火苗。

      心被那本以为只属于他的笑扯得生生的疼。离开,说出口是多么的不甘愿。

      人就是这么可笑,属于他的,哪怕是颗翡翠,他也当路边的石头,可有可无。若是哪天不再是他的,特别是被人抢走的,即便丢的是块抹布,也像是丢了最心爱的东西,扼腕叹息,追悔莫及。

      何况,不再属于他的是那活生生的人。这样的人,这样的她,坦荡,自然而纯洁,让活的很累的他,不但欣赏而且着迷。

      从何时起,因为一个不想干的男子,他会如此在意她。香港最有权势的他,冷眼看惯生死的他,却在心里燃起了一丝不确定,他们的故事,会不会还没开始,就是永久的别离?原来,他也害怕悲伤的结局。

      看着邱漠一连串掠过的反应,程明只字未语,他一直都懂,只悲或只喜从来都不是爱的全部。你真正在意的人,你会因他喜,因他悲,时不时还带些莫名的怒意。岂料这样复杂的情绪,能让邱漠有的,竟会是她。

      回到住所,本准备一心处理公事的邱漠,文件夹被他合起又打开,打开又合起。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想看看德兴这个月的盈亏,匆匆翻了几十页,竟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即便如何爱慕宋琅妍,也不曾为了她耽误公事半分。如今,他不信,无论如何他都不信,他居然会为了…

      “阿德…”邱漠紧闭着眼,右手握拳重重捶了捶额头,急切的唤了一声。

      司机张威德听到邱漠的呼喊,以为有何急事。三步并作两步从厅院里赶来,气还没顺又不敢大揣,只得战战兢兢的问:“漠爷,有什么吩咐?”

      邱漠也不看他,径直的朝门口走去,冷冷说了句:“开车,出去转转。”

      张威德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错愕的情绪由心里延到脸上:这年头,这副阵仗,只是出去转转?

      “漠爷,去哪?”张威德盯着头上的后视镜,小心翼翼的询问邱漠。

      邱漠的眉间已形成了清晰的川字,右手握拳,大拇指仍是一下下敲在额头上,疲惫的说:“我说怎么走,你就怎么走,别的,不要多问。”

      张威德从未见过邱漠如此疲乏的神情,以前多少难题没遇过,也没见他皱半分眉。许是这次和荣祥生的生意真难倒他了,张威德心里暗暗揣测。

      “漠爷,到了…”张威德试探性的告知。

      “恩。”邱漠无意识的应了声。下车,放眼望去,傍晚的维港,一半夕阳一半霓虹,分外妖娆夺目。迷醉的景如同她,迷醉了他的心。

      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为了她。

      吩咐了张威德在原地等候,自己便不自禁的朝那醉景中走去。

      秋水落霞,衣香鬓影,三三两两的是热恋的爱人和熟识的好友。一个人,一支烟,漫无目的的行走,多少有些落寞。灯火阑珊处垂首的,是他熟悉的身影。同他一样,一个人,孤孤单单。

      天下真有这么完美的巧遇。一日之内,两次邂逅,缘分不是没有的。

      他的视力不算顶好,却在熙攘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她。点点忐忑,又像是被无形的牵扯,掐灭了烟,一步一步,慢慢向她靠近。

      “阮…”思索再三,还是换了称呼,“君仪!”多日未见,何种称呼都有种尴尬的生疏。

      阮君仪闻声望向了他,迷胧的泪眼满是无法言语的惊异。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亦无法承认自己的眼,而她却明白自己的心。这一定是一个梦,日日夜夜的心心念念,终于得以修成正果。梦中,你我就应当如此相逢…

      站在远处,邱漠就看见她眼里闪烁着光,他以为那是她本来明亮的眼,却不知那是她含在眼里的泪。

      为什么哭?为了谁哭?过了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他对她是这么在意。

      “怎么了?”所有的关切与爱意,全都化成了一句温柔的话和一抹温和的眼神。

      阮君仪直直的望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刀削的面,英挺的鼻,薄薄的唇,是他,就是让她牵肠挂肚的他。只是,那眼依旧深潭似海,却比平日多了一丝她从没想过的温柔。那样的眼神他也只凝望过…

      呵呵,真的只是一个梦。有时,我们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难过了可以依靠的肩膀,可为什么连这都是奢望?不管了,不顾了,真真假假都无所谓了。阮君仪顺着自己最强烈的意愿,死死的抱住他,像是抱着孤海里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他坚实的胸膛里,放声大哭。

