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那边不是海》寒九笙

2、而她的出现，为他带来了另一个人间

　　“早啊，我带了包子，要不要来一个，老刘家的包子真的一绝。”看到陆海，月桑连忙追过去问道。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谁料陆海真的拿了一个，晃了晃手中的包子说了句多谢。月桑愣愣的的眨了眨眼，“发什么呆呢，走啦！”陆海轻笑了一声，往前走去，“哦！来了。”月桑一下子反应过来，陆海这是对她没那么排斥啦，心情瞬间好了大半，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
　　一个周以后，迎来了大一新生军训，操场上，女同学们聚在一起边聊天边擦着防晒，“救命，怎么样才能不军训啊。”赵星悦边涂防晒边埋怨道，“我也不想训啊，但是这也没办法啊，又没办法逃掉。”彭佳撇了撇嘴，“哎，你们看那边有个帅哥耶。”听到有帅哥，大家同时看了过去，只见人群中有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生 ，几缕碎发覆在额头上方，皮肤很白，大概是与周围的人聊的正开心，他笑了一下 ，笑起来时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那是谁啊，好像没见过。”李双双一脸疑惑的说，“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哎，赵星悦，你这口水都快掉下来了，要不去和人家认识一下。”彭佳看着赵星悦故意调笑道。“去就去。”赵星悦趁着离军训还有一段时间，朝着帅哥所在方向走了过去。
　　“同学你好，我是赵星悦，可以认识你一下吗？”听到有人在身后说话，江景晨回过头来，“你问我吗？”“对。”赵星悦一脸期待的说。“江景晨。”“哦，江同学啊，方便加个微信吗？”“没有微信。”“啊？”赵星悦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震惊的看着江景晨。“我没有微信加不了。”江景晨不耐烦的回道。“那□□？”“没有。”“这，电话号码总得有一个吧。”“不跟陌生人联系。”“哎，不是同学，我们俩刚刚不是认识了嘛，要不……”话还没说完，哨声响了起来，赵星悦只能回到自己班级去了 。
　　终于到了午饭时间，大家都累得哀嚎声一片，“诶，赵星悦，怎么样啊，要到帅哥微信了没？”彭佳一脸八卦的凑到赵星悦身边问道。“别提了，那帅哥高冷的不行，他居然说没有微信，连电话号码也没给，我就只知道人家叫江景晨。”赵星悦整个人蔫蔫的，就像快枯萎的花一般。“我去，高冷男神啊，看来我们的赵星悦同学遇到难题喽。”“去你的。”……
　　“诶，陆海同学，要不一起去吃个午饭。”月桑跑到陆海身边邀请道。“嗯，走吧。”“真的吗？你真同意了？”月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陆海轻笑了一声，“你耳鸣啊。走了。”“哦！”看来也没有那么高冷嘛，月桑心想。
　　由于下午要军训，两人去食堂吃了午饭，吃完以后一起去小卖部买了可乐到操场上散步。“诶，陆海同学，你看我们俩都。这么有缘了，要不交个朋友，加个联系方式？”月桑试探性的问道。陆海没有说话，但是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翻了一会，递到月桑目前，“你扫我？”月桑开心的扫了一下他的二维码，就这样，成功加了好友。
　　下午，阳光十分热烈，但是训练仍旧要继续，为了防晒，大家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突然，人群中响起一阵尖叫声“有人晕倒了！”教官连忙叫大家中场休息，在几个同学的帮忙下，把女生带去了医务室。因为那个女生刚好在隔月桑两个人的位置，一出事，月桑就跟着帮忙送医务室了，缓了一会，女生终于醒了过来，医生告诉她平时要好好吃饭，她有些低血糖，那个女生礼貌的向医生道了谢，然后转头对月桑说：“你好，我叫宋知晚，可以交个朋友吗？”“哦，可以，我叫月桑，月亮的月，扶桑的桑。”月桑甜甜的笑了一下。“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嗯，谢谢大家。”于是所有人都回去继续训练，留下了宋知晚一个人在医务室休息。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军训，月桑走到陆海面前，背着手，偏了偏头问道：“陆同学，我妈妈做了好吃的，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共进晚餐呢？”陆海看着她一脸明媚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低下头，拉近与月桑的距离，盯着她的眼睛回道：“既然是月同学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看着陆海近在咫尺的脸，月桑只觉得心脏好像慢了几拍，莫名其妙的感到脸有些热，慌慌张张的移开了眼睛。看着她脸红，陆海似乎心情不错，抬起头，顺手帮她拿起包，假装咳嗽了两声说：“我也不能白吃白喝不是。”月桑了然，笑了一下，两人开开心心的离校。