      这始料未及的动作,邱漠愕然至极。二十多年来,除了他事先猜中宋琅娟的鲁莽行为,并且希望借此打消她的种种年头外,就再没遇到类似此时的情景,此时乱到极点的心情。他从未见过她哭,从未想过她会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到这地步,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茫然和不知所措。以前是没人想抱,现在是没人敢抱,就连宋琅妍也不曾如此。可她就像一支球杆,他原本的生活就像摆放好的台球。一杆舞起,打乱了他生活原本的规划。和她在一起,总有那么多不确定,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充满了太多新奇与刺激。不得不承认,他已深深被这种感觉诱惑。

      渐渐,他由错愕变为包容。虽然心里也像被人抽了块去的难受,但他毕竟还是个冷淡寡言的人,甚少安慰人的他也只是不甚娴熟的将手放在她的背上,恰当好处的轻拍她的背。虽只是寻常的轻拍,可那其中包含的感情已是不言自明。

      在邱漠轻拍阮君仪的背时,她已感到由伤口带来的蜇痛。一下一下,清晰且真实,疼痛让她恍若初醒,他的气息将她围绕,这是真的,他的话,他的眼神,他的怀抱,这一切都是真的。这段时间,她遭受了太多,像一只饱受风浪之苦的孤船,需要一个停泊的宁静港湾。她化身毒瘾发作的瘾君子,贪婪而不计后果的吸尽只属于她的温柔。

      今天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和弟弟的如期约定一扫平日的阴霾。姐弟俩满心欢喜的乘船,来到二人第一次来香港的地方,九龙。逛街,吃饭,看电影,买衣服,所以的事情和阮君仪想象的一样顺利开心。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弟弟居然会对那个女人如此念念不忘。

      “姐,这部电影真好看,琅娟早就想看这部电影了。”“琅娟肯定很喜欢我穿这件衣服。”“下次我也要和琅娟来这里,她最喜欢这家的芝士蛋糕了。”

      阮君仪听他第一次讲起,好言相劝,竟连以前不愿跟他分析的阶级悬殊,也都一一讲给他听,希望他能不想哪怕不谈那个女人。可阮君劭像是着了魔,不依不饶还变本加厉,句句话都离不了她的名字,阮君仪的耐心也像是将要成针的铁杵,一寸寸,就要被磨光了。

      不知不觉,他们走进一条小巷,巷子两侧都是深院高墙,所以也没多少人走动。阮君劭还在后面喋喋不休,阮君仪的心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气从鼻下出都觉得不够,终于,忍无可忍,抽搐着身子,转身就是扬手一巴掌。

      挨了一巴掌的阮君劭目瞪口呆,他到现在还不明白错在何处,只是用手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一双眼带着三分怒意七分不解的瞪望着她,嘴里抱怨说:“姐,你干什么啊?”

      气不打一处,阮君仪此时的表情有些狰狞,怒喊道:“干什么?我问你在干什么?我辛辛苦苦送你去读大学,你倒好,不去好好读书还谈起了恋爱?爱谁不好,偏偏要爱上那个女人。当初你说你会报答我,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千辛万苦?”

      一向温和的姐姐竟发起这样惊天的脾气,他的心多少有些哆嗦,可年轻气盛的他哪里容得下掌掴的羞辱,当讲不当讲的话也全都一口气吐了出来,“姐姐,什么叫不好好念书?我在学校的成绩那是顶拔尖的,这也叫不好好念书。而且,而且,琅娟有什么不好,成绩,家世,摸样,在学校样样都比旁人强。姐,你是不是嫉妒人家,所以才…”想了想,最终还是把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头倔强的撇向一边,一言一行全是少年的傲气。抿了抿嘴,觉得不甘心还是继续往下说:“姐,别的话我也不忍心说了。至于学费,你也不用费心帮我凑了,现在我大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可以解决。以后我的事情,姐姐也就不用多伤神了。”说完无奈而又决绝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的话像是无数只虫子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说出口的话是这样坦白残忍,离开的背影是那么的干净利落。不,这不是她的弟弟。这又怎么会是他的弟弟。她的心像是被人掏空,全身颤抖,四肢冰凉。周围刺骨的冷寒,像是鬼魅的影子,无声无息却又步步紧逼,一点一点将她吞没。从不思愁苦的现代女孩,转瞬之间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陌生的地方。本就一无所有的她没有计较自己失去了什么,更不去奢望还能得到些什么。一路走来,历经多少天灾人祸,艰难困苦,受过怎样的千般侮辱,万般委屈,为了始终相伴左右的弟弟,咬咬牙,也忍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上天还是不肯放过她,她的弟弟,她唯一的亲人,他们也要狠心的夺了去。