　　到了家，月桑刚进门就喊道：“妈，我们回来了，饿死我了 。”看到两人回来了，月如歌笑的合不拢嘴，从厨房露出头说：“先等一会啊，饭马上就好了。”不一会，月如歌就端着香喷喷的菜出来了，月桑连忙去帮忙，笑嘻嘻的拍起马屁：“我天，这也太香了吧，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从五星级饭店跑出来的。”听到这些话，月如歌更是乐的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尽瞎说。小海，快坐好吃饭了啊。”月桑给每个人都盛了饭，然后才坐下来开始吃，她对着陆海说了一句：“陆海同学，快尝尝我妈做的糖醋排骨，我保证你以后在饭店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陆海非常配合的夹了一块尝了尝，眼睛里露出赞许的神色，“我确实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糖醋排骨，阿姨手艺真好。”听到陆海的夸赞，月如歌笑意更深了，这孩子真是不仅人长得好看，这嘴也是真甜啊。
　　吃完饭以后，月桑一如既往开始收拾，月如歌送陆海到门口还恋恋不舍的说：“小海，以后常来玩啊，把这当自己家一样，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知道了，阿姨，阿姨再见。”“再见。”月桑洗好碗，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自家老妈一脸恋恋不舍看着陆海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月如歌女士，要不，让人家干脆当你儿子得了。”“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当我女婿更合适。”月如歌一脸欣慰的道月桑一下子脸红了，一脸紧张说：“妈，你说什么呢，我们俩就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你这么喜欢带回家吃饭啊，你和钱家杰还是发呢都没看到过你主动带人家回来吃啊。”“不是妈，钱家杰他几年前就转学了，而且我那时候还小呢，哪里懂得要邀请人家一起来吃嘛。”“行了行了，我懂我懂，普通朋友是吧，我先睡了。”说完，就往卧室走去，嘴里小声嘀咕着：“以后可不一定……”月桑：“……”妈，我听得到。
　　陆海心情颇好的回到家，一打开门看到地上躺着的醉如烂泥的陆明川，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他看了陆明川一眼就自顾自的回自己房间了，隔着门还能听到陆明川骂骂咧咧的语句：“小兔崽子，狼心狗肺，亲爹都不管，跟你那不三不四的妈一个样。”陆海本来不打算和他计较，但是一听到他说到最后一句，怒火一下子窜到了胸膛，他甩开门走向陆明川，提起他的衣领，一字一句的说道：“你骂我可以，但是以后要是再让我从你这张嘴里听到关于我妈的任何不正当言论，你这牙齿就别想要了。”看着他目光里的杀意，陆明川感觉酒都醒了三分，不敢再说话，看着他安静下来，陆海松开手，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回了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陆海回想起一天的境遇，心里五味杂陈，他很庆幸自己能够遇到月桑这样的人，能够认识月桑母女俩，本来想着，他和月桑能不能更进一步，两人更亲密一些，但是一回家看着陆明川，所有的幻想都成了泡沫，是啊，他这样的人，月桑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想到这，陆海闭了闭眼，却一直没有睡意。
　　“小海快回屋，不要出来。”“妈妈，妈妈……”“妈！”陆海从噩梦中醒来，他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办法忘了那一夜，妈妈的哭声，啤酒瓶在地上击碎的声音，以及陆明川的骂声，它们就像一根刺一直卡在陆海的喉咙里，怎么样都疼。陆海无力的躺在床上，就这样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因为上次桑提到过有一个叫老刘的卖的包子很好吃，陆海查了一下位置，大早上就去了包子铺，买了两个人的早餐，然后发微信问月出门了没有，月桑收到消息就秒回说自己刚刚收好东西准备出门了，于是陆海朝着月桑家的方向走去。月桑走了一会，看到陆海居然在前面站着看着她，以为自己起猛了，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看清楚确实是陆海以后，月桑走了过去，“不是，陆海同学，你这怎么在我家附近啊，你住这？”陆海没有回答，把手中的早餐递给月桑：“你上次说的老刘家的，我买多了，吃不完。”看着他眼神闪躲，月桑了悟，这是某人大早上给她送早餐？开心的接过来开始往嘴里送，“没想到啊，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陆海同学亲自为我买的早餐，小女子三生有幸啊。”陆海假装看着旁边的树“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学校。