      最怕看到的现实像她猝不及防的泪,一点一滴全都落了下来。多讽刺,一句“现在我大了”,将她从前的付出和今后的希望全都抹灭的一干二净,半分余地也不留。模糊地眼看着阮君劭渐行渐远的背影,朦胧中似乎看见了那个在重庆大山的质朴少年。落英缤纷的天,他站在远处,满面春风的对她喊道:“姐,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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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漠任由她在他怀里放肆,这般容耐,恐怕今生都难再给第二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橘黄的阳变成深谙的紫,一抹一抹,从江面沉了下去。沙滩的路灯悄无声息的一盏盏亮起,远处的霓虹也照亮了头上暗哑的天空,流光溢彩,满是醉人的色。江面上袭来一阵爽朗的秋风,带着些许腥味,让哭的头昏脑胀的阮君仪服了一剂沁醒剂,霎时清醒。

      “漠,漠爷。”阮君仪有些尴尬的从邱漠怀里离开,一双猩红的眼不知是羞愧还是羞愤,迟迟不敢直视他的脸。

      邱漠并不以为意,瞬时神态自若,恢复了平常淡漠的表情,只是淡淡问了句:“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会没事。可若真的问我,我又该从何说起。终于,咬了咬嘴唇,还是将脸一扬,倔强的回答:“没事 。”说完,嘴里传来一股腥甜。

      邱漠无言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里是冷淡和落寞,嘴角往上一扬,嘲讽着说:“我本以为我们已到交心的地步,”一声极浅的轻笑,“哼,却没想到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天下的女人都是费尽心思迎到他面前来献爱献媚,他何曾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这份心思竟比起初对宋琅妍还多过几分。

      阮君仪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害怕,她果真是如此贪婪且胆怯,她害怕她连这么点小小的温柔也会失去。思索再三,不需严刑拷打,已不争气的全盘托出。绣珠,宋琅娟,阮君劭,她对她们的爱恨纠缠岂是三言两语就说的清,一句一咽,邱漠在一旁耐心的听,哽咽到无处言说时他也满是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宽慰。

      自打顾轩那件事后,宋园那边,宋邱漠已不再关心,也没人敢在他身边提。有时传来的只言片语,他也懒得去揣摩其中的含义。何曾想过他竟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一句狠心伤害的话只为了不耽误一个妙龄少女的青春年华,却不知会给另外两个女孩带来这么大的伤痛。

      他可以挑起女人的战争,却不能平息女人的战争。男人,在他们的战争里可以是王者,而在女人的战争里他们就是无能的废物。

      邱漠听完,一时怔仲,过了许久才淡淡道:“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让我帮你。”他不是一个轻易许下承诺的人,但他许下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阮君仪并非有意想顶撞他,只是对这件事和她自己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帮?怎么帮?是用枪指着他脑门逼他离开宋琅娟,还是杀了宋琅娟,一了白了,让他今生都断了这个念想?”嘴角一抹讥诮的弧度,说不出的自嘲。

      邱漠闻此心不禁咯噔一下抽搐,他不是发怒,只是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意外和失落,“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无能?”

      阮君仪望着那双带着寒意的眼,心里也是伤痛到了极点。她知道他误会了她的意思,却已无力争辩,冲他浅浅一笑,哀婉的说:“漠爷,也许您能操控人的生死,可却不能左右人的感情。这世上,我们能感动和伤害的,也只有爱我们的人。不爱我们的人,我们束手无策。”轻叹一口气,望向璀璨的对岸,江面的风拂乱了她鬓前的发,:“算了,一切都是命,从我来到这个地方,我就应该要认命。”

      看到她一脸苍凉的表情和宿命的话语,他的心揪了起来。他本以为他是无所不能,他可以给天底下所有女人最夺目的未来。他以前从来不屑给别人承诺,这次破天荒的真心许诺,可她竟是这么的不稀罕。他不信也不管,他是谁,天底下怎么会有他办不到的事。

      这一夜,辗转难眠,为了她。她的话,她的笑,她的一举一动,还有那小心翼翼的故作轻松。月明星稀的夜,有关她的一切如同默片般一幕幕在脑中重演。

      右手压在头下,左手不自禁的放在迷离的橘色灯光下端详,错杂的纹路仿佛还嵌刻着沙粒和她掌心的痕迹。久久凝视终于还是紧紧握起。

      只是,叠起又展开的是她握过的手掌,展开又叠不起的是装着她泪水的心房。

      爱恋她的思绪来的是这样迟,又是这样急。让他措手不及,让他,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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