　　军训结束以后，大家都回归了正常的大学生活，转眼间，一个学期就结束了。“放假了，大家想好这个假期要干什么了吗？”方玖回过头问道。“去西藏旅游。”夏静明回道。“你要一起吗？”“不了不了。”方玖讪讪的回道。回过头去继续收东西了。“你呢，陆海同学，假期有什么安排吗？”月桑故意问道。“打工。”陆海面无表情的回复。“哦！这样啊，我打算和我妈妈一起做点点心出去摆摊，不知道能不能赚点钱，无论如何，先试试吧。”月桑自言自语道。“对了，陆海同学，要是想吃我妈做的饭了，我们家随时欢迎。”月桑笑了笑，拿起东西走了。陆海愣在原地，抓紧了手中的包。
　　“妈，我回来了，终于放假了实在是太开心了。”“哎哟我去，你这还真是，对大学生了，还跟小学的时候一个样。”月如歌故作嫌弃的说道。放下东西，月桑走到月如歌面前坐下，一脸严肃的说：“妈，我跟你说个事，你看啊，你做饭这么好吃，又会做好多小甜点，最近不是说摆摊挺赚钱嘛，我就想着，要不我去试试，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当给我一次社会实践的机会。　”“你要是喜欢，妈妈当然是支持的，不过妈妈还要工作，可能只能指导你一下厨艺了，其他的要你自己解决，可以吗？”“当然可以，谢谢妈妈，妈妈我爱您！”月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开心的亲了月如歌一口，然后踩着拖鞋开开心心的洗澡去了。月如歌坐在沙发上看着月桑离去的身影，默默的叹了口气。
　　由于下定决心要去摆摊赚钱，月桑连续一周都在坚持做攻略，学着如何做各种好吃的糕点，饮品，刚开始确实非常艰难，她以前虽然也会做饭，但是时间基本上都放在了学习上，因此基本上没怎么花时间做过这些精致的糕点，好在月桑足够用心，月如歌也十分耐心，一个周以后，月桑已经学会了四种小甜点的做法，并且研究出了两种很不错的饮品，到时候去摆摊，可以边做边卖，毕竟此时正值冬季，热饮的话应该会更好售卖一些。
　　于是一个周以后，月桑出师了，她拿着自己做了一天的小甜点，带上做热饮的食材，还有打印好的支付牌子挂在小推车上然后推着推车到了一个景区，景区的夜晚非常热闹，到处张灯结彩，还有一些游客在拍照，各种声音传到耳朵里，像一首交响曲，月桑很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气，很安心，她笑了笑，停在一个摊位上等着，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结果下一秒，那人直接向她走了过来，“陆海，你怎么在这？我以为我看错了。”“我在这附近帮人拍照赚钱，你这是打算卖糕点？”“对啊，我亲手做的，学了一个星期呢，你尝一块，好不好吃。”说完，月桑用钳子拿起一块递给了陆海。陆海接了过来，吃了一口，很配合的说了一句：“味道不错，看来我们月同学挺适合当个蛋糕店老板，倒是学医耽误你了。”“你这人，不说话还好，怎么一说话，感觉都不是一个人了。”月桑尴尬的说。“好了，不逗你了，我要继续去拍照了，你等会卖完了发消息给我，大晚上的不安全，我送你回去。”陆海正色道。“好，那麻烦你了，为了表达谢意，明天的早餐我包了，你住哪，我给你送过去。”月桑满脸期待的问道，没想到刚刚还一脸和气的陆海脸色突然冷了一些，语气淡淡的回道：“不必了，我明天还有别的事，要早点出门，就当我还你去你家蹭饭的恩情。”月桑愣了一下，“哦，好，那谢谢啊。”“不用。”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月桑在原地心有余悸，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他了。“你这个糕点怎么卖啊？”月桑被女人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哦，这个七块钱一小盒，请问您需要多少呢？”“给我来两盒吧。”“好的，扫码支付就行哦，这是您的糕点，谢谢惠顾。”接着陆陆续续的来了些客人，月桑忙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糕点全部卖完了，她发消息给陆海汇报了自己的情况，陆海告诉她自己那边还有一组照片，马上就过来，于是月桑用最后一点食材做了一杯热饮等在原地。
　　“你忙完了吗？”“嗯，好了，走吧，送你回去。”“嗯，对了，这是给你的。”“谢谢。”陆海开心的接过去，但是没有急着喝，而是把热饮放回了小推车上，已经挺晚了，虽然江南的冬天没有特别冷，但是他看月桑穿的实在有些单薄，于是他把外套披在了月桑身上，故意说穿着外套推车麻烦，还会出汗不舒服，让月桑替他保管一下，然后，推着车子和月桑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一直往前走，路不远，车上的糕点已经卖完了，没什么重量，但是他们都走的很慢，到了巷子，灯光有些昏暗，而月光却显得更加明亮，如水的月光下，两个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他们好像彼此相依，却又咫尺千里。